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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我是你粉絲(4k求追訂月票)

唐奇感到耳邊越發的嘈雜,不絕的鋼琴聲從最初的悅耳,已經化作了噪音。

因為他已經無法細數,《夢中的希露薇》究竟重複了多少次。

就像他永遠也無法知曉,今日所見的一切——守衛、紅裙、範弗裡恩……他們的生活,在這悲哀的婚禮中重複了多少次。

像是被囚禁在了迷霧中,陷入了永無止盡的輪迴。

他告別了範弗裡恩,離開了積灰、腐爛的宴會廳,帶著隊伍走向了居中的長廊。

那裡有陵墓的入口,他們剛從範弗裡恩口中得知的——

“長廊的盡頭是聖堂。曾經供奉著某位神明——祖父說祂的名字已經被人遺忘。當自己死後,如果土地上出現了無法挽回的危亡,虔誠地祈禱,或許能為我們換來一線的生機。

聖像之下,是家族的陵墓,埋葬了我、和我的家人們。”

長廊上鋪就的紅毯,兩側佇立著數十具無主的盔甲,與幾隻石像鬼穿插並列,其中幾具還有磕碰的痕跡,盔甲的鐵靴上是風乾的蛛絲。

這些古堡的守衛者,似乎意識到了唐奇作為‘夜鴉後裔’的身份,只要不主動惹麻煩,跟雕塑便不存在區別。

聖堂的大門緊閉,唐奇用力一推,卻像是抵在一堵厚重的石牆,絲毫沒有動搖的痕跡:

“難道上鎖了?”

此前,唐奇對局勢的判斷已經深入人心,以至於亞瑟與菲德並未作出什麼質疑,反而問:

“鑰匙能在哪裡?”

“……”

晨曦有心說些什麼,但顧及著唐奇的顏面,便輕輕拍起他的肩膀,示意後退。

唐奇照做,晨曦左右手各按門扉的一面。

“嗡嗡——”

不知是摩擦地面,還是門扉的軸承,但隨著低沉的開門聲響徹長廊,唐奇迎著菲德和亞瑟越發質疑的目光,面不改色地走入煙塵中。

這群傢伙,不會真的指望一個吟遊詩人做這種粗活吧?

聖堂已經有許久無人光顧了。

唐奇輕咳兩聲,揮走了眼前的灰塵,發現牆壁的彩窗上,還能隱約透出幾抹斑斕的光。

只不過在室外迷霧的遮蔽,與彩窗上沉積的浮灰共同作用下,那抹光暈映照的範圍及其有限。

唐奇只好點亮戒指上的光輝,儘可能將它灑向面前偌大的聖堂。

光暈侵擾到了天花板上倒吊的蝙蝠,它們驚嚇似的撲扇起翅膀,向著更陰暗的角落蟄伏。

“模樣已經模糊了,看不出是哪位神明。”

亞瑟走近前去,就要向眼前的聖像致意——

這尊石像十分的粗糙。

模樣看不清,服飾看不清,徽記也看不清。

最多能瞧出是一位女性形象。

雖然並不同屬一個信仰,但畢竟是在和平的土地上保佑民眾,以防戰爭的侵略,而並非將鐵蹄伸向其它的領土。

那理應是一位善神,要保證最基本的尊重才對。

等他在胸口繪畫了一個無形的聖徽,唸誦完“向您致敬”之後,唐奇才說:

“瓦倫涅和吸血鬼也這麼合得來嗎?”

這話在亞瑟聽來十分刺耳,與詆譭無異:

“你什麼意思?”

“只是看你向一位吸血鬼致敬,有些好笑而已。”

“吸血鬼?”

“一切的謎團都源自於這座古堡,這難道還不夠說明那位神秘的‘朋友’,是何身份嗎?

更何況,陵墓是吸血鬼的臥室,棺材是吸血鬼的溫床——

只要抵達陵墓,我們或許就能見到那位朋友的真身了。”

【沒人知道吸血鬼是如何誕生的,只知道他們棲息於白日,出沒於黑夜。

日光是他們最大的弱點,以至於他們必須在這時歸於墓穴,休眠其中。

他們渴求鮮血,卻擁有神智,換言之,他們擁有交流的可能。

但你最好不要幻想能與他們成為朋友——

強大的力量會鼓動他們的貪慾,黑暗的野心取代了他們的觀念,這讓他們的思想、行為都將悖於尋常人的共識。

對於那些渴求愛情的吸血鬼,會將目光投射在年輕貌美的姑娘上,從佔有中獲得滿足。

如果他恰好是個矮人,大機率不會尋找一個能讓自己長高的方法,而會想著怎麼把全世界的高個子小腿砍斷。】

亞瑟反應過來:

“他們祖先的‘朋友’並不是死去了,而是一直在墓穴中長眠?”

