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刺王
紅燭搖影夜初涼,繡帳春宵未可長。
三叩朱門傳急語,一聲稚子斷柔腸。
郎君整袂隨雲去,妾淚沾襟對月傷。
莫道深庭花似錦,從今風雨費平章。
北靖王府納妾當夜晚,洞房春宵不及,念是紅玉來請,以長子長晏哭鬧為由,蕭整衣衫,罷別而去,獨獨留那婉瑩守空閨,妾淚沾襟,外瞧得盡是花似錦,內裡短長,更與何人訴去?
話歸轉正來。
當日後夜裡,蕭未再回,直是宿在了王妃鈺娥房中。
寅時初,就在閤府安寢,一切歸靜時。
夫人房裡,蕭隱約忽聞是外間嘈嚷慌亂聲。
眸動驚醒床前,外已漸閃火光映進。
王爺提劍忙外走,正院中撞了長庭來報,說是夜有刺客襲府。
不過,經上次李士淳逆變事,王府守備早已今非昔比。
且來眼下已至南京有時,現今這北靖王府,無論制式還就安防,自比在那杭州臨宅要好得多。
不說府內安保固若金湯,鐵通一般樣吧,實也差不多。
再近來多事之秋,六王亂就近前,每夜中,明哨暗哨自更増了多處要點,覆蓋全府上下,無一疏漏。
遂,此批刺客逆賊,不消進至內院周遭,已悉數被滅。
唯一功績,也就外圍製作混亂,放了把火而已,破壞實也有限。
當然,為保萬全,蕭令長庭善後府中,以查夜賊有否趁亂潛入,以防不測。
同時,也急令府上衛戍長白九,領一隊精騎,緊趕致中府所在,以護周全。
只不過,對來邱總憲,邱緹帥來說,這已無甚必要矣。
因就北靖王府遭劫同刻,於南京城四關,邱已早聞了風聲,控制了進出各門。
城內細作奸黨,一個難逃。
說來,這一招鮮,還算創意,老這麼玩兒刺王殺駕,可就沒個意思了。
畢竟,當初李士淳案,實際,經致中細查,其間業早已摸到背後有著潞王、魯王等藩王暗中添詭。
當時沒揪著這條線深挖,亦全是時機不到,不合時宜罷了。
這點情況,蕭及弘忍法師業都瞭然,三人辯,有過一番論的。
沒想是,這些個藩王也俱都狗腦袋,經緯不深。
今時,沒個細究研判,還這般胡來。
你說,還有甚意思去?
所以,很快的,不消半個時辰,這場由藩王組織,奸細混城,夜襲王府刺王殺駕的戲碼便盡數告破,且留置城內線人暗樁,亦全叫致中連根拔起,一個不剩。
一場鬧劇下來,唯一效用結果,便就是打草驚蛇了。
這回呀,也較令藩王勢,徹底沒了轉圜餘地。
開弓沒有回頭箭。
於算,果不其然,就在此事過,再不足兩日光景,十月廿四。
以杭州潞王、魯王、周王為首發動之逆變,正式於紹統二年秋,拉開了序幕。
藩王禍亂江南諸地之亂局,正式開始也。
......
咱吶,聽話聽音,事頭起,總有個緣由,較一較真。
話說來,究竟為什麼這些個藩王會反,且擎等到今時今刻來反呢?
實際,這潞、魯、週三王,原在的封地,俱都不是江南。
就比如那為首的潞王朱常淓吧,萬曆四十六年襲封,本封地在河南。
崇禎十七年,李自成大軍逼近衛輝時,其棄城出逃,這才輾轉到了杭州。
當初隨車金銀細軟,所轄逃亡時拉出來的金銀何止百萬計。
一兩年時間,於杭州便憑著這些財帛生出根節,乃算三王中,權勢、財富最極旺者。
而周王朱倫奎呢,是弘光元年襲封,這人吶,原應去往封地開封。
可此一時彼一時,當時開封,早就沒在了敵手。
因北地局勢混亂,他本人便就常居被安排在了蘇州城。
魯王朱以海情況亦近似。
弘光在時,那朱慈烺自知身體欠佳,絕非能久持之主也。
為穩當時江南地方態勢,業有平衡朝局,牽制外任將帥之心。
無管怎說,宗親藩王畢竟姓朱,這份天然血親緣分,總好過外人。
所以,去年,便就有了分派魯、週二王分管金華、寧波諸地,倚作封地之打算。
想的是憑藩王力,與南黨有所交融。
可,哀哉嘆息,誰又能想到是北地入了關的那幫韃子這般的急不可耐,步步緊逼,兇殘畢露?
滿朝廷無人想得到,山東、淮北所失會那樣快,原江北四鎮兵馬,竟那般的不堪一擊。
由此南廷情況徹底急轉直下。
弘光帝縱胸有雄才,但,終究實力薄弱,無力迴天。
南廷文武被清兵威勢嚇得呀,仿若過街老鼠,屁滾尿流,一路顛沛屈辱南逃輾轉杭州。
朱慈烺就此急火攻心,一下便就薨了。
天不假年無奈何......
關鍵,弘光帝這麼一薨,魯王、周王封地金華、寧波事,便也只能就這麼擱置下來。
兩位新晉的王爺,對這細情心有不爽,人之常情倒是。
且為後蕭靖川輔政上臺,總天下兵馬事,集天下之權攬於一身。
孤立襁褓幼子為帝,轉身對這些宗親藩王呢,態度卻極是冷淡,不聞不問。
如此霸道強橫,一意孤行,又接彼時南黨負隅頑抗,頻造事端,這北靖王行多操切,還就真叫誰的賬都不買,趁機削南黨連縉紳世家之權。
這麼一來,江南地方,於朝於野,這些縉紳舊黨便為圖存,就最終同這些個藩王走到了一處。
就連北派那李士淳杭州行刺,拼了身家性命欲至北靖王入死地,這等事端之中,實際竟也有藩王背後鼓動,推波助瀾。
尤索跡,至少當時潞王朱常淓絕是暗中參與了的。
這點上,上有概述,唯蕭、邱為顧大局,不好直接翻臉罷了。
不想,一招不勝,這些個勞什子現今更較變本加厲。
本以為今年北伐不利,功勞未取,兵疲將乏,可好好籌謀一番。
奈,計有不密,提前漏了風出。
遂情急抱佛腳,盲目自信,又覺得自己行了,這才如此急不可耐要速速送死,走向末路。
所以,業才有得魯、週二王獻計,提二次襲殺北靖王之意。
這一切,俱為定數,行此一事,再無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