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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討厭牧師的原因(4k)

“【夜鴉】的家族、逃不出的迷霧、梅林的油畫……”

當故事中的一切,破碎成了隻言片語,成為了現實中的線索、一點一滴鑽入唐奇的腦海。

滿腔的求知慾鼓動起他燥熱的鮮血,迫使胸膛的心臟在“撲通、撲通”躍動。

實際上,唐奇也只是瞭解這部小說的梗概,因為時間並不富裕,以至於並沒有深入閱讀過,這部曾在龍金城暢銷的名著。

但他幾乎能夠做出判斷:

“難道《迷霧之家》並不是一部經典小說,而是一部記實錄?”

緊盯著‘梅林’的字樣,他回憶起那個與自己共事過的爆炸頭畫家,很快又搖了搖頭,

“也許只是重名?”

“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眼看唐奇陷入了遲疑之中,亞瑟走上前來,生怕這傢伙被什麼幽魂佔據——

在不死生物的地界中,這很常見。

“我發現了名著的取景地。”

唐奇只能這麼說,指了指菲德,

“如果它不是幻象的話——畢竟他們的確敲下了座椅上的金子,賣了出去。”

如果座椅是事實,那或許就可以排除,眼前的一切都是因迷霧而顯現、欺騙他的幻覺。

想到這裡,唐奇嘆了口氣:

“早知道會遇到這種事,當初就應該拜託跛鴿老闆聯絡一下瑪麗蘇女士,至少也要多瞭解她一番,今日探索起來也就更容易一些。”

事到如今,馬後炮已經毫無意義。

不論瑪麗蘇是如何發現了這座古堡的歷史,將其編撰成小說暢銷大陸,他都要好好轉一轉這座【夜鴉】家族的故居。

他究竟是誰在十年間回到了這座宅邸,拉攏了門外的殭屍?

是夜鴉家族的後人,還是知曉這段歷史的客人?

這個家族與門外的吸血鬼迷霧,又有什麼關聯?

最重要的是,那鍍金的座椅為什麼是空的?

如果座椅後的老人是家族的最年長者,座椅又將是留給誰的位置?

“繼續逛逛,或許能得到解答。”

唐奇讓菲德帶路,抵達了第二層的主臥房。

推開大門,晦暗的房間中彌散煙塵,也像是許久沒人來過,但壁爐裡還有獸化人們曾經堆放進去的柴薪。

利用魔法伎倆點燃它,溫暖與火光交織著映照在房間的四角,唐奇能透過昏黃瞧見蛛網下,一張覆蓋紗幔的寬闊床鋪。

雖然建築的風格偏向尖塔的哥特式,但房間內部的裝潢倒也偏向溫馨,不存在頭骨、血燭一樣暗黑色彩的裝飾。

甚至壁櫥、桌面上的許多裝飾都不見蹤影,反倒顯得整個房間空曠:

“你們把古堡中的一些裝飾也賣掉了?”

“除了帶不走的,其它的都用來換取了食物。”

菲德說,

“晨暮森林中沒辦法種地,我們只能換取儘可能多的黑麥……肉類就透過狩獵彌補。”

唐奇嘆了口氣。

到底是冒險者出身,也知道賊不走空的道理,看到什麼就拿什麼,總能賣到集市上去。

他只能著眼於床頭的油畫——

繪畫著一個紅髮的女人。

得益於畫師高超的技藝,將她的美貌、豐腴近乎完美的描繪出來。

尤其是女人的神態,柳葉一樣的細眉微微蹙起,嘴角撇在一邊,有些侷促地坐在一張華麗的椅子上,指尖提著厚重、鮮紅的宮裝裙,不太適應的模樣。

湊近前去,還能看到她掌心的老繭,暗沉的面龐上些微的雀斑。

畫框的一角,是‘伊麗莎白’,以及同樣留下的‘梅林’字樣。

“不像是貴族小姐,也不像是夜鴉家族的人。”

唐奇思索著《迷霧之家》的簡介,

“由一個貌美的女人,所引發的兄弟反目作為起始。也許說的就是她?

雖然不是這個家族的人,但看起來的確頗受寵愛,甚至將這間主臥房贈送給她來居住……

這對於貴族來說,真的符合禮儀麼?”

