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人力制導！我就是彈道！
韓易腦海裡閃過的那個念頭，瘋狂，荒誕，卻又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魚雷發射管無法啟動，是因為能源線路紊亂，控制程式失靈。
但發射管本身，那根堅固的合金管道，還在。
魚雷，那枚充滿了毀滅性力量的戰爭兇器，也還在。
既然程式無法將它發射出去，那換一種方式呢？
一種更原始，更野蠻，更不講道理的方式！
韓易的目光，從黑洞洞的發射管，移到了那幾筐準備送入冶金臺的鐵礦石上。
這些礦石，每一塊都沉重無比，密度極高。
如果……用它們作為配重呢？
一個簡易的，純物理的，類似槓桿或者投石機一樣的發射裝置？
不行！
念頭剛升起，就被他自己否決了。
時間根本來不及！別說五分鐘，給他一個小時都未必能造出足以發射魚雷的投石機。
而且精度無法保證，射程也絕對不夠。
那還能怎麼辦？
眼睜睜看著那十七艘餓狼撲上來，將他們連人帶船撕成碎片？
不！
韓易的目光再次掃過甲板。
慌亂搬運物資的倖存者，咬牙加固船體的白芷和林婉，在主控臺前滿頭大汗試圖穩定能源的王大力，還有船舷邊手持望遠鏡，如雕塑般一動不動，為全船人充當眼睛的錢立人。
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為了活下去而拼盡全力。
他不能讓這些人的努力，白費！
一定還有辦法！
一定有！
韓易的大腦，在精神干擾帶來的刺痛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他的目光，最後定格在了自己的雙手上。
那是一雙因為長期鍛鍊和基因最佳化，而變得骨節分明，充滿了力量的手。
如果，連黑科技都無法依靠……
那唯一能依靠的，就只剩下自己的力量了！
一個比剛才更加瘋狂，更加匪夷所思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徹底成型。
他猛地轉頭，朝著船艙的方向發出一聲怒吼。
“千雪！”
“劉猛！”
“滾出來！”
他的聲音，穿透了甲板上的嘈雜，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幾秒鐘後，兩道身影從船艙裡衝了出來。
正是之前被韓易收服的，擁有A級天賦“陰影穿梭”的女刺客千雪，和擁有“漁夫的直覺”的劉猛。
海戰爆發後，韓易並沒有給他們安排明確的任務，只是讓他們在船艙待命。
因為他們的能力，更適合小規模的突襲和偵查，在這種大規模的艦隊交鋒中，作用有限。
“韓老大！”劉猛一衝出來，就急切地問道，“有什麼吩咐？是不是要我們去鑿沉他們的船？我水性好！”
千雪沒有說話，只是用她那雙清冷的眸子看著韓易，等待著命令。
“鑿沉他們的船？”韓易看了劉猛一眼，搖了搖頭，“你還沒靠近，就會被他們轟成渣。”
“聽著！”
韓易的語氣急促而有力，根本不給他們提問的時間。
“劉猛！你的天賦能讓你在水下感知到危險，對不對？”
“對！”劉猛立刻點頭，“就像魚一樣，哪裡有東西過來，我心裡就有感覺！”
“好！我需要你下水！用你的直覺，給我找到那三個‘海妖’干擾器的具體位置！”韓易的聲音斬釘截鐵，“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三分鐘之內，我要知道它們精確的方位！”
“是！”
劉猛沒有絲毫猶豫，他知道情況緊急，轉身就朝著船舷跑去，一個猛子扎進了冰冷的海水裡，消失不見。
韓易的目光，立刻轉向千雪。
“千雪，你的‘陰影穿梭’，最遠能帶多重的東西？”
千雪愣了一下，不明白韓易為什麼問這個，但還是迅速回答：“一百公斤左右是極限，而且距離會縮短到不足二十米，對精神力的消耗極大。”
一百公斤！
韓易的眼睛亮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
他一把抓住千雪的胳膊，將她拉到船頭那兩個巨大的魚雷發射管前。
“看到這個了嗎？”他指著那枚靜靜躺在發射管裡，尾部已經熄滅的【初級電熱動力魚雷】。
“一枚魚雷的重量，大概在兩百公斤左右。”
“你一個人，帶不動。”
“但是……”
韓易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讓千雪瞳孔劇烈收縮的計劃。
“如果，我抱著它，你帶著我呢？”
千雪的身體，僵住了。
她那張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的神情。
“您……您說什麼？”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帶著一個人，抱著一枚兩百公斤重的魚雷，進行陰影穿梭？
這是瘋子才能想出來的計劃！
“來不及解釋了！”韓易的聲音，如同重錘，敲擊在她的心上，“凱恩的艦隊還有三分鐘就要進入攻擊範圍！我們必須在那之前，拔掉那三根毒刺！”
“你的任務，就是帶著我和魚雷，穿梭到劉猛確定的位置，越近越好！”
“剩下的，交給我！”
千...雪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看著韓易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她無法理解，就算把魚雷送到了那三臺“海妖”旁邊，又該如何引爆？魚雷的撞擊引信，需要極高的速度和衝擊力才能觸發！
難道……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
她看向韓易，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報告船長！”
就在這時，錢立人那焦急的吼聲，從船舷邊傳來。
