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絕望的差距！凱恩的後手！
“神盾號”指揮中心，那面巨大的全息沙盤上，代表左翼先鋒的三個紅色光點，瞬間熄滅了兩個。
刺耳的警報聲和船員的驚呼，交織成一片混亂的噪音。
之前還充斥著貪婪與狂熱的空氣，此刻被一種冰冷的、名為恐懼的東西所取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那個站在沙盤前的男人——凱恩。
他們想從這位強大的S級天賦者臉上，看到憤怒，看到震驚，或者哪怕一絲的慌亂。
但他們失望了。
凱恩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兩個熄滅的光點，冰藍色的眼眸裡，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彷彿被瞬間抹殺的不是兩艘浮島和近二十名活生生的人，而只是棋盤上，被吃掉了兩顆無足輕重的棋子。
“廢物。”
他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指揮中心瞬間安靜了下來。
之前還滿臉驚恐，準備後退的眾人，全都閉上了嘴，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螢幕裡，劫後餘生的山本雄，臉色慘白，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他的“黑珍珠號”船尾被爆炸的衝擊波掀起了一大塊，木屑紛飛，幾個船員直接被震進了海里，生死不知。
“凱恩閣下！”山本雄的聲音都在發抖，“敵人的魚雷……太快了！威力也太大了！我們根本反應不過來！這不是我們能對付的敵人！”
他怕了。
那兩道白色水線帶來的死亡陰影，已經徹底擊潰了他的戰意。
那不是戰鬥，是屠殺。
“哦？是嗎？”
凱恩終於有了反應，他緩緩轉過頭，冰藍色的目光落在了全息螢幕裡山本雄的臉上。
“那你認為，該怎麼做？撤退嗎？”
“我……”山本雄語塞，他想說“是”，但看著凱恩那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神，他喉嚨裡的話又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有一種直覺，如果自己敢說出撤退兩個字，下一秒，凱恩的怒火就會將他連同他的“黑珍珠號”一起撕碎。
“傑克。”凱恩不再理會山本雄，而是喊了另一個名字。
“在！凱恩大人！”傑克一個激靈，連忙站直了身體。
“把‘海妖’放出去。”
“海妖”？
聽到這個名字，傑克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和殘忍的表情。
“是！凱恩大人！”
他轉身撲向一個獨立的控制檯，雙手在上面飛快地操作著。
指揮中心裡，其他“自由聯盟”的天選者們，則是一臉茫然。
“海妖？那是什麼？”
“是漂亮國的新武器嗎？”
他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凱恩，抬起了手。
他那把經過改造的，泛著幽藍色光芒的機械手弩，對準了全息沙盤的中央。
嗡——
一聲輕微的弦震。
所有人都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看到一道微不可見的流光，射入了沙盤。
下一秒。
沙盤上，代表著九州號的那個金色光點，周圍突然出現了三個全新的，散發著不祥紫光的未知訊號！
這三個訊號，憑空出現，沒有任何徵兆！
它們死死地貼著九州號的邊緣，像三隻跗骨之蛆，散發著詭異的能量波動。
……
九州號，甲板。
“幹得漂亮！”
王大力一拳砸在魚雷發射器的控制檯上，滿臉的油汙都擋不住他那猙獰的笑容。
“一炮雙響！錢老！你這指揮，神了！”
聲吶螢幕上，那三個代表左翼敵艦的光點，瞬間熄滅了兩個，剩下的一個也倉皇轉向，不敢再冒進。
這乾淨利落的先手，讓甲板上所有人都精神大振，之前那股面對龐大艦隊的壓抑感，一掃而空。
“別高興得太早！”
錢立人的聲音，依舊冷靜得像一塊冰。
“這只是開胃菜，打掉的是他們最冒進的炮灰。敵人的主力艦隊，陣型絲毫未亂，依舊在保持速度壓迫過來。”
