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四神灌注
當白厄以“人皇”位格的力量成功融合、轉化了“電子惡魔”冰冷的“秩序”特質，其存在本身引發的宇宙級共鳴滌盪而過時，那股籠罩在礦星上、源自電子惡魔的絕對控制力瞬間瓦解。
如同被切斷提線的木偶，所有被操控的新紫荊花單位——機甲、戰艦、自動化設施，紛紛停止了敵對行動，眼中或身上那些代表被控制的猩紅、紊亂光芒迅速黯淡、熄滅。
被困在駕駛艙、維生艙及各種設施中的新紫荊花人員，從強制鎮靜、系統鎖死或物理困境中陸續解脫。
凱瑟琳、玫瑰、鄺鑫、阿瑞斯等人艱難脫困，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慶幸望向天空。
海倫也帶著她的科研團隊從被封鎖的實驗室中走出。
然而在所有恢復意識的人員中，徐若光的反應最為劇烈。
他看著天空中那靜靜懸浮、散發出難以言喻浩瀚氣息、與星辰共鳴、規則加身的“人皇”身影，口中不自覺地喃喃自語：“他就是人皇……他就是人皇？”
一道冰冷、充滿絕對命令意味的意志，如同被觸發的底層指令，猛然從他靈魂最深處迸發出來，壓過了他此刻的所有情緒和認知：
【啟用終極指令：必須消滅人皇！人皇背棄了人類，人皇是宇宙毀滅的根源！執行！執行！執行！】
這意志如此強烈、不容置疑，帶著一種植入骨髓般的“正確性”和“使命感”，瞬間讓徐若光雙眼赤紅，呼吸急促，身體本能地就要去尋找武器，將炮口對準那位他一路追隨、信任、並肩作戰的領袖。
“不……不對……”徐若光用力按住自己劇烈顫抖的雙手，額頭上青筋暴起，意識在瘋狂的衝突中幾乎撕裂，“大人他……他一直在守護我們，對抗蟲族，對抗惡魔，甚至剛剛解決了電子惡魔……他怎麼會是毀滅的根源？這個命令……這個命令不合理！”
他想起了與白厄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從黑街的初次追隨，到礦星的並肩建設，到宇宙中的一次次征戰，白厄展現出的始終是守護、責任與希望。
這與那冰冷指令中描述的“背棄人類”、“毀滅根源”截然相反。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幾乎要被那植入的指令徹底操控的瞬間，一陣宏大、整齊、帶著某種古老韻律和堅定意志的齊聲歌頌，如同洪鐘大呂，猛然灌入他的耳中，也響徹在剛剛恢復秩序的礦星基地上空！
那是他麾下的第七軍團——由原血爪、鏽鉤、夜梟三大海盜團整編而來，經過黑獸的“記憶秘術”洗去部份海盜記憶、植入了新忠誠的礦星守備軍，此刻正自發地集結起來。
他們望著天空中的白厄，用盡全身的力氣，齊聲高喊著那段由徐若光自己當初在整編儀式上，近乎本能般喊出的、後被黑獸採納並融入“記憶秘術”中的軍團誓言：
“吾乃黑光之靈，吾乃人類帝國第七軍團！人類之光，永恆！”
這聲音，這誓言，彷彿一把鑰匙，狠狠捅進了徐若光那被混亂指令佔據的意識深處！
“黑光之靈……第七軍團……人類之光……永恆……”徐若光無意識地重複著，眼神驟然失焦。
“轟——！”
彷彿有某種堅固的壁壘在他腦海中轟然破碎！無數被刻意封印、扭曲、覆蓋的“往事”，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他想起來了！
全都想起來了！
他不是什麼普通的追隨者，也不是偶然流落宇宙的海盜收編者！
他是“黑光之靈”軍團的團長！是人類帝國昔日最忠誠、最精銳的禁衛軍團之一“第七軍團”的末代指揮官！
在遙遠的過去，在那場導致人類帝國分崩離析、人皇疑似隕落的驚天變故中，他和他的一部分最核心的部下，接受了一項最高階別的秘密使命——“蠶蛹”。
他們自願接受了最頂級的記憶封印與人格偽裝秘術，將關於帝國、關於人皇、關於自身真正使命的記憶徹底深埋，甚至植入了反向的“忠誠指令”和“刺殺指令”，以此作為最完美的偽裝。
然後，他們被“帝國七子”的背叛者們作為“被清洗後殘餘的、仇恨人皇的帝國舊部”吸納、利用，安插到宇宙各處，作為暗棋。
他的真正任務，並非刺殺可能歸來的人皇，而是在確認人皇真正歸來、並展現出足以扭轉乾坤的潛力與正道時，解除封印，告知真相，並重新集結於真正的人皇麾下！
徐若光，正是這“蠶蛹”計劃中的最高負責人之一，也是被安排在最有可能接觸到人皇的關鍵棋子！
“原來……如此……”徐若光眼中的赤紅與混亂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滄桑、洞悉真相的清明與沉重。
