第1013章 四處戰場
唐禹和霽瑤真的沒有睡。
他們沿著雒縣的街道一路走到鄉間，曬著月光，聽著蟲鳴，聊著過往很多很多事。
自從唐禹離開晉國之後，兩人就聚少離多，唐禹忙於戰爭，霽瑤疾病反反覆覆，他們兩人相處的時間少得可憐。
如今相聚在一起，簡直有說不完的話，唐禹聊著這些年的精彩故事，霽瑤就像是個安靜的傾聽者，靜靜靠著唐禹，嘴角掛著恬淡的笑意，享受著寧靜的夜晚。
知道天矇矇亮，她才有些睏倦，拉著唐禹回到官署。
而唐禹已經沒有時間睡了，史忠站在官署大院的門口，似乎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看他焦急的表情，唐禹就知道有訊息了。
兩人迅速來到大堂，桌上已經擺了三四封信，都是極短的情報。
看完之後，唐禹深深吸了口氣，道：“時機快要成熟了。”
他將信遞給史忠，沉聲道：“洛陽的飛鴿，神雀一直盯著冉閔，他帶著四百人殺出了幷州，收編流民，聚眾成軍，一路向南打去，連續攻克西河郡、平陽郡、河東郡、浦板，現在已經打到弘農郡了。”
“四百人，打成了八千人，以戰養戰，準備拿下弘農郡之後，直接往西殺向長安。”
史忠不禁變色道：“這、這才多少天，他竟然這麼快？”
唐禹道：“在亂局之中，勇武往往比計謀更管用，而他就是勇武的代名詞。”
史忠欣喜道：“如此說來，拓跋寔也應該收到訊息了。”
唐禹道：“另一封信，辰龍寫的，他表示北方的準備已經做得差不多了，我們這邊可以找到時機發動反攻了。”
史忠吞了吞口水，心中實在疑惑，再也憋不住了，大聲道：“陛下，辰龍到底是誰啊？是神雀之中的傑出者嗎？我們完全不認識？”
唐禹笑了笑，緩緩道：“你非但認識，而且見過。”
“你們都認識，你們都見過，他以前從事文化教育方面的工作。”
“言盡於此了，你再猜不到，那我可不管。”
史忠使勁撓了撓頭，他確確實實猜不到啊。
唐禹指了指桌上，道：“王劭寫了一封信，謝安已經到了義興郡，並開始吞併周邊，他很有信心對付謝安。”
“尹容寫了封信，表示劉裕已經殺瘋了，連續佔據了汝南郡、汝陰郡、陳郡、潁川郡，諸多世家逃亡譙郡，甚至往襄陽方面逃。”
“另外還有陸越和杜實的信，巴東郡和梁州八郡都穩住了，在逐漸安置難民，唯獨就是缺糧，尤其是杜實那邊，雖然已經送了一部分稅糧過去了，遠遠不夠。”
“好訊息是，魏興郡、上庸郡、新城郡、順陽郡並未被難民肆虐太狠，還剩了一些糧食，能撐兩三個月。”
史忠面色嚴肅，看著地圖道：“等不得了，就算我們打敗了代國，拿到了他們的糧食，運輸和分配也需要時間。”
“陛下，反擊的時候到了。”
唐禹深深吸了口氣，沉聲道：“讓郭盾、彭勇砸糧出去，不要一兩天那樣給了，直接給十天的。”
“而且不必撤離那麼及時了，嘗試當著流民軍的面給，能接觸則接觸。”
“火候到了，該反擊了。”
說完話，他一拍桌子，大聲道：“準備吧，兩個時辰之後出發，我們也上前線。”
“被欺負了這麼久，大同軍的兄弟們憋壞了，我讓他們殺個爽。”
……
緊張，無法不緊張。
廖浩手心滿是汗水，低著頭咬著牙，眼神飄忽。
他只是湘州衡陽郡最普通的老百姓，連識字都做不到，遭了饑荒淪為流民，跟著于波大哥一路朝西，最終進了唐國，成了屯田軍。
一路搏殺，屯田操練，廖浩的威望也越來越高，最終在特殊情況，成為了屯田軍一營之主。
于波大哥犧牲了，其他屯田軍也逐漸被調進了大同軍，他便莫名其妙成了屯田軍的大將軍。
這很長一段時間，他也努力識字，努力讀書，儘量讓自己變得卓越一點。
可他心裡還是沒底啊。
陛下為什麼這麼重用我啊。
可…陛下既然如此信任我，我又怎麼能讓他失望！
廖浩咬著牙，使勁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靜靜等待著。