“敵艦已經進入三公里範圍！他們的火炮……已經開始調整角度了！最多還有一分鐘！”
一分鐘！
時間，被壓縮到了極限！
“噗通！”
一聲水響。
是劉猛！
他從水下探出頭，臉色慘白，大口喘著氣，指著九州號船底的三個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找到了！”
“船頭正下方，大概三十米深！”
“左舷中部，水下四十米！”
“還有……還有船尾螺旋槳附近！那個最深！在五十米！”
他用最快的速度，報出了三個精確的方位！
“幹得好！”
韓易大吼一聲，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轉身，面對著已經面無人色的千雪，聲音不容置疑。
“王大力！”
“把發射管的蓋子給我撬開！”
“是！”王大力雖然不知道船長要幹嘛，但他選擇了無條件的服從，抄起一根巨大的撬棍就衝了過去。
“千雪！準備！”韓易死死盯著她，“記住第一個位置！船頭正下方，三十米！”
千雪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她看著韓易，看著這個從她加入以來，就一直創造著奇蹟，冷靜而強大的男人。
此刻，這個男人，卻要做一件比任何奇蹟都更加瘋狂，更加搏命的事情。
她終於明白，韓易想做什麼了。
他不是要用魚雷去“炸”掉干擾器。
他是要用自己的身體，抱著魚雷，充當撞針！
用血肉之軀，去完成一次零距離的，人力制導的，自殺式攻擊！
“不……不行！”
千-雪第一次，違抗了韓易的命令。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恐懼。
“您會死的！魚雷的爆炸範圍，足以將您撕成碎片！”
“我不會死。”
韓易的回答，平靜得可怕。
他伸出手，撫摸著九州號那冰冷的鋼甲，感受著腳下老浮石傳來的，那股微弱卻充滿了依賴的意識。
“我答應過它，要給它一身最強的鎧甲。”
“我也答應過我的同伴，要帶他們活下去。”
“更重要的是……”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黑暗的海面，看到了遙遠的故鄉。
“我答應過我妹妹，要活著回去見她。”
“所以，我不會死。”
他的話，沒有一句豪言壯語，卻帶著一種比任何誓言都更加沉重的力量。
千雪的眼眶，紅了。
“哐啷！”
一聲巨響！
王大力用盡全身的力氣，終於將那沉重的發射管外蓋，給硬生生撬開了一道縫隙。
“船長！開了！”
韓易不再看千雪，他轉過身，雙臂發力，肌肉瞬間隆起。
他將自己的雙手，插進了那道縫隙，伴隨著一聲低吼，硬生生將那塊重達數百斤的合金蓋板，給掀飛了出去！
露出了裡面那枚修長而猙獰的，【初級電熱動力魚雷】。
“目標正前方艦隊，距離兩公里！”錢立人拿著望遠鏡，聲音已經帶上了絕望的嘶吼，“他們開火了！”
話音未落。
黑暗的海平面盡頭，一瞬間亮起了十幾團刺眼的火光！
如同十幾顆瞬間升起的太陽！
緊接著，是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
十幾髮帶著毀滅氣息的炮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劃破夜空，朝著已經變成活靶子的九州號，猛砸過來！
“【超級防護罩】！能源最大化！”王大力目眥欲裂，撲向主控臺，狠狠拍下了最後一個還能動的紅色按鈕！
嗡——！
一層淡藍色的光幕，瞬間籠罩了整艘九州號。
下一秒。
轟！轟！轟！轟！
鋪天蓋地的炮彈，如同雨點般，狠狠砸在了防護罩之上！
整艘九州號，發生了劇烈的震動！
甲板上的人，幾乎站立不穩！
防護罩的光芒，在第一輪齊射中，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控制檯上，代表能量指數的數字，正在瘋狂地暴跌！
90%…70%…50%…
“擋……擋不住！防護罩快破了！”王大力絕望地吼道。
“他們的下一輪齊射，馬上就到！”錢立人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力。
在絕對的火力覆蓋面前，任何掙扎，都顯得如此蒼白。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
“千雪！”
韓易的怒吼，如同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他已經用一種近乎野蠻的姿勢，將那枚重達兩百公斤的魚雷，從發射管裡，硬生生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那經過基因最佳化的身體，因為承受不住這巨大的重量，腳下的鋼板，都被踩得微微凹陷！
他看著那雙眼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的女刺客，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最後的命令。
“執行命令！”
千雪看著那個扛著魚雷，如同一尊悲壯戰神的男人，看著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她猛地一咬牙，淚水滑落，臉上卻露出了決絕的神情。
她衝了過去，一把抓住了韓易的胳膊。
黑色的陰影，瞬間從她的腳下蔓延開來，將兩個人，連同那枚猙獰的魚雷，一同吞噬。
“為了九州！”
在身形消失的最後一刻，千雪聽到了韓易那被陰影扭曲，卻依舊清晰的聲音。
下一秒。
甲板上，原地只留下兩個深陷的腳印。
扛著魚雷的戰神，消失了。
只剩下遠方天際，敵方艦隊第二輪齊射的火光，再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