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血海深潛，徒手挖礦的瘋子！
王大力激動吼出的那個“到”字，尾音還在甲板上回蕩。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那塊顯示著“鋼鐵龍脈”的螢幕，聚焦到了韓易身上。
怎麼把它，變成我們的鐵甲？
這個問題，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王大力的心上。
他臉上的狂喜慢慢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扭曲的亢奮和焦躁。
“對……對啊！怎麼把它弄上來？”
王大力猛地一拍自己的腦門，像是才反應過來。
“兩百米！他孃的是兩百米深！這深度，別說挖礦了，人下去都得被壓成肉餅！”
他激動的情緒像是坐了一趟過山車，從雲端直接栽進了谷底。
找到了寶山，卻發現寶山在懸崖底下，看得見，摸不著。
這種感覺，比找不到還要折磨人。
“我……我有個辦法！”王大力眼珠子一轉，紅著眼睛吼道，“咱們造個大爪子！用鋼索吊下去！就像娃娃機一樣，一爪子下去，抓他個幾百斤上來！咱們有冶金臺，先煉出來的鋼，就用來造更大的爪子！子子孫孫無窮匱也！”
他說著，雙手比劃出一個巨大的“爪”形，臉上又露出了那種瘋魔的表情。
“胡鬧！”
錢立人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狂想。
“先不說造這麼大的機械爪需要多少材料和時間。兩百米深的水壓有多大你知道嗎？那相當於二十個大氣壓，每平方釐米的面積上都承受著二十公斤的重量！你用普通鋼材做的爪子，下去就得被壓變形！更別說還要深入岩層去抓礦石！”
錢立人的話，像一桶冰水，把王大力剛剛燃起的一點火苗又給澆滅了。
“那……那怎麼辦？”王大力徹底沒了主意，像個洩了氣的皮球，蹲在地上，抓著自己的頭髮，“難道咱們就守著金山當乞丐？我不甘心！我他媽不甘心啊！”
甲板上的氣氛，再次變得壓抑。
林婉和白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憂慮。
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用炸的呢？”王大力又不死心地抬起頭，“咱們把魚雷改改，弄成深水炸彈，對準了礦脈，‘轟’他一下！把礦石都炸鬆了，炸碎了，它們不就自己浮上來了嗎？”
“更不行。”錢立人搖頭，否決得乾脆利落，“第一，我們無法保證爆炸的精確度，很可能把礦脈炸塌，徹底埋在更深的地底。第二，炸碎的礦石會混在大量的泥沙裡，打撈起來的雜質比礦石還多，得不償失。第三，巨大的爆炸會吸引來什麼東西，誰也無法預料。”
一連串的否定，讓王大力徹底沒話說了。
他蹲在地上，用拳頭一下一下地錘著甲板，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就在這時，韓易走到了他的身邊。
“白芷。”
韓易開口，目光卻投向了那位一直沉默不語的女醫師。
“普通人，在沒有任何防護的情況下，能下潛多深？”
白芷愣了一下，沒想到船長會問她這個問題。
她迅速進入了醫師的角色，思索片刻後，嚴謹地回答：“世界紀錄是徒手下潛一百米出頭，但那是極限中的極限，而且是在理想的水域環境裡。在兩百米深的地方，水壓會急劇壓縮人體的胸腔和內臟，肺部會因為內外壓差過大而破裂出血，氮氣會在血液中大量溶解，如果上浮過快，就會形成致命的氣栓。簡單說，就是必死無疑。”
她的話，讓王大力最後的一點幻想也破滅了。
錢立人也補充道：“船長，白芷醫生說的是專業意見。這個深度，已經超越了人類血肉之軀的極限，我們必須藉助專業的深潛裝置。但我們沒有。”
他說的是事實。
沒有深潛器，沒有抗壓服，那條“鋼鐵龍脈”，就是一條死亡禁區。
甲板上，一片死寂。
只有王大力粗重的呼吸聲，和勘探儀依舊在執行的輕微嗡鳴。
韓易聽完所有人的話，沒有反駁，也沒有沮喪。
他只是平靜地走到了船舷邊，那裡堆放著一些從幽靈船上帶回來的備用物資，其中有一個沉重的，用來固定纜繩的鐵錨。
那個鐵錨，至少有上百斤重。
在眾人的注視下，韓易彎下腰，伸出單手，抓住了鐵錨冰冷的鐵環。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輕描淡寫地，用一隻手，將那個上百斤的鐵錨，緩緩地舉了起來。
舉過了頭頂。
整個過程，他甚至連呼吸都沒有變粗，彷彿舉起的不是一塊沉重的鐵疙瘩，而是一團棉花。
“這……”
王大力停止了錘擊甲板，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錢立人也是瞳孔一縮，他知道韓易在基因最佳化後身體素質很強，但他從沒想過，會強到這種地步！
這已經不是“強壯”可以形容的了。