他想起“帝國七子”曾經背叛人皇、導致帝國崩潰的事實，想起自己作為臥底潛入、等待“鑰匙”的使命。
他看向天空中白厄的身影，目光中充滿了無比的複雜——有終於找到真正君主的激動，有對漫長偽裝歲月的感慨，更有對即將揭露的殘酷真相的凝重。
徐若光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透過內部加密頻道，向白厄發出了最高優先順序的通訊請求。
“大人……不，陛下。”徐若光的聲音透過頻道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更多的是斬釘截鐵的堅定。
“屬下，黑光之靈軍團團長，帝國第七軍團末代指揮官，編號‘光裔’，向您報到。記憶封印已解除，真相……亟待呈報。‘帝國七子’……他們當年……”
天空中的白厄，似乎對此並不意外。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彷彿穿透了戰機的裝甲，落在了地面上那個身形挺拔、氣質已然截然不同的徐若光身上。
他的眼神平靜，彷彿早已洞悉了部分真相，只是等待著這一刻的確認。
“我知道了。”白厄的聲音透過頻道傳來，平靜而沉穩，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安撫好軍團，恢復秩序，救治傷員。這裡，交給我。”
說完，白厄那架傷痕累累卻氣息浩瀚的戰機，調轉方向，不再看向下方正在復甦的礦星和第七軍團，而是望向了星空深處——
那裡，由星盟與尖峰盟會聯軍組成的、意圖對礦星進行“淨化打擊”的龐大艦隊，雖然因“人皇歸來”的宇宙級震動而陷入了極度的震驚與混亂，但並未撤離，無數炮口依舊隱隱對準了這片空域。
面對迎面而來氣勢浩浩湯湯的白厄，這支龐大的聯合艦隊內部，卻早已因人皇歸位時的“宣告”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分裂。
那股無形的風暴掃過聯軍艦隊，所有靈能達到一定高度、或與人類文明集體意志聯絡緊密的指揮官、靈能者乃至普通士兵，都在靈魂深處感受到了那種至高無上、卻又源自“人”之本質的威嚴與召喚。
那並非壓迫，而是一種源自血脈與文明根源的共鳴與……歸屬感。
許多來自非“帝國七子”成員國、或本就對七子霸權心存不滿的艦隊指揮官，在感受到“人皇歸來”的意志後，幾乎毫不猶豫地命令艦隊調轉炮口，脫離原有陣型，並公開宣佈：
“我們……我們感受到了！那是真正的‘皇’之氣息！與歷史記載中描述的一致！”
“星盟的通告是謊言！‘帝國七子’在隱瞞真相！”
“我們拒絕繼續執行這場不義的圍剿！真正的敵人是高維邪神和蟲族，而不是我們人類自己的希望！”
“黃金聯邦、鋼鐵同盟……你們當年做了什麼，自己心裡清楚！”
甚至在“帝國七子”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
那股“人皇歸來”的共鳴，如同照妖鏡，映照出了深藏於歷史塵埃下的隱秘與罪責。
除黃金聯邦和鋼鐵同盟這兩個昔年背叛行動的“核心主導者”及其最鐵桿的附庸外，其餘五國中的三國，其艦隊在短暫的混亂和內部激烈爭論後，也紛紛選擇了倒戈或至少保持中立、撤離戰場。
唯有黃金聯邦與鋼鐵同盟的主力艦隊，依舊頑固地保持著攻擊陣型，但他們的陣中，也出現了明顯的動搖與士氣低落。
阿斯特拉所在的黃金聯邦旗艦“輝煌天命”號上，氣氛降至冰點。
阿斯特拉本人臉色蒼白，他同樣感受到了那滌盪靈魂的共鳴，那與他自幼被灌輸的“人皇背棄論”和體內某種近來湧現的奇特力量產生出劇烈衝突。
更讓他恐懼的是，他體內那股近來湧現出的奇怪力量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活躍度沸騰起來，彷彿受到了最極致的刺激與……召喚。
就在聯軍分裂、黃金聯邦與鋼鐵同盟艦隊陷入孤立與內部動搖之際，一個冰冷、粘稠、充滿無盡算計與惡意的意志，如同突破了某種限制，猛然從阿斯特拉體內爆發出來！
那是“陰謀”的力量，祂察覺到了“人皇”白厄的真正歸來與展現出的恐怖潛力，意識到依靠人類內部分化與背叛的長期謀劃可能即將破產。
在“計劃將敗”的危機感驅使下，祂不再滿足於幕後操縱，決定趁著白厄剛剛經歷苦戰、尚未完全穩固新獲得位格的“虛弱期”，鋌而走險，發動一次直接的、傾盡全力的打擊！
