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浙南淮北事稍穩,兩廣靖江一刀除
三王駐守台州城,虎將強攻勢未平。
聶部忽來添羽翼,許軍合擊動旗旌。
城危突圍南遁急,兵追蓋竹北逢迎。
鄭師雖眾難回勢,二王成擒一脫行。
氣急敗壞追窮寇,你追我趕至城下。
蕭軍避銳棄台州,轉奔奉化暫歇馬。
忽報鴻逵錢塘逃,浙南形勢已倒轉。
咬牙切齒咽苦果,復進台州觀後變。
臘月間,浙南蕭、鄭兩軍一場焦灼戰罷,互有折耗。
眼瞅節前剿不清,李、許、聶三江不敵退走,暫駐北奉化而去。
鄭師得訊迂北鄭鴻逵部逆走,業研判形勢,無膽再北奪佔。
兩廂幾萬兵就此僵持住。
回還奉化不久,虎臣攏聶部偏師,合二融一,就地駐防。
繼祖快馬,則北傳戰情飛南京。
且其部近萬,再退寧波,同與奉化前後犄角互聯事態。
鄭芝龍部嘛,台州復佔後,海門、新城、黃岩,仍撥兵穩控。
且賴全軍北出月餘,心懸福建泉州事,畢竟鴻逵逆走,實也怕來賭了氣生,後院起火。
遂待節慶餘,芝龍屢促泉州、福州軍報,除催得糧餉軍需一項外,對來福建老巢兵馬動向,亦更難放下心矣。
這時節,鄭師孤軍相抵,藩王六去其四,形勢才不足倆月,已是烈火烹油,乾柴燒盡之煞景也。
芝龍直到這會兒,唯還剩的指向,怕也僅就北地多鐸清夷軍馬堪有所破,好似唯如此念想,才或存續一線之機。
但,怎奈天不遂其願。
淮北的清軍,冰天雪地的,要動兵本就沒那麼利索。
多鐸心有貪想,蓋十一月間,好容易有此擴大戰果之機,他本卻也有憑勢南撲之打算。
這點上,其真就沒想是糊弄誆騙於鄭。
可想法雖好,現實業難作為是真。
其部揚州、滁州兩個方向,趕臘月初,為合浙南內亂事,實也發了兵的。
短息大半月,近萬兵馬調動,就是為了揪出現下淮北虛實,探瞧那蕭軍有無自亂陣腳,有機可圖。
怎賴,北靖王蕭郎將御北之兵以逸待勞,是紋絲不動。
各據城池營地擎等你來戰。
您想啊,那可是臘月天兒,北風呼嘯,漫雪飄飄,行軍走在荒原子上,那迎面抽過來的雪粒子,跟拿把刀割你的肉一般樣,刺骨寒意透體那麼個涼法兒。
你清軍再勇,兵士也非鐵打銅鑄之人。
跟這冰天雪地裡行軍打仗,都甭渾說什麼戰力了,拉出去走個百八十里,凍也要凍死一片。
就這麼著,多鐸貪功冒進,陷夷卒冰雪之間。
咬牙摁著頭,連拔了明軍於岸北的幾個營池。
戰果微末,實也再是沒法子動了。
眼望大江阻隔,唯剩是望水興嘆。
鄭芝龍徒剩的最後這一絲翻轉之機,就此,也算徹底熄了火。
胞弟鄭鴻逵逆走縮歸福建,魯王身滅,潞、週二王被擒,桂王一系全軍覆沒。
靖江王,王八蓋子又只謀兩廣割據,借不上力。
其手上僅攥著個唐王,眼下,或真就成了孤家獨撐之局面也。
真就世上沒那後悔的良藥,覆水難收。
局面今日落得這般下場,自作自受,賴不得旁人事。
多鐸貪功陷雪間,明營拔地勢難攀。
大江阻隔空興嘆,殘局支離怎破關?
魯藩身滅諸藩盡,唐王孤撐浙南艱。
覆水東流終不返,自招其咎淚空潸。
............