“我猜是這樣的。等找到他,我們就能得知一切的真相。”

“那你為什麼剛才不說?”

“提醒了你,還怎麼嘲笑你?”

“……”

唐奇根據此前範弗裡恩的提示,掀開自連廊開始,一路鋪就到聖像身後的紅毯——

有一扇正方形的活版門,佔據一個平方左右,上面的鐵索已經在陰溼的古堡、與歲月的侵蝕下鏽跡斑斑,只需要晨曦用劍柄磕碰,便輕鬆將大門敞開。

向下的環形通道映入眼簾,階梯嶄新鋥亮,不再有灰塵飛揚。

“像是被特意打掃過,就在最近。”

還是由晨曦打頭陣,最先邁下臺階。

“等等。”

唐奇將她拉了回來,看向眾人,

“先休息,把消耗的法術位恢復一下。”

聖堂還算靜謐,將大門緊閉後,宴廳的琴聲也因阻隔而變得輕悄。

密閉的空間,有晨曦守夜,的確還算一個不錯的營地。

主要是為了恢復精力,因而唐奇只是服下【壓力藥劑】進行冥想,並沒有選擇進入夢鄉與魅魔纏綿。

菲德則有些遲疑地看向他們:

“你們有什麼一定找到真相的必要嗎?鬼知道那什麼吸血鬼有沒有在下面埋伏,為什麼要主動送上門去?”

不找到真相我怎麼拿獎勵?

但唐奇也明白,在這種時候感到恐懼,或許才是正常反應。

又不是被困在這座古堡,想走就能離開,事不關己,的確沒有刨根問底的道理。

所以他只是打量了她一眼:

“如果害怕可以選擇不去,亞瑟你盯著她,別讓她趁這個時候回去通風報信。”

“我必須下去。”

亞瑟卻說,

“如果下面真的是吸血鬼的話——

我會將木錐浸泡在聖水裡,洞穿他的胸膛。”

“那你就更不能去了。”

“為什麼?”

“我怕你惹麻煩,最後牽連到我身上。”

“你難道還想與吸血鬼為伍嗎?”

“嘿,看看你的周圍。”

唐奇伸出散發輝光的戒指,儘可能覆蓋在聖堂的每一寸土地,可縱使如此,還是有顧及不到的角落沉浸在靜謐的漆黑裡,

“看到黑與白之間交際的灰度了嗎?別像個孩子一樣,眼裡只能容得下兩種顏色——

教堂之所以讓你們出來歷練,就是為了讓你們明白這一點。”

亞瑟緊盯著光與暗的交界處,轉而看向唐奇:

“那我也要親眼分辨顏色,而不是聽別人講故事。”

唐奇看向菲德:“那你就只能跟著我們。”

“媽的。”

菲德暗啐一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真他媽謹慎,我以為我們之間已經有點默契了。”

決定無可辯駁,當整裝待發之後,唐奇緊跟著晨曦一路向下。

階梯隨著他的前進,逐漸變得寬闊,直到幾分鐘後,已經能容許五人並排而行。

地下漆黑無光,戒指成為了唯一的光源,映照在兩側牆壁上,能瞧見一個個方形的凹槽,擱置著一支支蠟燭。

一路下行,只有零星的蠟燭閃爍著火光,湊近看向其中一支,微弱的火源忽明忽滅,像是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凹槽的內側鐫刻著【肖恩·夜鴉】的名字。

它的隔間,一支熄滅蠟燭的內側,則鐫刻著【範弗裡恩·夜鴉】的字樣。

走到盡頭,唐奇看到了幾支並排的蠟燭,為首的一支,是【唐奇·溫伯格】。

忽然,那顫巍的火光像是被風吹散般,驟然熄滅。

“唬人的伎倆。”

唐奇不至於被它嚇到,反而分析起蠟燭所代表的含義,

“這說明肖恩並不像《迷霧之家》敘述的一般死去?”

思索之際,他一把推開了陵墓的大門。

“天哪。”

墓室映入亞瑟的眼前,他不由閉上雙眼,悼念著眼前的逝者,

“願暮光引你們得以安息。”

【是的,那是一個個逝者,一口口棺材。

他們擺放在四四方方的墓室中,整齊有序。

我從未用‘壯觀’的字眼,形容過一座陵墓,但古堡下的墓穴的確讓我這麼做了。】

唐奇這麼在日誌中書寫道,

【每一口棺材旁,都豎立著一座墓碑,鐫刻著他們的墓誌銘,得以從中瞧出他們的身份。

最外側的墓室,大多是與家族密切的朋友、工匠,譬如——

紀念索菲亞·馬特。

蘿拉·夜鴉之友,史蒂芬·馬特之妻。

在一個星期四來到世間。

在一個星期四成為新娘。

在一個星期四躺上病榻。

在一個星期四摔斷了腿。

在一個星期四與世長辭。】

“這個不錯。”

菲德指向另一座墓碑,

“馬戲團班主,瓊·萊亞爾。

別打擾我,我睡覺呢。”

“這是、一隻、好狗!”

