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四王亂浙江
特告,潞、魯、週三王謹以大義佈告天下:
蕭靖川異性稱王,冒天下之大不韙。
欺天罔地,奪國篡君;穢亂宮禁,殘害生靈;狼戾不仁,罪惡充積!
今奉弘光先帝之遺詔,大集義兵,誓欲掃清華夏,剿戮群兇。
望興義師,共洩公憤;扶持王室,以清君側,拯救黎民。
檄文到日,可速奉行!
......
十月廿四,潞、魯、週三王因見事不密,南京成襲殺北靖王事敗,事無挽回,遂急倉皇出逃杭州。
這訊息敗露,三王身懼,唯恐再陷杭州城內,叫人堵門包了餃子。
所以,趕是那李虎臣按約,正親往押運犒軍銀八十萬兩北上南京刻,腳底抹油,趁虛匿遁出杭州,徹底脫離虎臣杭州外圍軍馬之掌控。
且依先前定計,這一逃,順勢提前“舉義”,被逼無奈矣。
旋即掏出矯詔先帝之遺命,得離杭州城後,三王分兩路,魯王走金華,潞隨周王,暫奔寧波,相約不日起兵,廣募甲兵事。
當時,地方外將張國維,居義烏,正統東陽、義烏等地駐軍,身職督師之銜。
且其人私下早通魯王示下。
經此,兩方媾和,金華附近州縣,瞬集兵馬近萬之數。
而另一道上,原錢塘江防線主力帥將方國安,號五萬眾,這回業同潞王、周王同期舉勢。
他這一部兵馬,部隊軍紀敗壞,縱兵譁掠,民心本不附。
今年夏秋,同與在錢塘駐兵之虎臣部下,沒少生軍卒之間小摩擦,也就虎臣另謀大計,心不在此,才未聲張矣。
於是,這回潞王、周王匿走,這方國安拐兵馬便同往了寧波,憑手下五萬兵,怕也有了野心,欲當他北靖王第二亦未可知。
遂如此這般,是這般如此。
原屁滾尿流,夾著尾巴自杭州往外逃。
可真就讓這些烏合之眾到了地方,搖身一變,還俱自詡成了正義之師了。
且藩王對事早有私謀,位分早定,拉攏起地方上那些個氏族縉紳來,也各輕車熟路。
倒也沒什麼好講,各取所需,各佔其利罷矣。
一來二去,短不足半月光景,聲勢竟已然喧天,叫嚷聲烈。
直是忽悠得好多當地舊黨世家暗中助金,金華、寧波周邊,什麼湯溪、蒲江、義烏,觀海、慈溪、奉化,多地州府地方官,竟也大批倒戈,存了二心。
業不曉是迫於形勢,遭挾所致,還是就真也生要易幟。
一時這幫子臭魚爛蝦,全全捏鼓一塊兒,一齊反了。
看這形勢喜人,潞王身就發起為首之舉義首魁,幾番斟酌,深覺時機已到。
遂順水推舟,當盟作主的氣魄也滋出來了,決意趕是烈火烹油好火候,親赴福州聯絡唐王,旦要能說動福建總兵鄭芝龍參夥舉兵,那,福建水師號十萬,兵威甚盛。
那架勢,仿是還沒開打,便已眼前浮現錦繡前程。
想借勢憑登帝寶,好似都不遠了......
......
不過,縱是他潞王好算計,鄭芝龍其人城府乃深,人也另有打算就是。
彼處此時節,唐王朱聿鍵這人,雖德行志向不虧,可其自也有自己之難處。
他對朝局,尤北靖王得異姓封王之後,固原敬其守土安國,得保大明半壁江山,不至家國淪喪。
但同時,對此廝把持朝政,扶立幼帝,業心懷芥蒂不滿。
擔心他人功高震主,早晚生弒主之心。
所以,此番諸王異動,矯詔號天下兵馬討蕭,他是積極的。
潞王這次親來相邀共舉義旗,他受打動,更滿心滿眼,聯訣計同。
只不過是,說千道萬,他同意與否,又不頂球用啊。
其身縱有藩王之名,可在福建,他唐王不過一介傀儡罷矣。
福建實權完全掌握在鄭芝龍、鄭鴻逵兄弟二人手中,內外一省大權,盡歸芝龍。
且此人素來只貪圖割據福建一隅以自保海上利益。
向是對什麼出兵北伐毫無興趣,甚至拒繳福建糧餉以供朝廷呼叫。
這回,潞王親臨泉州,他鄭芝龍更連個照面都無,擎是顧著躲嫌避禍。
你就說,這麼一鎮兵馬,你怎策動?
都是千年的狐狸,誰也甭想輕易忽悠動誰。
當然,這意思,倒也非就是說他鄭芝龍屬意站隊北靖王一系。
細品,業全不過這老小子壓胡等籌碼而已。
他是兩邊都不想得罪,不想此事過早沾身。
又賭癮大,怕漏了牌賺不著。
等你們兩方豬腦袋掐成狗腦袋,他再坐收漁利不遲。
就像當初弘光帝喪,其水師陳兵錢塘一個樣。
只是,這般審時度勢,自詡精明,往往多就聰明反被聰明誤呦!
不管怎說,反正當刻情形,別說唐王無計可施,潞王亦連跟吃了閉門羹。
沒法子,此節耽擱數日,潞王朱常淓實也怕北面浙江有異,遂業只好轉馬打道回府,身回寧波先全後計。
途間,不想偶來利好。
那唐王朱聿鍵建功心切,竟於身邊心腹之臣黃道周相助下,星夜棄了泉州北出。
一路喬裝改扮,偷偷往北,出泉州、過興安。
直至福州時,方攆上潞王車駕。
唐王朱聿鍵雖不諳軍馬之道,但胸懷大志,一直對軍事行動充滿豪情。
身側近臣黃道周,慮見鄭芝龍按兵不動,亦多不滿。
於是,其人變賣家財,以六十多歲高齡自籌軍費,同唐王一老一少,自福州招兵買馬,短時間,竟真由百姓組成了一支“扁擔軍”,心氣兒滿盈,率隊出師北上,找去寧波會軍去。
唐王掛此軍督帥,力要親征。
這雜牌軍,全軍上下不過約只三千餘眾,怎奈何唐王意決,遂也便盡數隨他去吧。
龍種飄零強出頭,扁擔三千也作舟。
鄭家老鱉縮殼睡,潞王驚兔脫籠溜。
黃閣白髮傾家產,要買忠魂葬荒丘。
雞蛋偏朝石上碰,寧波路遠鬼見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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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時間一晃來至十一月中上。
潞、魯、周、唐,四藩王矯遺詔,在個浙江南是攪動風雲,一時風光氣盛。
同期,偽造草擬各類檄文文書,散發各地州府,浙江、福建、兩廣、兩湖,陳述北靖王之罪惡,呼籲各地起兵反蕭,共誅國賊。
一時間,各處魑魅魍魎冒了頭兒,齊聚一堂,遙相呼應。
地方上,舊黨頑派,蠢蠢欲動,被此聲勢裹挾,有不少竟還真就覺著這天要變了。
說來可笑。
所見難全,罔顧事實,自謀私利,如是而已。
當然,此情,多少算籌,蕭、邱業樂見其成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