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鋼鐵龍脈，寶藏就在腳下！
錢立人轉身離開後，甲板上那股因“鐵甲艦”計劃而點燃的灼熱，似乎全都匯聚到了王大力一個人身上。
這個瘋狂的工程師，已經完全無視了周圍的一切。
他時而趴在地上，腦袋恨不得鑽進冶金臺的底座裡，研究那些複雜的能源介面和線路；時而又站起來，像撫摸情人一樣，滿臉痴迷地擦拭著機器冰冷的黑色外殼。
嘴裡還唸唸有詞。
“這活兒……得接兩條主能源線，不，三條！一條備用！還得加裝過載保護和物理斷路器……媽的，這散熱口的設計，簡直是天才！利用船體航行時的自然風和水流降溫……省了多少能源！”
韓易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打擾。
他很清楚，王大力的瘋狂，正是九州號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的核心動力之一。
一個團隊，需要錢立人這樣的穩定器和執行者，需要白芷和林婉這樣的保障者，同樣，也需要王大力這種，敢於把“痴心妄想”變成現實的瘋子。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給這個瘋子，提供足夠大的舞臺，和足夠多的“玩具”。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錢立人回來了。
他手裡捧著一臺銀灰色的金屬儀器，那臺從九州空投而來的【高精度地質勘探儀】。
儀器的主體像一個加厚的軍用手提箱，上面佈滿了各種旋鈕和介面，旁邊還連線著一個可以伸縮的，探頭如同花灑般的探測杆。
“船長，儀器除錯好了，隨時可以開始。”錢立人走到韓易身邊，聲音沉穩。
王大力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的紅光比剛才更盛。
“來了來了！找礦的來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就要搶錢立人手裡的儀器。
“錢老你歇著，這玩意兒我來！保證給你把這海底翻個底朝天！”
錢立人手腕一側，輕巧地避開了王大力的“祿山之爪”，眉頭皺了起來。
“胡鬧！這是精密儀器，不是你的扳手和錘子！你會看地質頻譜圖嗎？你知道不同金屬礦藏的反射波段是多少嗎？”
一連串的專業問題，把王大力問得一愣一愣的。
他張了張嘴，底氣不足地嘟囔道：“不……不就是找個鐵疙瘩嗎，有訊號強的不就行了……”
“那要是銅礦呢？是錫礦呢？甚至是某種我們未知的，有強輻射的危險礦物呢？”錢立人毫不客氣地反問，“你打算把九州號變成一座移動的墳墓嗎？”
王大力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乾瞪眼，像個受了委屈的大馬猴。
韓易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你的任務，是等礦石來了，把它們變成鋼板。”
“好吧……”王大力洩了氣，只能不甘心地退到一旁，但眼睛還是死死盯著那臺勘探儀，彷彿想用眼神把它看穿。
錢立人沒再理他，而是將勘探儀放在一塊平整的甲板上，熟練地接上了一根從赤能核心艙室臨時牽引出來的能源線。
嗡……
儀器發出一聲輕響，箱體側面的散熱風扇開始轉動，正面的螢幕也隨之亮起，顯示出複雜的綠色網格和資料流。
“船長，我們現在的航速太快，不利於精確掃描。我建議降到最低航速，進行網格化掃描。”錢立人抬頭看向韓易。
“照你說的做。”韓易點頭同意。
很快，九州號的速度緩緩降了下來，幾乎是在海面上漂流。
錢立人將探測杆伸出船舷，探頭浸入殷紅的海水中。
螢幕上的綠色網格，瞬間開始波動，無數的資料流瀑布般重新整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甲板上的氣氛，從剛才的熱火朝天，變得有些壓抑和沉悶。
勘探儀的螢幕上，偶爾會跳出一兩個微弱的光點，但錢立人只是看一眼，就搖了搖頭，調整引數，繼續掃描。
“怎麼樣啊錢老？有動靜沒？”王大力忍不住湊了過來，伸長了脖子。
“別急。”錢立人頭也不回，目光專注地盯著螢幕，“剛才發現了一些零散的伴生礦，儲量太小，沒有開採價值。”
又過了半個小時。
林婉和白芷也從船艙裡走了出來，她們給眾人端來了補充體力的能量果汁。
“還沒有找到嗎？”白芷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錢立人搖了搖頭，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操控這種精密儀器，對精神的消耗極大。
