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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內患與外憂(5k求追訂月票)

【我曾一度認為,不會有誰願意長久的居住在晨暮森林這種鬼地方——

四個小時輪轉的日夜交替,決定了大部人都要拋棄過去的習慣,強行融入到環境中去。

這勢必會打亂生物鐘、作息規律,以至於長期處於一種給萎靡不振的狀態之中。

更別說致幻的迷霧,隨時都有讓你分辨不清道路的可能。

可我緊接著意識到,對於那些在森林中誕生的物種來說,也許四個小時日夜,便是烙印在他們生命中的法則。

漫長的白天對他們來說,就像天空是蔚藍而不是灰白一樣難以理解……

所以我始終相信,晨暮森林中理應存在生命的聚集地。

只不過它實在廣袤,以至於只是在森林中的短暫停留,難以窺見他們的真容。

卻不代表他們不存在。

而當你真正與他們接觸的頃刻,你或許會回憶起過去曾與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直到那時,你大概會驚呼一聲“原來是這樣”。

因為回過頭去想一想,一個只存在獸化人的村落,聽起來很扯淡,卻並非什麼不可理喻的事情。】

“畢竟這群傢伙狗一樣的鼻子,能幫他們在迷霧中辨識方向。”

唐奇一邊快速書寫著《指南》,一邊看向那些迷霧之中,那一雙雙閃爍猩紅眸光的厲眼。

“但獸化人很少群居生活。在我的印象裡,他們最多是以家庭的形式,分散躲藏在沒有人跡的地方……”

過往的種種挑戰浮上心頭,晨曦也感到遲疑。

“因為每個人受到的詛咒不同,好比鼠人和熊人的生活方式也有差異,不同的行為習慣、獸化本性,成為了阻撓他們群居的障壁。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我們被一群迥異的獸化人所包圍了,就像雙月之夜的時候一樣。”

唐奇將筆記收回到次元袋中,環視那些參天闊木之上,所依稀顯露出的灰黑影子。

他們的脊背極為寬闊,是佈滿黑羽的翅膀在蜷縮著,將他們包裹成了一個個掛在枝杈上的‘繭’——

那是鴉人。

“他們、沒有、進攻!”

庫魯握緊手中的魔杖,一刻也不敢鬆懈。

魔法飛彈的充能只有五發。

單是頭頂枝杈上的鴉人,都不止這個數。

如果不是因為腳下有一支發覺狀況,停止喧囂的獸人部落,至少也能當作肉盾,緩解它的焦慮。

這會兒它已經躺在粗劣的平臺上,吐起舌頭裝死了。

“也許是看到了不少獸人,也拿捏不準態度,所以想要談判吧……”

唐奇眼看著一隻,大約有三米高的直立棕熊,正從一眾猩紅的眸光中緩緩邁出步子,顯露身影。

察覺到頭頂的渡鴉正在緊盯自己,【警覺】使他汗毛倒豎,調整著呼吸,拍醒了沉睡的伊烏,等待腳下的希瓦娜做出抉擇——

她知道獸化人那自愈極強的肉體。

如果部落的武器集體鍍銀,她不介意與之爆發衝突。

但是在獸人已經被獻祭了大半的當下,她希望眼前的危機可以平安度過:

“都他媽停下,看到外面那一雙雙盯緊你們的眼睛了嗎!?

那他媽是狼人,上百隻狼人!不想死就他媽聽我的指揮,閉上嘴巴!”

“去你媽的狼人,長得還沒老子的坐騎嚇人!”

“正愁沒肉吃,今天就開開狼葷!”

【獸人的腦袋就像是布丁一樣光滑,甚至是被湯匙挖了一塊的那種。

你不能指望他們單執行緒的大腦,處理一些過於複雜的資訊。

他們很少評估局勢,不會在‘內訌’和‘外敵’中做出選擇。

只會試圖吼著“哇啊啊啊”,先敲碎敵人的腦袋,再轉過頭來敲碎自己人的腦袋。

至於‘狼人’是什麼,擁有什麼特性、是否強大……

誰他媽在乎?先打起來再說!】

“哇啊啊啊!!!”

