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陳老弟，你自求多福吧
市中心私立醫院的VIP病房裡。
林婉靠在床頭，目光不時地飄向門口，又故作不經意地掃過床頭櫃上安靜的手機。
窗外天色從黃昏到華燈初上，再到夜深人靜。
她已經保持這個狀態整整一夜了。
陳默說處理完事情就回來。
可他一直沒有回來。
連一個電話，一條簡訊都沒有。
直到旭日初昇。
林婉要等的人卻始終沒有出現。
Anna剛剛來過一次，送了些清淡的早餐過來，看林婉心神不寧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問，“林總，您在等陳先生嗎？要不要我打個電話問問？”
“不用。”林婉立刻拒絕，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清冷，“他愛來不來，跟我沒關係。”
Anna識趣地沒再多問，但眼中的擔憂卻掩飾不住。
林婉強迫自己不再去想，拿起一本商業雜誌翻看，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腦子裡反覆迴響著昨天與陳默相處的點點滴滴。
隨後一種莫名的失落和委屈，像藤蔓一樣悄悄纏繞上她的心。
林婉甚至下意識為陳默找藉口。
也許陳默公司剛上正軌，忙得沒時間過來。
也許他手機沒電了。
也許他太累了在休息。
儘管林婉已經儘可能地幫陳默開脫，卻實在沒辦法改變陳默爽約的事實。
她的心……
逐漸冰冷。
為了不再胡思亂想，林婉只好用工作來麻痺自己，哪怕Anna和醫生苦口婆心地勸她休息也沒用。
直到上午八九點鐘，林婉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一個關係還算可以的商業夥伴夫人打來的電話，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八卦。
“林總，哎呦，你聽說昨晚白水鎮那邊出的大事了嗎？驚天動地啊！”
林婉微微蹙眉，漫不經心地敷衍道，“什麼事？”
她對這些八卦向來不感興趣。
只不過為了搞好關係，有時候不得不走夫人路線。
“就是強基集團李宏基李總那個寶貝兒子和唐家小子，那兩個小王八蛋在白水鎮一個農家樂裡闖大禍了！”
“聽說想對一個小姑娘用強，結果踢到鐵板了！”
林婉的心莫名一動，忍不住好奇道，“踢到鐵板？沒理由啊，李家和唐家都算是江南的老牌家族，難道是得罪了過江龍？”
上層圈子就那麼大，彼此熟悉，連李唐兩家勢力都得罪不起的，除了外地來的過江龍外，林婉想不到別的理由。
“哎喲，那你可就猜錯了，你絕對猜不到那個小姑娘的靠山是誰。”
對方神秘兮兮的語氣，成功勾起了林婉的好奇心。
“那是誰？”
“哈哈哈，是現在風頭最勁的那個‘點金手’陳默！”對方的語氣充滿了驚歎。
“那個陳默單槍匹馬殺過去，一挑二，直接把唐家小子的命根子都廢了！我的天，太猛了！”
林婉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
陳默？
為了一個小姑娘和別人動手？
“這還不算完！”
電話那頭的聲音更加興奮，“後來更精彩！我的媽呀，那場面就像拍電影一樣！”
“黃百濤黃總，還有劉行長、王董事長他們，足足十幾號大佬，聽說訊息後，直接組了個車隊殺過去給陳默撐腰！”
“李宏基和唐鵬舉當場就嚇癱了，逼著他們家的兒子下跪道歉！”
“聽說後來陳默放話了，要那倆小子立刻滾出江南市，不然就滅了唐李兩家，實在太霸氣側漏了！”
對方還在喋喋不休地描繪著那震撼的場面，語氣中充滿了對陳默的崇拜和對那個“小姑娘”的好奇。
但林婉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的耳朵裡嗡嗡作響，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冰冷下去。
原來他所謂的“有事處理”，就是去為另一個女人出頭？
原來他一天的音訊全無，是因為在為了別的女人大打出手，甚至驚動了半個江南市的頂尖大佬？
那自己像個傻子一樣在這裡等了他一整個通宵，又算什麼？
昨天他那些看似深情的話，那些細緻的照顧，難道都只是他一時興起的表演嗎？
巨大的失望和被欺騙的羞辱感，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她。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比高燒時更加難受。
林婉甚至沒有意識到，陳默在她心中的地位，竟然是如此重要，重要到能牽動她的情緒。
“……林總？林總你還在聽嗎？”
電話那頭終於察覺到她的沉默。
林婉猛地回過神，聲音乾澀而冰冷，聽不出一絲情緒。
“不好意思，嫂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不過我有點累了，以後有空再聊。”
不等對方回應，她直接掐斷了電話。
房間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她緩緩放下手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徹骨的冰冷，正在一點點地重新覆蓋她的眼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厚重，都要堅固。
之前所有細微的鬆動、那些不易察覺的期待和悸動。
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凍結成永不解封的寒冰。
她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璀璨卻冰冷的城市夜景，背影挺拔而孤絕。
也好。
這樣也好。
終於讓她再一次看清了現實。
或許自己和陳默從來都不是一類人。
陳默一飛沖天，階級晉升，以後身邊永遠不會缺少年輕漂亮的女孩。
而他那種狠戾決絕、翻雲覆雨的手段，也註定了他不會是任何一個女人的港灣。
自己那點可笑的心動和期待，是時候徹底埋葬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黃百濤一臉焦急和擔憂地走了進來。
“林總，抱歉突然打擾你，陳老弟他特意託我來……”
黃百濤話說到一半，看到林婉冰冷徹骨、毫無波瀾的眼神，不由得頓住了。
林婉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黃百濤，語氣冷漠得似乎不帶一絲溫度。
“黃總，陳默的事，不必向我彙報，我也不想聽。”
“如果沒事的話，麻煩你離開。”
黃百濤被她冷然決絕的態度噎得說不出話，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介面。
他敏銳地感覺到，陳默和林婉之間，似乎發生了極其嚴重的誤會，不由得心裡默哀：
陳老弟，這事老哥可管不了，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