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加上一點愛(加更,求追訂月票!)
金色橡樹的深夜總是躁動的。
它伴隨著酒鬼們的叫罵與喧囂,像是一記不太沉重的悶棍,讓你在暈眩中還不至於昏迷,卻容易忘記自己上一句說了什麼:
“老子捏過巨魔的屁股!”
“屁股坐久了容易疼!”
“疼人的姑娘最懂男人的心思!”
“嘶——她可真是個美人兒!”
俊朗的酒鬼看向眼前那個靜靜擦拭酒杯的女人,好想攥住她白嫩的小手,親上那麼一口,說一句:“兒子的好母親!”
他真的這麼做了。
幸好他那位還沒喝到爛醉的同伴,率先一步攥緊了他的手:
“別惹她,小心手上多個窟窿!”
想起這家酒館的傳說,男人感覺到酒館外那初秋的晚風,似乎刺透了他的領口,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哦,該死,我想起來了。她還有個男人。”
“所以老實一點。”
凱瑟琳輕哼一聲,收走了男人面前的酒杯,
“喝醉了就回家睡覺去吧。”
“哦,一毛不拔的凱瑟琳,別這樣。我剛才只是忘記了,現在清醒了——唐奇·溫伯格,對吧?現在龍金城誰不認識他?”
酒鬼將自己的長髮梳在腦後,拍了拍自己通紅的臉頰,試圖展現一番自己的魅力。
在通常情況下,這能幫助他在風俗店半價享受:
“但很明顯,他也有責任,對嗎?到底誰會放任這麼一朵嬌嫩的晨暮花出來勞累,連它的葉片都跟著憔悴——
一株靚麗的鮮花就應該時常澆水、照料對嗎?
如果我是他,恨不得將雞蛋都塞進土裡——”
“他喝多了、他喝多了!”
眼看同伴的嘴,就像是鑿開一個洞口的酒桶,什麼話都往外迸。
他的同伴終於忍不住給他後腦勺砸上一記悶棍,拖著他的雙腿逃也似的奔出酒館。
凱瑟琳抬眼一看,忍不住輕哼一聲:
“我說今天他們怎麼逃得那麼快。喝點什麼?”
“【唐奇·溫伯格】。”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這裡可沒有這杯酒。”
“那就現調一杯。”
“那可是要加價錢的。”
“確定是加價錢,不是加時間麼?”唐奇忍不住問道。
“如果你想的話,我倒是無所謂。”凱瑟琳知道他在開玩笑,便叉腰哼哼一聲。
唐奇擺了擺手,催促起來:
“讓我嚐嚐這杯酒的味道,你早就想好配方了不是麼?”
凱瑟琳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俊俏的眉頭微微顫動,卻又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冷哼一聲:
“誰告訴你的?我可沒有想過。”
“那我給你時間。”
唐奇說著,轉過了身子,敲了敲手中的魯特琴。
這把凱瑟琳母親的遺物已經變得嶄新如初。
並非是因為唐奇主動前往了樂器店。
更換羊腸弦的步驟其實有些繁瑣,修繕一把琴的時間並沒有這麼快。
這是絲黛拉的贈禮。
代表了她的誠意——
魯特琴之上,被釋放了一個長久的【修復術】。
使它成為了一把永遠也不會損壞的魯特琴。
同時也附贈了一道魔法。
被魯特琴砸中的受害者,將會像被【電爪】命中一般,從而被短暫的麻痺一瞬,同時受到一定程度的鈍擊與雷鳴傷害。
與此同時,用力敲擊面板,還能讓他爆發出一道轟雷似的響聲。
“砰!”
響聲炸開在每個酒鬼的耳畔,讓他們險些以為是美酒之神古拉加斯意識到他們怠慢了啤酒,而降下的神罰。
直到轉過頭去,才發現是有名的詩人,所發出的勸慰:
“耽誤各位喝酒的興致,但我們的老闆娘今天要休息了。”
凱瑟琳從廚房探出頭來,卻也沒有打斷唐奇的催促,
“明天也打烊,各位想要喝酒,就後天再來吧,記得奔走相告一下——大後天的消費由唐奇·溫伯格買單。”
歡呼聲很快就掩蓋過了抱怨,當人群散去之後,唐奇緊鎖了酒館的門扉,坐回到了吧檯上。
凱瑟琳也在這個時候,推來了一個玻璃酒杯:
“賺了錢的富翁就是不一樣?”
“花我的錢,買你的時間,這下你總有休息的理由了?”
唐奇看向眼前的酒杯,它看起來就像是星梅酒,漆黑的酒液之中閃爍著星光。
碎冰霧化在玻璃杯壁上,指尖觸碰時會沾上少許水珠,正中插上了一根吸管:
“別不是拿冰鎮星梅酒糊弄我。”
“鮮姜、糖、薄荷葉汁,攪和成糖漿掛在杯壁。輔以冷藏的伏特加、星梅酒的碎冰,再來一片冷凍的香水檸檬。”
凱瑟琳叉腰解釋著配方。
但她沒有敘述更多。
有些話,說出來就會很奇怪。
譬如像是星梅酒這件事,總不能說是因為‘星梅酒’是自己盛給他的第一杯酒。
“需要用到吸管麼?”