上百個手持戰斧的獸人一擁而上,浩浩蕩蕩地衝入了迷霧之中,衝殺過去的架勢,就好像被包圍的其實是獸化人一樣,目的是砍下那隻棕熊的頭顱。

那隻棕熊也呆愣在了原地,似乎在熊生中,也沒見過這種話都沒搭上一句,就已經衝殺過來的物種——

雖然他承認,自己本來也沒安著什麼好心。

當下也只能怒吼一聲,奔狼與猛虎驟然穿行在林葉之中,利爪仿若撕碎迷霧,撲向了獸人的人群。

“去你媽的。”

希瓦娜不能真的放任他們死在這裡,只得怒視著身後的地精們,

“都他媽愣著幹什麼,他們死了,你們還能活嗎?”

【在人們刻板印象中,地精遠比獸人弱小。

但與之相應的,是他們還算聰明的腦子。

狡猾、陰險,一向是他們的代名詞,布丁一樣的大腦可配不上這些。

而對於那些地精行營中的真正戰士們,那些大地精、熊地精所組成的軍隊,實則恪守著嚴明的紀律,是戰場上一股絕不能小覷的力量——

那甚至比上百個橫衝直撞的獸人,更具威脅。】

“列隊、齊射!”

地精們迅速調換了矛頭,搭起削出倒刺的箭矢,攀爬在天際巨龜的各處,向著迷霧的後場射去。

一隻皮膚橘紅的大地精,雙手高舉巨劍,斬破眼前灰白的霧氣,將劍鋒直指那些畢露兇光的‘野獸’們,用短促的地精語下達命令:

“全軍、出擊!”

地精們持握著劣質的武器,卻懷揣著鬥志高昂的熱情。

他們很清楚,這是一場證明之戰。

這一戰後,他們將扭轉自己在部落中的地位,讓那群腦子有坑的野蠻綠皮認識到,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殺!!!”

……

殺完了。

“快被殺完了。”

有晨曦守在身側,阻攔著枝杈上少數鴉人的偷襲,唐奇簡直不要太安全。

他站在平臺上,眼睜睜旁觀著部落的熱情從高漲到低沉。

原本混亂而無序的戰場,逐漸被獸化人包圍成了攢聚的圍殺,只能緊貼著彼此的後背,退無可退……

其實真正死亡計程車兵還是少數。

畢竟獸人的皮膚、骨骼都還算堅硬,利爪無法像撕碎草木般將他們的肉體也跟著撕碎。

但戰線的頹勢卻是肉眼可見的——

希瓦娜在狂怒之下,將巨斧掄在了那頭棕熊的脊背,對方也像怒極似的不管不顧,緊跟著揮舞熊爪拍在了她的腰腹。

身後蠻熊的虛影恍然一滯,可她的雙腿就像在土地上生了根,強硬吃下沉重的力量,揚起拳頭回擊在了對方的胸膛。

拳拳到肉的廝殺,在迷霧中揚起陣陣血沫,就要將白霧染得猩紅。

眼看酋長無力指揮士兵,地精與獸人只能自發的向著天際巨龜的方向步步後撤。

也許他們數量佔優,可當武器砍在獸化人的皮毛上,卻只留下一條淺淺的血痕,甚至還有癒合的跡象時。

那份長久以來的自信笑容,便已經開始收斂。

如今頹勢盡顯,不得不尋求‘家園’的庇護:

“為什麼這頭烏龜不幫我們!?”

“它的號角在誰的手上?”

“在那個人類手上——欠宰的地蟲,他在龜背上躺著看戲!”

“吹、吹響號角!把他媽的獸欄開啟!”

手持巨劍的大地精與,那些只懂得通用短語的獸人不同,向著上方的唐奇不斷嘶吼,試圖讓人類聽到他的聲音。

唐奇緊跟著看向獸欄的方向——

那就在龜背的下層,大市場的一旁。

僅剩的兩隻巨魔,因為長時間的飢餓,在乏力之下癱坐在囚籠中。

部落自身的食物都還不充裕,當然也分不到這些食量龐大的巨魔身上。

以至於唐奇一眼便瞧出來,他們毫無戰鬥力。

“還他媽愣著幹什麼!?吹號角——你也想死在這裡嗎!?”