他話音剛落，聲吶螢幕突然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滴滴滴滴——！！！
螢幕上，代表著九州號的那個金色光點旁邊，毫無徵兆地，冒出了三個紫色的，不斷閃爍的危險訊號！
“這是什麼？！”王大力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錢立人的瞳孔，也猛地收縮。
“不明能量源！就在我們船底！距離不到五十米！”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駭。
聲吶探測器，竟然沒有提前發現它們！
它們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那裡的！
“報告船長！”錢立人豁然轉頭，看向韓易，聲音急促，“船底出現三個高能量反應的不明物體！已經突破了我們的警戒圈！它們……它們在釋放一種強烈的干擾波！”
幾乎就在他說話的同時，韓易的臉色也變了。
一股強烈的，如同無數根鋼針刺入大腦的眩暈感，猛地襲來！
他與老浮石之間的那股精神聯絡，在這一瞬間，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切斷了！
【萬物溝通】，失效了！
不只是與老浮石的溝通。
他甚至感覺自己與周圍的海水、海風，與甲板上每一塊鋼鐵的微弱聯絡，都在這股詭異的干擾波下，變得模糊、斷裂。
他就像是被關進了一個無形的鉛盒子裡，與整個世界隔絕了開來！
“是精神干擾！”
韓易瞬間反應過來，這是比傑克那臺【聲波干擾器】更高階，更致命的東西！
它不是物理層面的聲波，而是直接作用於精神和能量層面的詭異攻擊！
“所有武器平臺出現能源波動！能源線路不穩定！”王大力看著控制檯上一片閃爍的紅色警報燈，失聲吼道。
“聲吶探測器受到嚴重干擾！螢幕上一片雪花！”錢立人一拳砸在失靈的儀器上，滿眼都是焦急。
“【超級防護罩】能量指數正在異常下降！”白芷和林婉也傳來了壞訊息。
一瞬間。
剛剛還如臂使指，高效運轉的九州號，彷彿突然變成了一個半身不遂的巨人。
各種黑科技裝置，在這股詭異的干擾波下，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故障！
這是釜底抽薪！
凱恩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和九州號打一場堂堂正正的海戰。
他要做的，是先廢掉九州號的爪牙，廢掉韓易的感知，讓這頭深海惡龍，變成一個瞎子，一個聾子！
……
“神盾號”指揮中心。
看著沙盤上，那三個死死貼住九州號的紫色光點，所有“自由聯盟”的天選者，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什麼武器？竟然能直接出現在對方船底？”
“我好像明白了……凱恩閣下剛才那一箭……”
凱恩放下了手裡的機械手弩，冰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嘲弄。
“【海妖信標】。”
他淡淡地開口，為這群土包子解惑。
“亞特蘭蒂斯遺蹟的黑科技，經過我的改造，可以搭載在我的弩箭上。只要射中標定區域，就能在水下開啟一個微型空間道標，將三臺【深海乾擾器-海妖】直接傳送到目標附近。”
“從現在開始，九州號所有的探測裝置，都會變成廢鐵。他們引以為傲的能量武器，會因為能源線路紊亂而無法正常使用。”
凱恩的目光，掃過螢幕裡那些已經陷入呆滯的臉。
“最重要的是，那個叫韓易的男人，他那能夠溝通萬物的詭異能力，也會被徹底壓制。”
“現在，這頭所謂的‘惡龍’，已經被拔掉了獠牙，刺瞎了眼睛。”
他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個冰冷的弧度。
“諸位，狩獵的時間到了。”
“記住你們的賭注，那臺【初級冶金臺】，正擺放在一艘無法反抗的船上，等著它的新主人。”
“去吧，去撕碎它，去搶奪屬於你們的榮耀。”
凱恩的話，如同魔鬼的低語，再次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熄滅的貪婪之火。
恐懼，被更大的慾望所取代。
