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涅槃重生
市人民醫院單人病房裡。
陳默雙眼緊閉,臉色蒼白,輸液管中的藥液有節奏地滴落,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昨晚他突然暈倒,頓時就把黃百濤一眾大佬嚇得面無人色,顧不上聯絡私人醫院,直接就緊急送到市人民醫院。
幸虧醫生診斷之後說他只是過度勞累,很快就會恢復清醒,休養幾天即可。
黃百濤他們才勉強放心離開。
臨走時還不忘讓助理去花店購買了不少新鮮的白百合,好讓花香沖淡房間裡的消毒水味。
現在的陳默早已不是無名小卒,而是江南投資圈公認的“點金手”,他的安危牽動著太多人的心。
黃百濤他們前腳剛走,後腳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劉雅蔓拎著保溫桶氣喘吁吁地衝進來。
額角的汗珠、濡溼的碎髮,顯示她是一路跑來的。
當看到病床上的陳默,她的心猛地揪緊,快步衝到床邊,想觸碰他又不敢伸手,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在白色床單上暈開溼痕。
“大叔……”她聲音哽咽,“昨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
她記憶中的陳默總是沉穩強大,無論是這次神兵天降地出現在農家樂,還是上次在夜店仗義出手,總是那麼讓她感到心安。
但是此刻的陳默卻如此脆弱,讓她不知所措。
劉雅蔓取出溼毛巾,小心翼翼地為陳默擦拭,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稀世珍寶。
這時,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小芸提著精緻竹編果籃走進來,看到劉雅蔓時腳步微頓,臉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住了。
“劉小姐訊息真靈通,”小芸將果籃放在床頭,目光掃過劉雅蔓泛紅的眼眶,“陳總情況剛穩定,你就來了。”
劉雅蔓侷促地擦淚。
“剛才吳總告訴我大叔病倒住院了,我尋思他應該需要清淡飲食,所以就燉了粥過來。”
昨晚陳默讓劉雅蔓先離開,安排照顧她的正是吳俊輝。
“小芸姐也是來照顧大叔的嗎?”
“陳總是我老闆,我當然要來。”
小芸自然地捋順陳默額前的碎髮,動作親暱熟稔,彷彿在宣示著什麼主權,回頭望著劉雅蔓問道。
“醫生怎麼說?”
“我剛才在外面問過醫生了,說是疲勞過度透支體力,要好好休息,很快就能醒了。”
劉雅蔓輕聲回答,看著小芸與陳默的互動,心裡莫名發慌。
這個女人比她成熟風韻,比她懂人情世故,還能幫陳默處理工作,而她好像只會添麻煩。
小芸從包裡取出銀色保溫杯,裡面是她早起燉的冰糖燕窩。
她擰開杯蓋時,餘光不時瞥向劉雅蔓,眼神中的示威意味愈發濃重。
劉雅蔓看在眼裡,手指攥緊衣角,語調略顯慌亂道,“我我我……燉了小米粥,想著養胃。”
小芸瞥了眼普通的塑膠保溫桶,嘴角微勾未作評價,俯身為陳默調整枕頭,動作自然得如同女主人。
劉雅蔓見狀忍不住眼神一暗,但依然咬牙強忍著不主動離開。
病房陷入微妙寂靜,只有輸液器的滴答聲。
劉雅蔓守在床邊,細心地幫陳默掖被角。
小芸則拿出平板,記錄操作團隊的工作進度彙報。
陳默暈倒前還在處理黃金盈利結算,她得確保陳默醒來第一時間就能知道最新進度。
突然,陳默皺緊眉頭髮出囈語,額角滲出冷汗,彷彿陷入噩夢。
“我不是……我不是廢物……”
“我會好好當保安……會多攢點錢的……”
“婷婷……別和我離婚……”
兩個女人同時緊張地湊近。
劉雅蔓想叫醒他,被小芸攔住。
“別吵他,他這是累狠了,讓他把夢做透,醒了反而舒服。”
斷斷續續的夢囈,重現出一個屬於“保安陳默”的壓抑屈辱過往。
十年前,陳默大學畢業,被社會捶打得遍體鱗傷之後,最終無奈成為金湖灣小區的保安。
第一個月工資發下來,一千八百塊。
興奮不已的他攥著工資,跑到菜市場買了張婷愛吃的排骨,還特意買了個便宜的髮夾當禮物。
那時候張婷剛嫁給她,還沒嫌棄他的工作,開心地接過禮物,笑著說“保安也挺好,起碼日子過得踏實。”
可這份“踏實”,沒幾年就成了張婷嘴裡的“沒出息”。
陳默自己都不記得,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夫妻之間的交流越來越少,甚至有時候一連幾天都沒說過一句話。
張婷變得也越來越過分,說的話一句比一句傷人:
“隔壁王姐老公給她買的一個包包,就夠頂你半年工資,你個廢物,老孃當年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
“陳默啊陳默,你還好意思想讓我給你生孩子?生了你養得起嗎?就你那點屁用不頂的工資,買得起奶粉尿布,供得起孩子讀書生活嗎?”