又一隻暴露門牙的鼠人匍匐著從他腳下鑽出,巨劍斬在了他的肩頭,緊跟著削去了鼠人的左臂,可右手上的匕首仍然插在了他的腰腹。

一頭猛虎撲上了他身旁計程車兵,啃咬下那隻黃皮地精的頭顱,猩紅的鮮血撲灑在他的臉上,緊跟著就要將尖牙對準他的喉嚨。

“吼——”

吼克強行將那隻猛虎撞飛出去,胸前緊跟著被劃出三道血痕。

他的手斧不知道什麼時候脫手的,如今只能一拳拳砸在狼人的頭顱。

“別他媽想讓老子對你說謝謝!”

一腳把眼前的鼠人踢飛,他轉而迎上了那頭向吼克衝撞而來的野豬,將巨劍揮砍上對方磐石似的捲曲獠牙——

解決內憂的最好辦法,終究還是外患。

只可惜他的力量不足以抵擋對方的衝擊,霎時間跌撞在了龜殼上。

等到摔在地上,他在恍惚間看到一隻渡鴉穿破迷霧,尖長的喙在眼前就像是一根針,就要叼中他的眼球。

頭腦的暈眩,讓他想不通那個人類在做什麼,只能不斷的咒罵:

“地蟲、地蟲!全他媽完蛋了!”

在這一瞬間,他想咒罵的不止是旁觀一切的人類。

還有那個酋長,將他們帶到這片連食物都無法滿足的鬼地方。

短視的芭芭婭,如果不是因為這老東西獻祭了大批的族人,這上百隻野獸根本不敢在他們的面前跳腳。

最後是那批獸人,看不清楚局勢就衝殺進迷霧,到頭來連談判的機會都跟著失去。

但他很清楚,這一切憤怒、謾罵,都來源於他內心最深刻的恐懼——

他不想死。

渡鴉將他的眼球叼出了眼眶,噴灑的鮮血與劇痛,一同侵蝕著他那被戰意充斥的神智。

取走了高昂的鬥志,填充了絕望的恐懼。

僅剩的另一隻眼睛,看清了眼前的戰局。

他看到吼克的脊背被鮮血染紅,看到一個個同胞哀嚎著倒在溼冷的泥土上,看到那個無能而狂怒的酋長,在角力之中落入了頹勢……

飢餓與疲憊,裹挾著求生的本能,讓他淡忘了戰鬥的技藝。

當渡鴉再度襲來,就要叼走他的雙眼時,他甚至都忘記了抵擋,只顧著嚎啕大喊:

“誰來救救我——”

可同胞們的哭號,預示著士氣的崩潰。

“吼!!!”

一聲震顫森林的咆哮,成了他絕望時所能抓住的唯一稻草。

他看到一隻紫色的蜥蜴噴吐出狂風與氣浪,將他面前的灰霧都吹散的一乾二淨。

龐大的斥力席捲了他面前的獸化人們,將蕨葉與泥沙一併掀飛出去,大地都因此而留下一道深邃的溝壑。

“砰!”

一聲比嘶吼更響亮的擂鼓聲,彷彿要撕裂他們的耳膜般,強硬地衝撞進每一個人的大腦,甚至包括那些沉浸血腥的獸化人,都在此刻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那是一個人類。

一個在大陸上,不比野草少見的人類。

可在這片獸化人與獸人所交織的戰場上,這個普通的人類反而成了最特立獨行的那個種族。

這讓他變得如此顯眼。

也讓他敲擊琴絃的聲音,比轟雷更震動。

唐奇像敲擊擂鼓般,富有節奏的敲響手中的魯特琴——

這把被絲黛拉所加護過的魯特琴,擁有著長久的【修復術】,附贈了【電爪】的功效。

同時,還能讓他敲擊出雷鳴一般的響聲,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以此在獸人與地精的絕望中,將他們拉回現實,聽從自己的命令:

“所有人向我的方向撤退!”

他下達的命令,與大地精軍官的命令別無二致。

畢竟這就是最正確的決定。

但他一定要重複這個決定——

他必須讓所有人都聽到,是他這個人類在下達命令。

瞎了一隻眼睛的大地精,在渾身劇痛中支撐著站起身來:

“這個地蟲想要指揮的權力!?”

他下意識地想要嗤笑,可似乎是險象環生的經歷,讓他無論如何也笑不出聲。

反而感到胸膛一股炙熱,有一股衝動,在催促著他,去信任那個瞭望塔上的人類——

“我憑什麼相信人類!?”