一艘失去了探測和反抗能力的九州號？
那不就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巨大寶庫嗎？
“殺！”
“為了冶金臺！”
“衝啊！”
之前還畏縮不前的聯合艦隊，在這一刻，爆發出了比之前更加瘋狂的咆哮。
十九艘，不，現在是十七艘浮島，從四面八方，如同一群聞到血腥味的狼群，朝著那個失去了感知的獵物，猛撲過去！
……
九州號。
混亂，在持續了十幾秒後，被一聲怒吼強行中止。
“都給我冷靜！”
是韓易！
他強忍著大腦中的刺痛，那股來自基因最佳化後的強大意志力，讓他勉強保持著清醒。
他的聲音，像一根定海神針，讓慌亂的眾人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錢老！”韓易吼道，“放棄聲吶！用你自己的眼睛，用望遠鏡，給我盯死海面！”
“王大力！切斷所有武器平臺的能源供給！將能源全部集中到動力系統和【超級防護罩】上！既然打不著，那就先保證我們能抗住！”
“白芷！林婉！把所有壓縮木板和備用鋼板都給我搬出來！準備進行船體內部的二次加固！準備損管作業！”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斷，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原本陷入混亂的眾人，彷彿在瞬間被注入了強心劑，立刻按照韓-易的指令行動起來。
九州號這臺龐大的戰爭機器，雖然失去了眼睛和爪牙，但在韓易的強行操控下，蜷縮起身體，亮出了自己最厚重的龜殼。
錢立人扔掉已經沒用的耳機，抓起一部軍用高倍望遠鏡，衝到船舷邊，像一尊雕塑，死死地鎖定著黑暗的海面。
王大力滿頭大汗，雙手快得像出現了殘影，在主控臺上強行切斷一條條能源線路，將寶貴的能量全部轉移。
白芷和林婉也咬著牙，帶著幾個倖存者，開始將沉重的板材，搬運到船體各處關鍵的支撐點。
甲板上，電焊的火花和冶金臺的轟鳴已經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搬運重物的喘息聲，和敲擊加固的錘擊聲。
一種大戰來臨前，令人窒息的寧靜，籠罩了整艘船。
韓易站在船頭，感受著腳下老浮石傳來的，那股微弱卻充滿了焦躁和不安的意識。
【疼……】
【聽不見……主人……】
他知道，那三臺“海妖”干擾器，就像三根毒刺，深深扎進了九州號的身體裡，正在不斷地破壞著它的“神經系統”。
必須想辦法，把它們拔掉！
可現在，在失去【萬物溝通】能力的情況下，他連那三個鬼東西在水下什麼位置都無法確定！
抬頭望去，黑暗的海平面盡頭，已經出現了一個又一個，如同鬼火般閃爍的燈光。
敵人的艦隊，來了！
他們的速度比預想的更快，更堅決！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報告船長！”
錢立人那蒼老卻有力的聲音，從船舷邊傳來。
“目視發現敵艦！正前方，九點鐘到三點鐘方向，扇形包圍！距離……正在高速接近！”
“預計……五分鐘後，進入他們的攻擊範圍！”
五分鐘！
韓易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很清楚，一旦讓這十幾艘船靠近，那鋪天蓋地的攻擊，足以將九州號的防護罩瞬間撕碎！
必須在他們靠近之前，做點什麼！
“王大力！”韓易吼道，“魚雷發射管還能用嗎？！”
“不行！”王大力滿頭大汗地吼了回來，“能源線路被幹擾得一團糟！連最基本的發射程式都無法啟動！除非……除非我手動去接線！但那至少需要十分鐘！”
十分鐘？
黃花菜都涼了！
韓易的目光，飛快地掃過甲板。
冶金臺，熄火了。
魚雷，啞火了。
聲吶，瞎了。
他們現在，就像一個被捆住了手腳的壯漢，只能眼睜睜看著敵人拿著刀子，一步步逼近。
絕望的差距。
這才是凱恩真正的殺招！
就在這時，韓易的目光，落在了那幾筐被篩選出來，準備送入冶金臺的鐵礦石上。
然後，他又看向了船舷兩側，那兩個因為無法啟動，而顯得格外諷刺的，黑洞洞的魚雷發射管。
一個瘋狂的，近乎異想天開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猛地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