很快，一個身穿黑衣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看到了獨自喝茶的廖浩。
他咬了咬牙，低聲道：“你是誰？你是怎麼把信送到我的公案上的？”
廖浩瞥了他一眼，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喝了一口茶。
他淡淡道：“將軍喝茶嗎？”
姚萇壓著聲音道：“我沒心情跟你繞彎，你到底來做什麼。”
廖浩臉色古井無波，緩緩道：“你既然看到了信，就說明你已經知道了一切。”
“但我還是正式一點吧，自我介紹，鄙人廖浩，大唐屯田軍大將軍，領大唐皇帝令，率軍北上，與你會晤。”
“目的嘛，信上也說得很清楚，希望你投誠大唐，為自己謀一條活路。”
姚萇咧嘴道：“活路？你唐國都未必有活路，還敢來招惹我。”
廖浩道：“代軍寸步難行，大同軍即將滅之，至於王猛…一萬精銳已經全軍覆沒，王猛呂光皆死於戰場了。”
姚萇的身影猛然顫了一下，不可思議地看了廖浩一眼，哼道：“可笑的說辭，丞相何等人物，豈會…”
廖浩直接打斷道：“別裝了，你們已經許久沒有收到他的信了吧，你們也在猜測成都那邊怎麼樣了吧？”
“我相信秦國在成都是有情報部門的，飛鴿送信，訊息可能很快就到了。”
“這一點誰也做不了假。”
他目光鎖定姚萇，繼續說道：“至於宋國和乾國，你們也別想了，大乾皇帝那是我們陛下的女人，能和劉裕一起攻唐嗎？”
“如今劉裕已經兵敗撤軍，連國都回不了，被迫去了乾國殺世家了。”
“大唐東部戰場和梁州戰場，已經結束了戰鬥。”
“大唐四處戰場，已經取得了成都、巴東郡、梁州三處戰場的勝利，梓潼與漢中，只是下一步棋罷了。”
“我相信你們很快會收到情報…不！”
他忽然笑了起來，輕輕道：“或許苻堅已經收到情報了，只是完全不敢告訴你們。”
“他也怕你們在這種關鍵時候，生出異心。”
姚萇臉色變幻，沉默不語。
廖浩道：“秦國本來只剩下兩萬精銳，但在漢中郡的時候，容納了世家五千私兵，總共兩萬五千人。”
“王猛葬送了一萬，還剩下一萬五千人，分三個大營，楊安、鄧羌和你，各帶一營。”
“我要你歸順大唐，配合我八千大軍，滅了苻堅，徹底斬斷秦國龍脈。”
姚萇直接站了起來，怒吼道：“痴心妄想！你以為我們就一萬五千人了？我告訴你！這幾個月我們招攬的流民軍，就有兩萬多人。”
廖浩瞥了他一眼，不禁笑了起來：“流民軍？還指不定是你們秦國的呢，否則，我的信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你的公案上呢。”
姚萇臉色頓時變得蒼白了起來。
他張了張嘴，實在無法反駁，想著四個流民軍的營主，到底誰才是唐禹的人。
而廖浩則是笑道：“別猜了，猜到了你敢揭穿嗎？你敢完全不給自己留退路嗎？”
姚萇冷聲道：“別唬我，我可是忠臣，不可能歸順唐國。”
廖浩點了點頭，輕輕道：“有些事要自己想清楚了，別以為我只約見了你。”
“楊安和鄧羌我也會見，你不同意，到時候死的就是你。”
“我只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明天依舊是這個時辰，來這裡見我，說出你的答案。”
“當然了，你也可以選擇立刻喊人來抓我，只是你未必抓得到罷了。”
說到這裡，廖浩輕輕道：“姚將軍，誰都看得出來，秦國走到末路了，而我大唐歷經考驗，終將一統天下。”
“你最好想得遠一點，給自己全家留一條活路。”
“言盡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