他一邊這麼想著,一邊不自覺的爬上吊梯,站上天際巨龜的背殼。

“所有人,向著我的方向撤退!”瞭望塔上的唐奇仍然用通用語呼喊。

“我們他媽怎麼殺出去!?”

被包圍在獸化人中,盡力拼殺的獸人與地精們,忍不住罵道。

這隻欠宰的地蟲,以為他們是不想撤退嗎?

這幫不怕刀砍的野獸,根本讓他們不能撤退!

可回答他們怒吼的,只是一聲咆哮的龍息——

“吼!!!”

伊烏的吐息,再度掀飛了包圍圈的一角。

庫魯魔杖尖端所湧現出的濃密的雲霧,頃刻間遮蔽了獸化人的視野,給予了部落衝殺出去的機會。

“撤退、撤退!”

眼看有了逃脫的機會,他們再也顧不得其它,連忙向著天際巨龜的方向湧去。

但第一個爬上巨龜的大地精,卻頃刻察覺到士兵們士氣的抬升——

包括他在內,哭號似乎在人群中漸漸淡去。

心頭那寂滅的信心,又有了重燃的徵兆。

那至少也是‘活下去’的信心。

這反倒讓與希瓦娜角鬥的棕熊感到不解:

“只是敲了個戰鼓,就拉回了這些綠皮計程車氣?”

他甚至感到眼前的蠻熊——手持巨斧,毫無章法的劈砍面前一切的希瓦娜,都有了愈戰愈勇的跡象。

只有拍擊琴板,激發轟鳴的唐奇知道一切的緣由:

“果然想取得這幫綠皮的信任,就得先讓他們嚐嚐苦頭。”

在爆發衝突的一開始,就對他們施以援手,事後勢必換不回這幫獸人的尊重。

從自己帶領團隊,在所有人面前捶死了芭芭婭,卻仍然被這夥野蠻的部族稱為‘地蟲’時,他就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對於人類的厭棄,已經是他們紮根在骨子裡的本性。

從負分漲到加分,遠比從零分開始漲分要困難。

殺死芭芭婭,展示自己的力量,充其量讓他們感到忌憚,不去主動招惹唐奇。

但想要得到他們的尊重,必須要一個個將這些人踩在腳底下,讓他們心甘情願的為力量而臣服——

那太麻煩了。

倒不如利用【希望燈塔】的風度,強行奪取指揮的權力,讓他們發自內心的崇敬,這座解救落難者的‘燈塔’。

讓他們感到絕望,再重拾希望。

最後,再跟隨希望。

有伊烏與庫魯的牽制,使得愈顯頹勢的烈吼部落,得以輕鬆地從獸化人的圍剿中脫離出來。

獸化人受到血腥的驅使,不願放過剿滅他們的機會。

可就在衝出雲霧,直面那隻龐大到遮蔽天光的巨龜時,獸性卻又在本能地告誡他們,這頭龐然大物所帶來的威脅。

更兇殘的狼人不會顧及這些,在奔跑中逐漸四肢著地,身形跟著變化,直至軀體化作了一條真正的奔狼。

隨後,猛地撲向逃竄隊伍中最後方的獸人。

“嗚嗚——”

身旁的安比吹響號角,巨龜隨著她在心中所下達的命令,抬動起自己的前腿。

它緩慢抬起、“轟隆”落下,將獸化人一舉踩在自己的腳下。

枝杈上的渡鴉紛飛而來,試圖阻撓唐奇與安比的‘合奏’。

“【蛛網術】!”

隨著庫魯的詠唱,那濃密的雲霧驟然散去,一團雪白的黏液轉瞬從它的指尖彈射出去。

黏液在半空張成了一張堅韌的蛛網,粘連、包裹了整座瞭望塔——

它的想法很簡單。

只要使用得當,蛛網不僅僅是包裹敵人的手段。

還是能攔截敵人的最好屏障。

只有少量的渡鴉擺脫了蛛網的糾纏,卻都被晨曦高舉手中斷劍,接連轟砸在了地板上。

唐奇彈奏樂聲,將【詩人激勵】給予了遠處,逐漸被獸化人包圍的希瓦娜:

“安比,吹響反攻的號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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