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來戰
當白厄整合好所有願意歸附的力量，並集結了新紫荊花所有可戰之艦以及那些願意跟隨他的其他宇宙勢力的艦隊，組成一支規模雖不及鼎盛聯軍但士氣足夠高昂、信念堅定的艦隊跨越星海趕到銀河中心邊緣時，映入他和所有將士眼簾的，就是這樣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曾經繁星閃耀、航道繁忙的銀河之心，此刻被無邊無際蠕動的暗紫色霧海所吞噬。
霧海的邊界極不穩定，如同沸騰的汙水錶面，不斷泛起巨大的氣泡，那些氣泡破裂時會短暫顯露出內部更加扭曲恐怖的景象：
破碎顛倒的城市、融合了機械與血肉的怪物、以及無數漫無目的遊蕩、發出無聲哀嚎的靈體陰影。
現實與虛幻在這裡徹底失去了界限，空間的邊緣如同被高溫融化的蠟油般緩緩流淌、交融。
整個墮落星域，就像一隻匍伏在銀河心臟位置龐大無比的惡魔之卵，正在孕育著難以想象的恐怖。
白厄立於主艦的艦橋之上，他的目光平靜卻深邃，彷彿能穿透那層層腐化迷霧直視其核心的本質。
他身後，是凱瑟琳、龔燕、徐若光、鄺鑫、月影等核心成員，以及無數屏息凝神緊握武器的新紫荊花將士和第七軍團戰士。
“他們……竟然真的選擇了這條路。”
徐若光聲音沉重，作為曾經的臥底，他深知帝國七子高層的腐朽，卻也沒料到會瘋狂至此。
“為了權力，不惜將整個文明獻祭給邪神……”凱瑟琳咬著牙，眼中寒光閃爍。
白厄沒有回應，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對前方那片扭曲星域的感知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裡匯聚了龐大到難以想象的人類負面情緒——恐懼、背叛、絕望、瘋狂，以及被邪神力量徹底玷汙的靈能。
這不再是簡單的惡魔侵蝕，而是多個高度發達的星際文明在陰謀引導下，主動進行規模空前的集體墮落儀式。
不知道是不是白厄的到來又觸動什麼，在他“人皇”靈能場與前方墮落星域的汙穢力場產生接觸碰撞的瞬間——
“轟——！！！！！”
一股無法用物理音量衡量直擊靈魂最深處的恐怖尖嘯，猛然從整個墮落星域的核心爆發出來！
那尖嘯並非聲音，而是無數生靈在極致痛苦、瘋狂與絕望中最後意念的聚合，混合了四大邪神意志的惡意嘲笑，形成了一道橫掃宇宙尺度的精神風暴！
即便是遠在星域邊緣的白厄艦隊，除了白厄本人，所有靈能者乃至普通士兵都感到大腦彷彿被重錘擊中，眼前發黑，靈魂彷彿要被從軀殼中撕扯出去，拖入前方那無邊的黑暗與瘋狂之中！
“靈能護盾！最大強度！穩住心神！”
各級指揮官嘶聲力竭地大喊。
白厄眉頭微皺，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只是心念一動。
一道溫和卻無比堅實的淡金色光芒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如同一個半圓形的光罩，將整個艦隊溫柔而堅定地籠罩在內。
那恐怖的靈魂尖嘯撞擊在光罩上，如同冰雪遇到驕陽，紛紛消融湮滅。
艦隊內的混亂與不適感迅速平息，將士們驚魂未定地看向那道屹立在艦橋前端的身影，心中越發感激敬畏。
同時，前方的景象似乎在白厄的靈能刺激下發生更加劇烈超乎想象的劇變！
只見那龐大如星系的墮落霧海，猛然向內急劇收縮！
彷彿有一隻無形巨手在瘋狂擠壓，所有扭曲的光影、翻騰的紫霧、畸變的物質，都被強行拉扯向一箇中心點。
星域內的空間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光線被徹底吞噬，形成了一片絕對黑暗的虛無球體。
這內斂的過程持續了不過數息，緊接著——
“咔——嚓——！！！”
彷彿宇宙幕布被強行撕裂的巨響！
那收縮到極致的黑暗球體，以遠超之前收縮的速度，猛然向外炸裂！
但爆炸產生的並非物質碎片和能量衝擊，而是一道橫亙大半個銀河中心、狹長、深邃、邊緣流淌著粘稠如血的暗紅與汙穢紫光的……巨大空間豁口！
這豁口不像自然的空間裂縫，更像是一隻被強行在現實宇宙上撕開的巨大無比的眼睛的雛形！