這是怪物！
韓易隨手將鐵錨扔在甲板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震得眾人心頭一跳。
他拍了拍手，轉過身，目光掃過已經呆滯的眾人。
“你們說的，是普通人。”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但現在，我們討論的，不是普通人。”
“白芷，我問你，如果一個人的骨骼密度，肌肉強度，心肺功能，都是普通人的十倍以上，他能下潛多深？”
白芷的腦子嗡的一下。
她作為一個頂尖的外科醫生，腦海裡瞬間開始構建人體模型，代入韓易提出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資料。
十倍的骨骼密度，意味著能對抗更強的外壓。
十倍的肌肉強度，意味著能在水中爆發出更恐怖的力量。
十倍的心肺功能，意味著超長的閉氣時間和高效的血液迴圈能力……
她推演了數秒，最終得出了一個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結論，聲音乾澀地開口。
“理論上……兩百米的深度，或許……或許真的可以承受。”
“瘋了……都瘋了……”王大力喃喃自語，他終於明白韓易要做什麼了。
錢立人一步上前，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船長！三思！理論只是理論！海底的情況瞬息萬變，水壓，暗流，未知的生物……任何一個意外，都可能致命！我們不能拿你的安全去賭！”
“我不是在賭。”
韓易看著錢立人，眼神堅定。
“我是去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鐵甲艦的計劃，是大力提出來的，但我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更希望它能建成。”
“因為只有它，才能讓我們在這片該死的大海上，真正地站穩腳跟。為了這個目標，冒一點風險，是值得的。”
他的話，擲地有聲，不容置疑。
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錢立人看著韓易的眼睛，那裡面沒有瘋狂，沒有衝動，只有一片冷靜和決然。
他張了張嘴，最終所有勸阻的話，都化作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我明白了。”
他挺直了身體。
“我去做準備！聲吶全功率開啟，監控水下一切動向！我會讓劉猛和千雪在外圍警戒，任何靠近我們五公里範圍的生物，格殺勿論！”
這位老兵，在確認無法改變指揮官的決心後，立刻就將所有精力，投入到了如何保障這次行動的萬無一失上。
“我去準備急救裝置和高壓縮氧氣瓶！”白芷也立刻行動起來，“船長，你每次上浮，都必須進行減壓！我會計算好時間和深度，你必須嚴格遵守！”
“我……我他孃的去給你編個最結實的筐！”王大力猛地從地上跳起來，擦了一把臉，吼道，“船長你放心下去！你在下面挖多少，老子在上面就給你拉多少上來！保證一斤都不少！”
團隊的引擎，再次被點燃。
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所有人都開始為了同一個瘋狂的目標，高速運轉起來。
半個小時後。
九州號的船舷邊。
王大力用最堅韌的能量藤和合金骨架，編制了一個巨大的吊籃，吊籃的纜繩直接連在九州號的動力絞盤上。
白芷在一旁放了一個急救箱，旁邊還有一個小型的氧氣瓶，以備不時之需。
韓易脫掉了上衣，露出了那身線條分明，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肌肉。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受著基因最佳化後，身體裡那股奔騰不息的龐大力量。
“我下去之後，每十五分鐘，會拉動一次繩索，表示安全。”韓易對錢立人說道，“如果超過時間沒有訊號，你們就立刻把吊籃拉上來。”
“收到！”錢立人拿著望遠鏡，緊緊盯著遠方的海面，頭也不回地答道。
韓易深吸了一口氣，這片赤色海洋那獨有的，帶著一絲腥甜的空氣，充滿了他的肺部。
他看了一眼腳下那深不見底的殷紅海水，那裡，埋藏著九州號崛起的希望。
沒有絲毫猶豫。
他縱身一躍，如同一條矯健的游龍，悄無聲息地扎進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甲板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盪開一圈圈漣漪，又迅速恢復平靜的海面。
他們的心臟，隨著那個消失的身影，一同沉入了黑暗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