唐奇並不清楚數百年前的貴族制度。

但哪怕依照泰倫帝國的法律來看,這種行為也容易受到抨擊——

【作為一個詩人,你始終要擺正自己的位置。

你可以攀上貴族小姐、少爺,或夫人、老爺的床(我必須這這麼寫,以免觸怒到哪位心思敏感的貴族大人),但千萬不要覺得那是你的床。

記住,你只有短暫的使用權,沒有所有權。

因為貴族擁有給予你寵愛的能力,也就有將它們收回去的可能。】

《讚美》時刻警醒著自己的學生們,以免他們走上出賣色相、忘卻初衷的不歸路。

唐奇一邊開啟身旁的床頭櫃,空無一物。

一邊看向身旁幾人:

“你們也別在這傻站著,四處找找有什麼值得留意的。”

“真有什麼東西,也早都被我們搬走了。哦,還有這些裙子……”

菲德撇了撇嘴,隨意的開啟身旁的衣櫃。

櫃子的衣架上擱置著許多條厚重的宮裝裙,有一件與畫像上的一模一樣,只不過有些髒汙,上面似乎沾了許多土:

“這玩意兒簡直就是刑具,勒得你肉和骨頭一塊兒疼,我當時想著不會有人願意穿這些,就沒帶走——哈,你要是喜歡你可以試試。”

唐奇並不指望一個流浪兒,能意識到這些古董宮裝的貴重。

只可惜【夜鴉】這個家族沒什麼名氣。

否則這一條裙子,或許能在收藏家的手中賣出天價。

“但居然能儲存這麼多年麼……”

唐奇想要走過去瞧瞧情況,卻發現菲德手中的套裙忽然一顫——

“怎麼回事!?”

在驚疑之中,菲德還以為有鬼,下意識地將長裙扔了出去。

可長裙就像是回應她地期待一樣,猶如被一個無形的靈魂穿戴在了身上,緊跟著懸浮半空。

“止步,不應存在的魂——”

這像是觸動了哪根亞瑟繃緊的弦,他當即舉起聖徽,就要驅散裙子中的亡靈。

可在柔和的光暈下,那鮮紅的宮裙非但沒能落地,反而扭動起了腰肢,飛揚起了裙襬,好像一個嫻熟的舞者在羊毛地毯上舞動、起伏。

“它不是不死生物!?”亞瑟訝異道。

那衣裙舞動、搖擺著移動,就要離開臥室。

唐奇連忙跟上,不忘回頭問道:

“你之前試穿裙子的時候,沒有見過類似的情況嗎?”

“我沒穿過!”菲德狡辯起來。

“那你怎麼知道它勒得肉疼?”

“……好吧我穿過。但是當初可沒發生這麼詭異的事情!”

唐奇來不及細想這其中的原因,一舉衝出臥室,轉而便瞧見舞動的紅裙正向著三樓的方向前行。

那是通向一處塔樓的通路。

隨著舞裙的經過,牆壁上的火炬砰然亮起,唐奇隨著它一同旋轉向上,來到了一個平臺——

平臺還維繫著曾經的模樣,像是一個被花圃圍起的露臺,只不過多年無人照料,大多數已經凋零,看起來破敗不堪,雜草叢生。

少許幾株受到森林的眷顧,享受著雨露、頑強生存下的晨暮花,還在灰白的迷霧下閃爍光輝。

露臺上擺放了許多長椅,一排一排,同樣已經腐朽,恐怕風一吹就能摧斷它們的腿腳,使之轟然倒塌。

中間留了一條過道,可以直達盡頭搭建的臺墩——

就像是婚禮。

有人或許會聘請一位見證幸福的神父,站在居中的位置,唸誦著神聖的誓言:

“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年輕或是老去……”

唐奇不記得《迷霧之家》中的神父,有沒有唸誦完祝詞。

也並不瞭解那場婚禮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如今,她只看到鮮紅的長裙放肆般地舞動在通路之中。

她跨過長椅,那些見證她幸福的客人。

跨過平臺,那個祝願她幸福的牧師。

跨過愛人,如果那真的是她的愛人。

跨過圍欄,像一隻掙脫束縛的鳥雀,翱翔於天際之上。

再墜落地面。

唐奇站在圍欄上,看向那條摔下去的紅裙。

它平攤在佈滿雜草的花園中,依然煥發著玫瑰的鮮紅。

像血一樣鮮紅。

“我算是知道這條裙子上的土是哪裡來的了……

這或許就是那位伊麗莎白的結局?”

“那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故事?”

亞瑟好奇問道,

“我聽說過它,只不過並沒有看故事書的閒心,所以……”

唐奇只好一邊下樓,一邊解釋:

“我也只知道一些梗概。依稀記得,《迷霧之家》是由第三代家主範弗裡恩,作為第一任主視角所撰寫的故事,直至他死亡後才換作他的後代敘述……”

“兄弟、喜歡、女人!”庫魯緊跟著補充道。

“沒錯,他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只不過喜歡上了同一個女人——

因為從小就被當作繼承人養育,以至於父親將大多數的嚴厲給予了他,將大多數的寵愛給予了他的弟弟肖恩……

你懂的,有時候身為家長,很難在嚴厲和寵愛之間做出平衡,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表親關係。

這導致兄弟之間難免對比,以至於猜忌、嫉妒不可避免地滋生出來……”

“所以他們憤恨著彼此?”