“我嫁給你那麼久,有過上一天的好日子嗎?每天都要為柴米油鹽發愁,你就不能爭氣點嗎?”
每當發生爭吵,張婷那些尖酸刻薄的傷人話語就像一根根尖針般扎進陳默心裡,把他的自尊扎得支離破碎。
但是為了家庭和睦,陳默還得忍氣吞聲地認錯。
事後他是越想越不明白。
他明明為了這個家,已經拼盡全力了。
為什麼張婷不能理解他的艱辛,反而還要苛責?
難道窮,難道沒本事賺大錢,就是十惡不赦的死罪嗎?
更讓他窒息的是張婷孃家的羞辱。
逢年過節,紅白喜喪,幾乎孃家所有的開銷,全部都壓在陳默身上。
相當於他一個人要養前岳母一大家子,壓得他喘不過氣。
即使他已經過得那麼艱難,卻還換不來一絲的理解。
陳默清楚地記得有一次,小舅子要買新手機,他拿不出多餘的錢,岳母就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五千塊都拿不出來?還好意思當我女婿!沒錢就去借,不然我去你公司鬧,看你還想不想繼續當看門狗!”
小舅子幫腔,“姐夫,我這手機都用三年了,同學都笑話我!你要是不幫我,我以後怎麼在學校待著?”
張婷更是橫眉冷眼,“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窩囊廢!”
陳默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他看著前岳母鄙夷的眼神,看著小舅子理所當然的樣子,還有張婷那厭惡的神態,突然覺得很可笑。
這一家人從未尊重過他,只把他當提款機和羞辱物件。
就算他付出再多,也是無用功。
後來他和張婷分房睡了,家裡冰冷如窖。
隨著夫妻關係日益緊張,後來張婷下班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陳默無意間,竟然在張婷的貼身衣物上聞到了陌生的煙味,張婷經常揹著他用手機聊資訊,衣著打扮也越來越性感大膽。
陳默不是沒懷疑過張婷是不是在外面偷人,可他不敢問。
他怕捅破那層窗戶紙,這個家就徹底散了。
直到那晚,他和林婉糊里糊塗地發生了關係,被張婷抓個正行。
那層他不忍捅破的窗戶紙,陰差陽錯被張婷捅破了。
第二天從民政局出來,望著張婷喜笑顏開地上了王駿的豪車,旁若無人地在車上親吻的情形,陳默的心徹底死了。
他守了十年別人的家,卻守不住自己的婚姻。
努力給妻子好生活,卻連最基本的保安職業都成了原罪。
“為什麼看不起我……難道當保安……有錯嗎?”
夢中的陳默喃喃自語,眼角滑下一滴淚。
病房裡,劉雅蔓心疼地拭去他的眼淚。
“大叔,現在沒人敢看不起你了……”
小芸默默地放下平板,醋意被心疼取代。
這個掌控億萬資金、叱吒風雲的“點金手”,竟然還有一段如此不堪回憶的過往。
許久,陳默呼吸漸穩,囈語停止。
劉雅蔓起身倒水時不小心碰到陳默的手。
他手指動了動,緩緩睜眼。
迷茫的目光掃過天花板,落在兩個女人臉上,沙啞開口,“我……這是在哪裡?你們怎麼都在這?”
“大叔你醒了!”
劉雅蔓驚喜地湊近,“你暈睡了一夜,餓不餓?我燉了粥,這就給你盛!”
說完拎著保溫桶盛粥。
小芸遞來溫水,柔聲細語道,“默哥哥,你太累了,工作的事情不用擔心,有吳總幫你看著,不會有問題的,先養好身體再說。”
溫水潤過喉嚨,陳默清醒幾分。
看著劉雅蔓忙碌的背影和小芸關切的眼神,他微微一笑。
“讓你們擔心了,我沒事。”
回想起剛才那個真實又憋屈的夢境,陳默眼神逐漸恢復犀利。
他知道,現在的他已經涅槃重生,那個任人羞辱的無能保安陳默已經一去不復返。
現在的陳默,餘生註定不會平庸!
世界這麼大,應當有他陳默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