王大力在一旁踱來踱去，嘴裡不停地念叨。
“不應該啊……這鬼地方既然有赤色珍珠那種能量礦，怎麼可能連個破鐵礦都沒有？不科學啊……”
他的煩躁，也影響了其他人的心情。
畢竟，“鐵甲艦”的藍圖畫得再宏偉，如果連第一步的原材料都找不到，那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就在甲板上的氣氛越來越凝重時，韓易卻走到了船舷邊，看著平靜的海面，緩緩開口。
“老石，這附近，你有什麼感覺嗎？”
他在與九州號，與老浮石溝通。
【困……】
一個慵懶的意識，從腳下傳來。
【好多紅色的沙子……不好吃……下面……涼涼的……】
老浮石的意識很簡單，它對礦石的感知，僅限於“好吃”和“不好吃”。
但“涼涼的”這個詞，卻讓韓易心中一動。
金屬，在老浮石的感知裡，就是冰涼的。
“往哪個方向？”韓易追問。
【左邊……很深的地方……一大片……涼颼颼的……】
韓易立刻轉頭，對錢立人說道：“錢老，把探測功率開到最大，向左舷下方，做深度掃描。”
錢立人愣了一下，雖然不明白船長為什麼突然下達這個指令，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執行了。
“是！”
他迅速調整旋鈕，將能源輸出功率直接拉滿。
勘探儀發出的嗡鳴聲陡然增大，螢幕上的資料重新整理速度快了數倍。
探測杆被他緩緩轉向左側，並向下延伸。
螢幕上的網格，開始向深處拉伸，模擬出海底的地形剖面圖。
五十米……
一百米……
一百五十米……
深度在不斷增加，螢幕上依舊是一片平靜，只有代表著泥沙和普通岩層的微弱訊號。
王大力的呼吸都快停了，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那片綠色的螢幕。
突然！
滴！滴！滴！
勘探儀發出了急促的警報聲！
螢幕上，一個微弱的紅色光點，在接近兩百米深度的岩層中，一閃而過！
“有反應了！”王大力失聲叫了出來！
錢立人的手，穩如磐石，他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訊號打亂節奏，而是冷靜地微調著探測杆的角度，試圖再次捕捉那個訊號。
警報聲消失了，螢幕又恢復了平靜。
“媽的！跑哪去了？”王大力急得直跺腳。
“閉嘴！”錢立人低喝一聲，額頭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他像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操控著探頭，在那片區域，一寸一寸地來回掃描。
甲板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滴！
又是一聲輕響。
那個紅點再次出現！而且比剛才更亮！
這一次，它沒有消失。
滴滴滴滴滴——
急促的警報聲連成了一片，刺耳，卻又如同天籟！
在錢立人的操控下，螢幕上的掃描網格迅速鎖定了那片區域，開始進行三維建模。
一個龐大的，如同巨龍般匍匐在海底的輪廓，以紅色高亮的形式，緩緩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它蜿蜒，曲折，從螢幕的一端，一直延伸到另一端，彷彿沒有盡頭！
【檢測到高密度金屬礦藏……】
【成分分析中……鐵：87%，錳：4%，其他微量元素……】
【判定：高品位富鐵礦脈！】
【預估儲量：巨大！】
儀器冰冷的電子音，此刻卻像是最激昂的戰歌！
“我……我的娘啊……”
王大力看著螢幕上那條巨大的紅色龍影，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整個人都傻了。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臉上的表情又哭又笑，猛地一拍大腿。
“是龍脈！是鋼鐵龍脈！！”
他語無倫次地吼著，衝上去一把抱住了錢立人。
“錢老！你是我親爹！不！你是我爺爺！”
錢立人被他勒得差點背過氣去，老臉漲得通紅，一邊推他一邊笑罵：“滾犢子！沒大沒小的！”
白芷和林婉也激動地抱在了一起，眼中閃爍著喜悅的淚光。
找到了！
希望的基石，找到了！
韓易看著螢幕上那條代表著無盡鋼鐵的礦脈，又看了看自己腳下的甲板，嘴角緩緩勾起。
“王大力。”他開口。
“到！”王大力猛地鬆開錢立人，一個立正，激動地吼道。
韓易的目光平靜而深邃。
“礦石，就在我們腳下。”
“現在，該你告訴我，怎麼把它，變成我們的鐵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