怕凍你的嘴。
她侷促地捏了捏鼻子:“也可以不用。”
唐奇將酒液吸到喉嚨,星梅酒的冰碴迸發在舌尖,像是把他的舌頭剁了一半,扔進了冷風呼嘯的冰風谷。
這讓他想起剛來到這個世界時,被豺狗一腳踹出酒館的時候。
大雨浸透了他的衣衫,趴在泥濘的土路上,他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冷的要死。”
“多喝一口。”凱瑟琳接著說。
於是唐奇喝下了一半。
似乎是烈酒的後勁,讓他逐漸感受到了舌頭的存在,彷彿當舌頭在雪地被凍成冰塊之後,有人重新給銜接上似的。
像是那個雨夜,有了容身之處的溫暖。
“我有些期待它的後調了。”
唐奇將整杯烈酒灌入喉嚨。
溫暖之後不是熱烈,是一陣長久的香甜。
星梅的果香縈繞在他的唇齒,摻雜著鮮姜的辛辣,與檸檬所帶來的微微酸澀——像是摻雜了醋?
但無論如何,這都是一杯讓人回味到,想再來一杯的甜酒:
“醋?這算是你對我的印象麼?”
“當然不是。”
凱瑟琳故作鎮定,將酒杯推向一旁,
“味道怎麼樣?”
“我會回味很久的。”
“那就好。”
得到肯定,凱瑟琳鬆了口氣。
唐奇看她扭著纖細的腰肢,一路小跑到了樓上,等她再度趕回來時,正拖著一個厚重的包裹。
“這是?”
“趕路的行囊,裡面有換洗的衣服、嶄新的被褥、帳篷,還有食物、梅酒一類雜七雜八的東西。最重要的是這個——”
她說著,還從包裹中取出一個小箱子。
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小寶箱,過去曾存放著留下的珠寶、積蓄。
如今當著唐奇的面開啟一看,是滿滿一整箱的金幣:
“不多,但是肯定夠你路上吃吃喝喝了。省著點用,我可沒辦法隔著那麼遠的距離,給你送一袋子金幣來——然後,你自己賺的金幣我管不著,但是不許拿我的錢去風俗店!”
“我不去。”
“我不信。”
她這麼說著,但還是推到了唐奇的面前。
唐奇搖了搖頭,蓋上了寶箱:“這是散夥的分紅,打算趕我走了?”
凱瑟琳卻問:“不是你自己要走嗎?”
唐奇眨了眨眼:“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走。”
“都已經快寫在你的臉上了。”
凱瑟琳白了他一眼。
之前不論如何也不願意將自己的名字,填寫在酒單上。
這次回來就要品嚐【唐奇·溫伯格】。
她又不傻,哪裡看不出唐奇什麼意思:
“‘識人’是經營酒館必不可少的技能。”
唐奇看著偌大的包裹,知道那絕非這麼短的時間裡,就能統一打包的:
“早就準備好的?”
“你又不會一直留在金色橡樹。”
坐在他的身邊,凱瑟琳嘟囔著,
“離開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她側著身子,唐奇看不到她的神情,但直接抻著脖子打量未免有些不體面,他乾脆說:
“如果我用那筆錢逛風俗店會怎麼樣?”
“那我不給你了。”
凱瑟琳覺得胸口有些悶,抱過寶箱,沉默了好一會兒。
最終又放回到桌子上:
“算了,本來就是你的分紅,你想做什麼誰又攔得住你?”
“開玩笑的。有晨曦這座銷金窟,我才不會把錢花在這種地方。”
凱瑟琳覺得心情好了一些。
但又覺得自己不應該為這種事太焦慮才對。
便打趣著回過頭來:
“畢竟不花錢的野花更香是麼?”
“會有比晨暮花更靚麗的花麼?”
“說不準,畢竟火紅的提夫林更嬌豔。”
“你是在對我過勞的腰肌撒謊麼?”
這次輪到凱瑟琳語塞了,好半天才輕咳兩聲:
“也許我該調整一下【唐奇·溫伯格】的配方。”
“怎麼調整?”
“放兩片安神草,這樣就能讓人知道這杯酒的主人有多虛弱。”
她說著,便要起身去嘗試。
唐奇一把抓過她的手腕:
“換一杯吧?”
“你要喝什麼?”凱瑟琳遲疑問道。
“【凱瑟琳·諾瓦】。”
“沒有這杯酒。”
“那就現調。”
凱瑟琳用質疑的眼光打量唐奇:“你來麼?”
唐奇將她拉到了身旁:“那我得想一想她的配方。”
調製一杯美酒可並不容易。
瞧著眼前火紅的少女,唐奇開始思索起美酒的用料——
這取決於對她的觀感。
無論是誰,第一眼看到這位動人的少女,最初印象都應該是熱辣,像是兩顆圓潤通紅的蘋果。
那就先用皮刀將紅果去皮,榨取果汁,這給予了美酒最初的甜膩。
但褪去熱烈的表象,她便會顯露出她的分寸與疏離。
因此要加一些冰,攪拌在鮮榨的果汁中,最好的溫度是秋夜下的晚風,微涼,但不冰冷。
基酒應該選擇波旁威士忌,在甘甜之外,它帶有少許的古木香氣,恰巧,酒館的吧檯應用著相似的木料。
這同樣代表了她最根本的特質——
威士忌那彌足持久的醇厚。
那是真正瞭解她之後,才能感受到的體貼與溫柔。
之後加一些鮮姜與香水檸檬,與【唐奇·溫伯格】這杯酒的成分一樣——這不止代表了他也參與到了釀酒的過程之中,更因兩種配料的交融,使得那股香甜的醋味得以綻放。
這股醋味不需要太過濃烈,像是少女的撒嬌、嗔怪,足夠表達她的態度,卻從不會讓人覺得反感。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凱瑟琳的聲音有些疲憊,也有些微弱:
“是什麼?”
“再加上一點愛。”
唯有愛不可或缺。
那讓甘甜的美酒,變得更加明媚、更熾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