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紫霄宮，讓座
紫霄宮大門緩緩開啟，氤氳紫氣中走出兩位仙童。
左首金童手持玉如意，右首玉女捧著淨瓶，雖作童子打扮，周身流轉先天道韻卻讓眾神魔心驚。
竟然是兩位大羅金仙！
“道祖法旨，紫霄宮開。諸位道友，請入內聽道。“
清越道音迴盪在混沌中，三千神魔皆露駭然。
東皇太一握緊混沌鍾，帝俊的河圖洛書自動展開推演，就連三清也微微動容。
鎮元子與紅雲對視一眼，暗歎道祖手段通天。
宮門甫開，但見宮內自成天地。
穹頂星河流轉，地面道紋自成經緯，六隻紫金蒲團在雲臺上熠熠生輝，暗合天道之數。
三清等人當即化作三道清氣，率先佔據前三個蒲團。
女媧見李長生不動，不由傳音道：“道友為何不爭？“
李長生目光掃過眾多先天魔神道：“機緣天定，強求不得。“
此時，伏羲突然將伏羲琴擲出，先天八卦硬生生開闢出一條通道：“妹妹快去！“
女媧借力化作一道造化青光。
在帝俊太一驚怒般的目光下穩穩落在第四個蒲團上。
鯤鵬長嘯一聲，雙翅震碎無數神通，搶到第五席位。
紅雲本在觀望，忽覺天道牽引，身化流雲穿過鎮元子展開的地書屏障，佔據末座。
…………
待李長生在第五列坐定，宮門即將關閉之時。
“兩位道友請慢！兩位道友請慢！吾西方二人跨越億萬混沌而來，路途實在遙遠，來遲一步啊！”
聲未落，兩道金光已踉蹌闖入宮門。
但見當先一人面黃肌瘦，手持七寶妙樹，正是準提；其後跟著滿面悲苦的接引道人。
滿座大能見狀無不色變。
帝俊指尖太陽真火明滅不定，東皇太一的混沌鍾自發嗡鳴，連三清都微微蹙眉。
這些年他們被那句“此物與我有緣”強行搶去了不少靈！？
“又是這兩人！”紅雲忍不住低語，被鎮元子以地書氣息急忙遮掩。
女媧袖中山河社稷圖暗轉，伏羲琴絃無聲繃緊。
鯤鵬更是羽翼怒張。
李長生端坐第五列蒲團上，指尖無意識輕叩膝頭。
他記得這段是洪荒著名戲碼，目光在六個紫金蒲團間流轉，最後定格在神情侷促的紅雲身上，暗自嘆息：“老好人今日怕是要栽......”
此刻準提二人已看清殿內格局。
見前排蒲團座無虛席，準提突然捶胸頓足道：“想我西方地脈破碎，靈機枯竭，今日連個聽道之位都......”
話音未落，他手中七寶妙樹突然刷向第二排。
端坐的東王公猝不及防，純陽劍氣尚未激發就被掃到三排開外。
“你！”東王公氣得道冠歪斜，西王母的崑崙鏡已懸至半空。
“道友息怒。”接引苦著臉道，“實在是西方眾生疾苦，不得不爭這一線生機......”
“兩位道友何止於此！不過一蒲團罷了，何至於尋死覓活啊！”
紅雲這話音未落，身旁的鎮元子已變色慾阻，卻見紅雲早已拂袖離座。
在場三千神魔竟然看見紅雲真得讓開了座位，無不愕然。
便是三清也微微側目，通天教主更是低聲嘆道：“這紅雲...當真不愧洪荒第一老好人之名。“
“老友！你！“鎮元子急得鬚髮皆張，地書無風自動。
他方才暗中以地脈之氣助紅雲穩固蒲團，豈料老友竟然如此糊塗。
紅雲卻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周身雲氣繚繞間已退至第二排：“不過是個座位罷了，道友何必執著。“
他話音未落，接引已如流水般滑入尚留餘溫的蒲團上，雙手合十道：“紅雲道友慈悲，西方眾生必感念此德。“
禮畢，他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其餘五座。
元始天尊頭頂諸天慶雲翻湧，通天教主膝間青萍劍鳴不絕，老子更是與天地玄黃玲瓏塔渾然一體。
接引視線掠過女媧時稍作遲疑。
若強逼女媧讓座，恐怕要同時面對伏羲和女媧的怒火。
最終，他森冷的目光定格在末座的鯤鵬身上。
但見妖師周身風水二氣流轉，正在閉目養神。
接引突然厲聲喝道：“呔！那扁毛畜生！爾不過溼生卵化之輩，安配與我們先天神聖同列？還不速速滾開，給我準提師弟讓座！“
元始天尊聞言立即聲援：“道兄所言極是。披毛戴角之徒，合該退居末席。“
玉如意清輝灑落，竟然要強行鎮壓鯤鵬。
鯤鵬猝然睜目，眼中血光迸射：“爾等安敢！“
北冥玄水沖天而起，卻在接引與元始的夾擊下節節敗退。
滿座大能冷眼旁觀，竟無一人出手相助。
鯤鵬被準提與元始聯手逼退，臉上青紅交錯，胸中怒火翻騰，卻只能強忍下來。
他用陰鷙的目光，掃過第二列蒲團上的鎮元子與帝俊等人。
鎮元子頭頂地書氣息厚重，帝俊太一週身太陽真火灼灼，皆是難惹之輩。
他冷哼一聲，身形如電射向第三列。
見一不知名的先天神魔正在慶幸搶到的座位，當即袖中罡風驟起，將那名修士掀飛十丈開外！
“滾開！”
鯤鵬大馬金刀跌坐在了蒲團上，羽翼怒張間風水二氣肆虐，嚇得周遭神魔紛紛避讓。
他死死盯著前方準提的背影，眼中殺機幾乎凝成實質。
待目光轉向正與鎮元子談笑的紅雲時，更添三分怨毒。
“好個紅雲老祖……”鯤鵬咬牙切齒：“若非你假仁假義讓座，本座何至於受奇恥大辱！”
他攥緊袖中北冥寒珠，冰霜順著指縫蔓延。
元始天尊有老子和通天護這，西方二人互為犄角，唯有紅雲……
李長生見狀微微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
前方六個蒲團之上，不知何時已經端坐著一位面容古樸的老道。
他周身氣息與整個紫霄宮乃至無邊混沌融為一體，彷彿自古便存在於此。
“吾等拜見鴻鈞聖人！”
三千神魔心神劇震，齊齊躬身行禮。
三清低頭時交換了驚駭的眼神，帝俊太一收斂了周身太陽真火，就連最桀驁的十二位祖巫化身也微微垂首。
鴻鈞目光掃過六個紫金蒲團，在接引與準提身上略微停留，淡淡道：“此番講道三千年，日後這座位便定下了，不得隨意更改。”
“謹遵聖人法旨！”
眾大能齊聲應和中，唯有鯤鵬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分明看見準提嘴角一閃而過的得意，而元始天尊撫須的動作更像無聲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