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李、許、聶三將鬥芝龍
與此同期,正待臘月十五,浙西南壽昌城破際。
東向上,繼祖攜兵萬餘,在寧波,已是匯同虎臣其部主力兩萬,業開始南推。
鄭芝龍大夢,此刻,還兼不曉情勢之變化。
仍堅持認為此戰,北有胞弟鄭鴻逵迂後,西有得桂王系策應,浙南局勢盡在掌握矣。
遂探馬斥候辨得蕭軍南來,穿奉化,發兵已近台州北三十里坡處,這鄭總兵啊,竟是拖大驕憨,親派了帳中謀使前往敵營勸降。
洋灑灑,示好欲結姻親之利與黑先鋒虎臣將。
說來,再如何,恐那鄭芝龍也聞虎臣勇武非凡。
甭管是身有愛才意,還是懼了敵對黑先鋒,反正啊,此行自有道理就是。
奈何,他意此舉化干戈為玉帛,虎臣、繼祖當不可能領他這份兒情去。
於是,斬使祭旗,毫無二話。
虎臣態度明確,潑罵一陣,當即事不宜遲,即刻率軍南撲抵來臺州北。
當時,許、李二將臨陣合計。
許繼祖部,大造聲勢,陳兵台州北關,以懾城中軍馬。
而李虎臣呢,則夾一支精騎,不消人多,迂東,欲取海門、新河等地。
如此,從側切斷福建兵通海水路,謹防叛軍腳底抹油。
畢竟嘛,這些叛軍,浙南地界戰力如何還較不明。
可旦要放虎歸山,真就叫他們龜縮回了福建。
那,他日再行征討,恐就沒那麼容易了。
不過,當然了,虎臣、繼祖有機巧計較。
對此戰法,鄭芝龍堪曉事態,比他倆更清楚利害也。
且言,這海門、黃岩、新河三城,鄭總帥號陸路攜軍十萬北上。
就算再打折扣,兵額配置上,自亦有個七分底氣。
三城防務,每處萬餘人馬把持。
果不其然,就待是虎臣冒進,於海門接敵後,才是發現情形不對。
海門城,守軍嚴陣以待,四野,竟亦有接應設伏之人馬現。
虎臣先頭騎兵三千騎,迎攻既陷敵陣包圍。
待後續兵馬尾至,好歹才堪於城前立穩腳跟,滌掃福建伏兵。
可這海門城嘛,一連五日過,並未能克。
眼瞅局面僵持。
虎臣領兵再又轉走新河,但,情況業不容樂觀。
是連戰連退,功不可取。
與此前預料相去甚遠,差強人意。
而且此刻,鄭芝龍以逸待勞,台州城內觀烽火。
瞧是蕭軍計未得逞,虎臣敵部又連挫鋒芒。
其人老奸賊滑,覺是時機已到。
於是,臘月廿一,突是午後領兵自台州殺出,兵馬兩萬餘,直奔北關城外三十里坡繼祖軍營所在。
許繼祖臨敵交手,同敵方叛軍正面對沖。
雖說繼祖一部,剛自淮北撤下,說不上精銳之師,旦好歹也較蕭軍主力,硬橋硬馬殺出來的。
北夷的鐵騎都能過過手,鄭芝龍這些福建兵嘛,當更不在話下矣。
可,話又說回了。
一萬對兩萬,實也兵額有限,再添鄭軍以逸待勞,台州城裡休整早畢,繼祖心急火燎自北南下,疲師難堪久持業為真。
所以,此一戰,直由午後鏖至次日晨明。
針尖對麥芒,蕭軍、鄭軍兩方互有折損,算計下,應是誰都未佔到什麼便宜。
廿三,眼瞅再這麼耗下去,或有暗虧。
繼祖咬牙,為求得保有生力量,歇罷再戰不遲,遂待次日入夜,先退一步,棄營親自引兵退往奉化。
並多遣斥候,沿東面,趕是將訊息遞與虎臣,謹防其部孤軍深入,遭敵前後夾擊是也。
節前三日,鄭芝龍兵不怠戰,自留三王守台州,領攜兵馬果就奔了新河而去。
這會子,虎臣兵黃岩、新城之間尋機而動,營內氣氛緊張。
待鄭芝龍率軍自北而來,逮穩其部,登既兩軍水岸之濱一場激戰。
虎臣部精銳驍勇,此戰起,便不遺餘力蠻撲而上,咬住鄭軍不鬆口。
心說,攻這幾日城池,寸功未立。
眼瞅城不能克,功未能取,與北靖王之約已就泡湯。
可算逮著鄭芝龍,還不洩憤猛打一通?
遂此戰,上來極近慘烈。
虎臣橫刀跨馬,身先敵陣。
經一日血拼,重創鄭軍主力。
但,雖勝,從後鄭芝龍再是連調了黃岩、新河之守兵,意欲畢其功於一役,就是崩掉牙,也要生吃活吞了李虎臣。
只賴,虎臣這根硬骨頭,非是他鄭芝龍牙口嚼得動的。
其部重創鄭軍主力之後,面東西兩路合圍夾擊之勢,仍可絕境中神威顯。
邊打邊退,直折了鄭芝龍幾陣兵馬後,方得脫領攜殘兵一腦袋扎進了黃岩北二十里蓋竹山中。
山林內,居高臨下,短期鄭軍亦無可奈何是也。
同刻,虎臣這裡插旗引了鄭軍大部軍馬勢,許繼祖得探此情,業不好自為拖大,再是顧及自身羽翼。
為能成功解圍虎臣一部,繼祖屯兵奉化歇整不足三日,再是急撲南來。
當即急攻猛打台州城。
台州眼下城內潞、周、唐三王壓陣駐防,守軍七八千眾,確也沒是那麼好打的。
繼祖猛攻,心急如焚。
正巧,天助蕭軍是也。
這會子,正趕上浙西南的聶大興亦整軍至。
他那處,攻城器械足備。
許、聶二將城外相會,旋即合兵夾西、北兩面強勢攻城。
很快地,台州難敵眾手,岌岌可危。
三王於城中大驚失色。
待是城破際,三藩王急慌各自喬裝攜兵突圍。
往南一路逃遁。
聶、許二部就從後緊咬急追。
賴是這一道兒直奔到蓋竹山北。
迎面碰了鄭軍大部,兩廂軍馬一頂上,才堪為止。
趁此良機,虎臣殘部業較順勢自山上猛撲而下。
不過呀,說來說去,畢竟鄭軍勢大,為謹防再陷敵陣,虎臣、繼祖、聶大興留保戰果,拼上一陣後,一同決議了就此暫撤軍守兵退回台州。
這時,三王中潞、週二王已被聶部生擒。
獨支唐王得脫,與鄭芝龍匯。
鄭芝龍呢,棋差一招。
見是台州吃了啞巴虧,現今二王亦遭虜,可謂氣急敗壞。
眼瞅交戰處,蕭軍欲敗走,哪兒肯就此罷手去?
於是大發雷霆,一路攆殺,尾隨蕭軍三將,就這麼你追我跑的,直咬到城下。
為此,為再避敵鋒,以整軍馬。
李、聶、許三將不得不又棄台州,轉北奔往奉化暫歇。
鄭芝龍這時候突聞抵報至,胞弟鄭鴻逵於錢塘竟不戰而逃。
這一下子,才堪恍然,浙南形勢驟已反轉也。
咬牙切齒,飲恨獨咽苦果。
沒法子,縱然是不忿,這刻上,其存理智,業只好先是復進台州城,同舉歇兵,以觀後計罷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