而在那豁口的最深處，無盡的混亂與邪惡凝聚的核心，一點深邃到極致的黑暗迅速擴大、定型，最終化為一隻……睜大的、佈滿血絲與無數蠕動細小符文、瞳孔深處彷彿倒映著無窮無盡墮落世界與痛苦靈魂的，邪異巨瞳！
當那邪異的巨瞳完全睜開，冰冷的凝視跨越虛空鎖定艦隊時，一種源自靈魂本源的戰慄瞬間攫住了除白厄以外的每一個人。
凱瑟琳緊咬著牙關，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她感到自己的意識彷彿正被拖向一個無底的漩渦——
那瞳孔深處倒映著的無盡墮落世界與痛苦靈魂，發出無聲的哀嚎與誘惑，試圖瓦解她的意志，讓她放棄抵抗，融入那片永恆的瘋狂。
徐若光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作為曾經的帝國軍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種被徹底腐化的靈能場有多麼可怕，那是數以萬億計生靈在絕望中最後嘶吼的聚合。
鄺鑫低吼著，試圖用戰意驅散寒意，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顫抖。
就連月影，這位清冷強大的精靈，兜帽下的面容也瞬間凝重，握住劍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瞳孔中蘊含的，是遠超尋常惡魔王子、甚至超越單一邪神灌注由整個文明集體墮落獻祭而生的至高汙穢！
“穩住！”白厄平靜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在所有人靈魂中響起。
那籠罩艦隊的淡金色光罩微微盪漾，散發出更加柔和而堅定的守護與秩序之意，幫助眾人勉強抵禦住那股直擊心靈的吸引力。
然而，那邪異瞳孔彷彿擁有生命，察覺到抵抗後，惡意更甚。
下一刻，異變驟生！
“嗡——！”
那巨大的邪異瞳孔猛然收縮，隨即，如同被戳破的膿包，又似蜂巢被徹底驚擾，無窮無盡的魔物洪流，自那狹長的空間豁口、自那瞳孔的深處，噴湧而出！
那景象令人頭皮發麻。
猩紅如血的“戰爭”惡魔身披粗糙的骨質板甲，肌肉賁張如同絞合的鋼筋，手持燃燒著暴怒火焰的巨斧、鏈鋸劍與爆彈槍，發出震耳欲聾的嗜血戰吼，所過之處空間都因純粹的殺意而微微扭曲。
妖豔詭譎的“慾望”惡魔形態千變萬化，時而呈現絕美誘人的胴體，時而化為猙獰的混合怪物，周身縈繞著粉紫色的魅惑靈光與褻瀆的低語，舞動著帶有倒刺的鞭子與能腐蝕心智的觸手，試圖勾起生靈內心最原始的衝動與墮落。
蒼白潰爛的“瘟疫”惡魔軀體腫脹流膿，不斷滴落著黃綠色的腐蝕性黏液，所經之處連虛空都彷彿被汙染，瀰漫著死亡與衰敗的瘴氣。
它們揮舞著生鏽的鐮刀與佈滿菌斑的鈍器，釋放出肉眼可見的毒雲與瘟疫孢子，要將一切生命拉入永恆的腐爛。
幽暗詭秘的“陰謀”惡魔則永遠模糊不定，如同搖曳的陰影，行動悄無聲息卻致命。
四大陣營的惡魔當然也不是井然有序，它們彼此間同樣充滿敵意與廝殺，但在衝出豁口的瞬間卻彷彿達成某種共識——人類！
它們如同潰堤的汙穢洪水，又似遮天蔽日的蝗蟲群，瞬間淹沒了大片虛空，向著淡金色的光罩洶湧撲來！
緊接著，四個宏大、古老、混亂、邪惡的疊音如同直接在宇宙結構上敲響的喪鐘，穿透物質的屏障，在所有生靈的意識深處轟然迴盪：
“叛徒……竊位者……秩序的偽帝……”
“你的歸來……即是清算的開端……”
“以背叛與絕望為祭……以七國之血為引……”
“於此……宣告汝之終末……來戰！！！”
那是四大邪神意志透過那宇宙魔眼傳來的宣言！
充滿了積攢了無數年的怨恨、對人皇位格的忌憚，以及誓要將其在此扼殺的瘋狂決意！
它們的力量暫時還被物質宇宙的某些規則或那獻祭儀式的特性所限制，難以真身完全穿越，但僅僅是這灌注了意志的聲音，便已讓艦隊的光罩劇烈波動，無數將士面色慘白，靈魂如遭重擊。
面對這滅絕性的宣言與惡魔洪流，白厄的眼神未曾有半點波動。
這一戰不僅是復仇與清算，更是決定人類未來命運決定整個宇宙格局的關鍵一役。
“啟動所有防禦系統，保持陣型，遠端火力支援，不要靠近核心戰場。”
白厄簡潔地下達命令，聲音透過靈能傳遍整個艦隊，“這裡交給我。”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走向艦橋後方專屬的機甲彈射通道。