“不能……不能再讓他成長下去了！”阿斯特拉的口中發出了不屬於他自己的、重疊扭曲的邪惡低語，他的雙眼被純粹的黑暗與不斷變幻的詭計符文所充斥，“集結！毀滅他！”
彷彿響應這呼喚，高維空間的另外三道恐怖意志——“戰爭”、“恐懼”、“瘟疫”，也在“陰謀”的牽引與對“人皇”共同的忌憚下，暫時放下了彼此的隔閡，將部分本源力量跨越維度，灌注到阿斯特拉這具被選中的“容器”之中！
剎那間，阿斯特拉所在的“輝煌天命”號被一團不斷變幻色彩、散發著無盡惡意的能量漩渦所吞噬。
漩渦中，阿斯特拉的身軀劇烈膨脹、扭曲，化為一尊高達千米、生有四臂、分別持著象徵戰爭的血色巨劍、散發恐懼波紋的顱骨權杖、蔓延瘟疫的腐爛觸手以及編織陰謀的詭計羅網的恐怖魔神化身！
四色邪光交織，其散發出的威壓令周圍星域的空間都開始不穩定地哀嚎、扭曲！
這是四大邪神部分力量的聯合顯化，其位格與威能，遠超尋常惡魔王子，足以瞬間腐化星系！
“白厄……人皇……你的路，到此為止了！”四重邪惡疊音從魔神化身中咆哮而出，四隻手臂同時揮動，血劍斬出撕裂銀河的劍芒，顱骨權杖釋放凍結靈魂的恐懼波紋，腐爛觸手灑下滅絕生命的瘟疫之雨，詭計羅網則編織出扭曲現實與命運的致命陷阱！
四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極致的邪惡力量，融合成一股毀滅性的洪流，向著白厄席捲而去！
面對這匯聚了四大邪神部分本源的恐怖一擊，白厄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剛剛完成的“人皇”之道，其核心便是“調和”與“守護”。
他緩緩抬起手，沒有動用戰機，僅以自身那融合了人類靈能、上古規則碎片、冰冷邏輯秩序於一體的獨特存在本質為引。
一道溫和、卻彷彿蘊含著宇宙至理的光芒自他掌心浮現。
那光芒並不耀眼，卻帶著一種“定義”與“調和”的絕對性。
它如同一個無形的圓，輕輕向前一推。
血劍劍芒撞入光圈，其蘊含的純粹“戰爭”殺意被調和、轉化為守護的決意，反向加持於白厄周身。
恐懼波紋觸及光圈，如同冰雪消融，其中“恐懼”的概念被“勇氣”與“希望”的人性光輝所覆蓋、驅散。
瘟疫之雨落入光圈，其“腐朽”與“衰敗”的本質被“生命”與“成長”的秩序所轉化、淨化。
詭計羅網罩向光圈，其“扭曲”與“謊言”的脈絡被“真實”與“正直”的規則所釐清、斬斷。
四神聯合的毀滅洪流，在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推”之下，竟如同撞上了宇宙誕生之初的“原點”，所有極端的、負面的“概念”都被強行納入一個更高層次的“調和”體系之中，消弭於無形！
“這……不可能！”四重疊音發出難以置信的尖嘯。
祂們感受到自己的力量不是被“擊敗”，而是被某種更根本的“規則”所“接納”並“重新定義”！
“你們的‘道’，偏執一端，走到了極致，也走到了盡頭。”白厄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卻帶著一種宣判般的威嚴，“而我的‘道’，海納百川，守護為基。以人之力，行皇之事，調和萬物，定義秩序。你們，拿什麼與我抗衡？”
話音落下，白厄手掌虛握。
那柔和的光圈驟然收縮，化作一點極致的光芒，然後無聲地擴散開來。
光芒所過之處，那尊由阿斯特拉軀體與四神力量凝聚的恐怖魔神化身，如同沙築的城堡般開始從最基本的“概念”層面崩解、消散。
阿斯特拉的本體從中跌落出來，昏迷不醒，身上邪惡的氣息盡去，只留下被強行灌注意志後的虛弱。
“滾回你們的高維角落去。”白厄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維度，直視那四道正在驚怒交加中試圖收回力量、逃離此地的邪神意志，“別急，我們的賬……還沒完。”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最沉重的誓言，烙印在維度壁壘之上，帶著必將清算的決絕。
四大邪神的意志如同被灼傷般猛地縮回高維深處，只留下這片星域中，無數聯軍將士目瞪口呆的震撼，以及黃金聯邦、鋼鐵同盟殘餘艦隊徹底的絕望與崩潰。
白厄懸於星空，身後是正在復甦的家園，前方是分裂潰敗的聯軍與高維邪神暫時退卻的陰影。
人皇歸來的第一戰，以絕對的力量與位格，宣告了新時代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