一言難盡是浙南。
話別其去,再拎袁平精騎五千,同望西南疾馳行。
話來,這袁平部,壽昌一役,撿了些便宜,後發先至,這般時候出兵,除對聶大興捎帶書信之外,自不僅僅是來搶攻冒進之舉是也。
袁平身上所繫責令,乃另有他圖,為獨支奔兩廣,直殺靖江王是矣。
而於浙南聶處,不過摟草打兔子,順手扒拉兩下罷了。
遂臘月十五,壽昌城破際,這一部偏師,便較毫不停整,拐入江西,晝夜急行。
至十九日,袁平率部橫貫江西轉馬南下。
廿一夜,五千騎銜枚疾走,翻越梅嶺攻入廣東。
梅嶺關夜襲刻,靖江王守備鬆懈,守將臨戰脫逃,袁舉兵夜有激戰不過一個時辰,梅嶺關即破。
廣東門戶洞開。
隨後,袁軍馬不停蹄,趁夜,再是突襲南雄。
廣東北大門失守,韶州、廣州相繼暴露於袁軍前。
主要,旦為梅關有失,廣東便一馬平川,再無險可守。
很快,蕭軍主力殺進廣東之駭訊遍傳。
廿四日,韶州守將棄城跑路。
廿六,英德再是不戰而下。
眼瞅袁平攜旅一路攻城拔寨,此刻,身就肇慶城中作威作福,美夢土皇帝的靖江王當時就坐不住了。
他怎堪料得,這浙南幾萬兵,五藩王頂在前頭,怎就不出倆月,局面已示微至如此地步。
原靠著同期舉義,自己還想是能坐擁地利,跟兩廣間好好做他幾年土皇帝。
這下可倒好,實屬是屁股墊子都還沒捂熱,不想那殺神蕭將的兵,竟已經就打進了廣東來。
這會子,劍尖兒都快頂到自個兒嗓子眼上了。
就他手下那群烏合之眾,混賬王八蛋,盤剝鎮壓田間地頭百姓有餘,可真叫他們禦敵蕭軍,純屬痴人說夢。
自己手下都個什麼德行,旁個不曉,他靖江王最清楚。
於是乎,這嚇尿了褲的靖江王,別的想法沒有,旦聽是蕭軍已至英德,趕緊就捲鋪蓋卷,準備腳底抹油,攜私退往老巢廣西。
臨行,私庫百萬金銀,務必捲走。
這下子呀,什麼王妃小妾的,全然也都顧不上了。
靖江王命一隊親兵,趁夜一個勁兒的搬吶。
待是成行,押銀出城刻,一隊上百輛運銀的車駕,就這麼明晃晃出離了肇慶城西關。
兩夾街道百姓瞧這陣仗,那也都看傻了眼啦。
當然,都這時候了,靖江王自也顧不上什麼觀瞻矣。
雞鳴晨早,從未熬過夜的這混蛋王爺,頭個通宵達旦,就為守住自個兒這份兒大財。
但,天道好迴圈。
這堆金銀吶,愈想是捂在懷中,死的愈慘。
廿七,趕攻佔了英德城的袁軍,由袁平分兵,一路佯攻廣州,造了聲勢。
另一路,由己親率三千騎,自清遠折向西,沿北江西岸疾馳,目的就是那百萬兩金銀。
這一刻,金銀化作催命符。
肇慶城頭望見西江北岸煙塵蔽日,城中先大亂。
袁平將攜兵壓根就沒打算進城,質詢得靖江王動向,撥轉馬頭,順其逃亡高州之路線,一道兒就攆了過去。
於城西距算四十里,前鋒衝陣押銀車。
靖江王還不及出口,袁平什麼脾氣,他才不管你個皇親國戚怎般尊貴,上去一刀便宰了。
至此,剛有露頭,意欲割據兩廣之靖江王一系,徹底消滅,不復存焉,兩廣局面頃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