“也不至於。畢竟擁有血緣關係,從小一起長大,其實還是親情更濃厚一些。

範弗裡恩也明白自己肩負的責任,所以對弟弟肖恩始終保持謙讓——直到遇見伊麗莎白。”

唐奇回憶著原文,

“書裡似乎有段話,大意是‘我曾經將一切的愛忍讓給了你,現在我只希望你能將她讓給我’……

總之就是很經典的三角關係,瑪麗蘇這個作者很喜歡寫這些內容。

後來大概是兄弟反目,肖恩想要帶伊麗莎白私奔,被他的哥哥阻止,最終提出了決斗的請求,死在了哥哥的劍下。

而伊麗莎白則選擇在婚禮中自盡,【夜鴉】家族的領地,因為仇怨與悔恨的交織,而陷入進迷霧之中,拉開了後續家族百年爭端的序幕。”

“貴族就是麻煩!”

菲德難免啐了一口。

在流浪兒看來,有一個陪伴同年的兄弟姐妹,都不知道要有多開心。

這個世界上竟然還存在這麼不知足的人,對自己的兄弟挑挑揀揀。

“誰說不是呢?”

想到自己私生子的身份,唐奇也聳了聳肩,表示認同。

雖然這種橋段,在如今的文學市場上已經成為了經典內容,少了些新奇。

但不可否認的是,哪怕是泰倫帝國,貴族之間也時常陷入到權力、親情的漩渦中。

這是階級與制度,所帶來的不可避免的影響。

“不過那本《迷霧之家》應當也存在著杜撰成份,畢竟真實的歷史絕不可能被記錄下去……”

所以唐奇對如今所看到的一切,也全都來自於猜測,

“所以這會是真相麼?

而且,這和所謂的吸血鬼又有什麼關係?”

他嘆了口氣,離開了露臺,想前往花園將紅裙收回到衣櫃裡。

可就待下樓時,耳邊卻傳來一陣悠揚的鋼琴聲。

“《夢中的希露薇》,也是經典曲目了,經常被用作婚禮時的伴樂。”

好歹也是詩人學院的科班生,唐奇分辨地輕鬆,

“所以這座古堡中果然有其他人?”

他連忙順著聲音的方向趕去,直至回到一樓,走向另一側的走廊。

臨近盡頭,琴聲越發響亮,他意識到那來源於一個碩大的門廳。

大門緊閉,兩個手持羊皮紙卷的殭屍,手持羽毛筆,正在紙捲上寫寫畫畫——筆尖觸及的位置,已經摩擦出了一個窟窿。

意識到有人接近,他們抬起了裹挾少許皮肉的骷髏腦袋。

難以想象的是,他們居然還有喉嚨,能沙啞地發出微弱的嗓音,念出幾個字眼:

“賓客……姓名……”

像是記錄賓客的僕人。

“止步,不應存在的骨——”

亞瑟高舉聖徽,即刻引導神力。

可光暈並沒能如願從他的掌心綻放。

“……”

在靜默與尷尬之中,他轉而意識到,過度索取神明的幫助,使得休眠前所祈求來的兩道【神力】已經消耗一空——

那就物理超度了。

他不由分說地抽出戰錘,就要砸在殭屍的顱骨。

唐奇的【警覺】驟然作響,一把扯過了亞瑟的臂膀。

“為什麼攔著我!?”

亞瑟已經不記得這是唐奇第幾次打斷自己,

“你到底是吟遊詩人,還是死亡的使徒?”

“別往我的腦袋上扣帽子,蠢貨!”

【警覺】所帶來的瘙癢,迫使唐奇向著危險的身後看去,

“我他媽請你看看自己的身後——”

亞瑟這才回過神來,聽清楚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時而迸發的鐵甲“鏗鏘”聲。

他轉過身去,卻見到數十個手持劍盾的鐵甲,連同長廊之中盤旋飛來的數十石像鬼,已然猙獰著猩紅的眼眸逼近。

唐奇忍不住扶額道:

“你搞清楚,這裡是人家的地盤!

你的行為跟冒險者闖進聖安德魯教堂,對著聖像和牧師喊殺喊打有什麼區別!?”

“我絕不與邪惡踏入同一片水潭。”

亞瑟滿不在乎,堅定道。

“這才是我反感你們這幫牧師的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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