庫魯也念出一個碑文,棺材裡躺著的應當真的是一條狗。

“為什麼要將相干的、不相干的,都葬在這座陵墓裡?”亞瑟問。

“親自問問不就知道了?”

唐奇意識到這片類似公墓的墓室,應當不是自己的目標。

轉而越過棺材,繼續前進,直達下一處墓室。

相比此前的公墓,這裡的棺材便顯得稀少些,大多是一些夜鴉家族的表親。

繼續前進,便是幾十口直系親屬,這些屍體被一個個隔間分開,但每個房間的門外,都篆刻著他們的姓名與生平。

範弗裡恩與肖恩赫然在列。

走入肖恩的墓室,裡面的棺材敞開著,其中空無一物,甚至沒有什麼陪葬品。似乎預示著肖恩迄今也未能死去的事實。

但比起他們的棺材,唐奇反倒對另一座墓碑更感興趣——

“‘盛情難卻的藝術家’梅林。

藝術就是爆炸,我說的是頭髮。”

他一邊唸誦著碑文,一邊走進去,推開了棺材板。

“等等,你在做什麼?”

亞瑟不願看到這種打擾逝者安息的做法,但晨曦的阻攔讓他根本無計可施。

推開棺材,唐奇果然看到了一具骷髏。

蓋著破布,掌心擱置在腹部,下面有一個小盒子。

盒子沒有上鎖,裡面放置著油畫刷子,和幾瓶已經結塊的油畫顏料。

“所以我認識的梅林,其實是他的後人?”

唐奇重新關上了棺材板,等重新與幾人匯合之後,卻發現他們已經走到了死路。

除了盡頭【費里爾·夜鴉】,範弗裡恩的祖父的墓室之外,他們再也看不到其它值得注意的——

也根本沒見到那所謂的‘朋友’。

“難道不在這裡?”亞瑟遲疑問。

“庫魯,【偵測魔法】。”

“rua!”

三根魔杖在手,得以讓庫魯成為最全面的地城探險家。

一輪淺顯的漣漪掃過,庫魯忽然指向盡頭的牆壁:

“那裡!”

晨曦伸手探去,雙手陡然穿過了石牆,泛起一圈圈波紋。

“是幻象。”

她不作猶豫穿過牆壁,走下幾級臺階,推開最前方那扇厚重的金屬大門,

“就是這裡。”

唐奇緊跟著走進去,才發現這間墓室遠比之前所見的,加起來還要寬敞。

甚至無需他再用明光映照,便能看清其中的一切——

因為眼前霎時間變得殷紅起來。

一顆巨大的晶石,懸浮在穹頂之下,映襯著血色的光暈,揮灑在墓室的每個角落。

它時而閃爍,富有節奏地忽明忽滅。

看起來倒不像是一盞血色的明燈。

而是一顆跳動的心臟。

眼前只有一口棺材,裝飾華麗,圓潤的紅寶石像血滴,摳下來扔到龍金城的集市上,大概能賣出千金的高價。

沒有墓誌銘,也看不到任何人,唐奇知道,那就是他要找的答案了。

但他足夠謹慎,當庫魯利用【偵測陷阱】最後的充能,探查了整個墓室。

又即刻指揮亞瑟,支起【李歐蒙的小屋】——

倘若真的撞上麻煩,有這道力場小屋庇護,應對起來也便更輕鬆一些。

當確認好一切之後,他才讓晨曦推動了棺材的門扉。

亞瑟與菲德不顧滲透的冷汗,同時在小屋中舉起武器。

這能讓他們更安心一些。

可事實似乎並不像他們想象的一樣緊迫。

“她在沉睡。”

晨曦回過頭來,看向唐奇。

“她?”

唐奇挑了挑眉,走近前去——

有晨曦陪護,他自覺可以更囂張一些。

直至看到一個嬌俏的姑娘,看起來不比安比大上多少。

如今正靜謐躺在宣軟的棉花墊,所鋪就的‘床’上。

烏黑柔順的長髮,哥特式的短裙,襯托她的肌膚像雪一樣,近乎蒼白,嘴唇卻嬌豔地像是鮮血。

眉頭舒展,像是沉浸在靜謐的夢鄉。

“要叫醒她嗎?”晨曦問。

唐奇皺著眉頭,思索之後,忽然呼喚一聲:

“瑪麗蘇?”

他看到女孩的嘴角忽然一抽。

果然。

唐奇長舒一口氣,終於確定了事實,胡謅道:

“可以別裝睡嗎?

我是你粉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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