凱瑟琳、徐若光等人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也只能化作默默的支援。
這種層次的戰鬥，不是他們所能直接插手。
唯有兩人，幾乎同時啟動。
“我送你一段。”月影清冷的聲音響起，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幽紫銀白的流光，率先從戰艦側舷的緊急出口射出，手中星光寒冰般的戰劍已然出鞘，凌厲的劍意在虛空中劃開一道清晰的軌跡。
“大人，我來開路！”
幾乎同時，另一臺經過特殊改裝通體呈現暗藍黑色的機甲也從主艦彈射而出，正是玫瑰！
她的絕靈者天賦讓她哪怕面對最危險的惡魔戰場，也有一戰之力。
白厄沒有拒絕，只是微微頷首。
他的星皇機甲此刻靜靜地矗立在彈射架上。
當他步入駕駛艙，靈能連結建立的那一刻，整臺機甲彷彿瞬間活了過來。
原本藍白色的塗裝之下，無數淡金色的靈能紋路如同血脈般亮起流淌。
機甲的背後，由純粹靈能構成如同光翼般的虛影緩緩舒展，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開天闢地以來第一道光般的純粹與希望，照亮周圍被惡魔汙穢所浸染的黑暗虛空。
他此刻，便是人類文明在此絕境中最鋒利的長矛與最堅固的盾牌。
“彈射！”
星皇機甲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星，衝出戰艦，瞬間與月影、玫瑰匯合。
惡魔的洪流已然近在眼前！
最先撲來的是一群猩紅的戰爭狂魔，它們咆哮著，揮舞著巨大的武器，裹挾著令人窒息的殺意。
“斬！”
月影輕叱一聲，身形如鬼魅般閃爍，手中戰劍劃出萬千道幽紫銀白的劍光，如同在虛空中編織出一張致命的劍網。
她的劍法精妙絕倫，每一劍都精準地點在惡魔衝鋒的節點或能量匯聚的薄弱處，瞬間將數十頭衝在最前的戰爭惡魔肢解湮滅！
“跟我來！”
玫瑰的機甲則將機動性發揮到極致，如同暗影中的舞者，在惡魔群的縫隙中穿梭。
高週波切割刃帶著淒厲的呼嘯，專門針對那些試圖從側翼包抄或釋放遠端攻擊的陰謀與慾望惡魔。
她的目標不是斬殺多少敵人，而是擾亂惡魔的陣型，為白厄的前進掃清障礙，並用自身吸引部分火力。
白厄的星皇緊隨其後。
他沒有過多糾纏，噬星之刃甚至未曾出鞘，僅僅是以靈能光翼掠過，那些試圖阻擋的低階惡魔便如同冰雪消融般被淨化和湮滅。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目標直指那邪惡巨瞳的核心！
三人如同逆流而上的三柄利刃，在無盡的惡魔海洋中撕開了一道短暫的口子。
月影的劍光與玫瑰的刀鋒，為白厄抵擋了大部分來自側翼與後方的壓力。
然而，越靠近那邪異瞳孔，湧出的惡魔就越發強大密集，其中開始混雜著高階的惡魔冠軍、乃至準惡魔王子級別的存在！
一隻龐大的、渾身流淌著熔岩般血液的戰爭惡魔冠軍攔在了前方，它揮舞著門板般的巨斧，一擊便震退了月影連環的十三道劍光。
與此同時，數只散發著濃郁腐臭的瘟疫大魔從側方噴吐出遮天蔽日的毒雲，試圖侵蝕白厄的靈能護盾。
更有詭譎的慾望妖姬在精神層面發動攻擊，編織著墮落的幻象。
“只能到這了……”
玫瑰的機甲猛地一個急停變向，硬生生用裝甲撞開兩隻陰謀獵殺者，為白厄讓出了最後一段直通瞳孔區域的路徑，但她自己的機甲也因此被數道攻擊擊中，裝甲破損，警報淒厲響起。
月影的身影驟然出現在白厄正前方，她雙手握劍，幽紫銀白的靈能如同燃燒般沸騰，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環形劍光橫掃而出，暫時逼退了前方最密集的一波高階惡魔，清出了一片半徑數百米的真空地帶。
她回頭，兜帽下的目光與白厄的機甲監視器短暫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接下來，靠你自己了。”
月影清冷的聲音傳來，隨即她便轉身，與重新穩住機甲的玫瑰一同，迎向了從兩側和後方再度湧來更加瘋狂的惡魔潮水，為白厄斷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