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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獸化襲擊(5k8k)

“這玩意兒你是從哪搞來的?”

矮人鐵匠嘖嘖稱奇,環繞著絢麗的甲殼,時不時還要撫摸甲殼那像是磨砂一般的質感,

“我只聽來往的人說過,在檀木林裡有那麼一隻——但那種地方尋常人根本進不去。”

“深井裡。”

唐奇沒打算解釋太多,只想早點把事情辦完,

“開個價吧?”

“這麼珍貴的玩意兒,你要直接賣給我?”

“不然呢?”

“它可是鍛造【抗法盾】的必備材料!那玩意兒可厲害的很——火球術知道吧?砸在盾牌的身上,最多讓你覺得自己在泡溫泉!”

【抗法盾】,極珍稀防具,同調盾牌期間,表面將釋放一層淺顯的反魔法力場,在對抗任何魔法效應、法術攻擊時,使其發生一定程度的偏移。

這世上很少有什麼能夠針對到施法者的存在。

也讓諸如【抗法盾】一類的存在,成為每一個非施法冒險者夢寐以求的裝備。

一個手持抗法盾的傳奇戰士,不說在施法者面前橫著走,但多少會讓他們感到忌憚。

這已經很難得了。

“你的意思是你會鍛造?”

唐奇來了些興趣。

矮人鐵匠倒是十分坦誠,撓了撓自己的頭皮:

“我如果會鍛造那麼高階的玩意兒,還至於窩在小小的龍金城?巫師塔都得駕著獅鷲馬車把我聘請過去!”

雖然唐奇一路上遇到的魔法物品,跟不要錢似的繁多。

但這並不意味著它的泛濫。

至少在冒險者行會,所碰到的絕大多數冒險者,擁有一件北地矮人鍛造出的諾德鋼武器,就已經算是富裕——好比傭兵團中的【爆狼】。

像是黑蛇、碎石這種資深冒險者手中,也不過一兩件珍稀級魔法物品。

至於極珍稀……

想要拿到手,應該只能從前往大荒漠、打劫巫師塔、佔領泰倫帝國之中三選一才行。

正是出於這個原因,唐奇才打算賣掉甲殼——

抗法盾固然珍貴,但假使沒有鍛造的可能,還不如五千金幣來得划算:

“所以你收不收?”

“我很想收,但是沒必要。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玩意兒會砸在手裡,太廉價的和不需要的。”

矮人聳了聳肩,目光卻還是捨不得從斑斕的甲殼中挪開。

哪個做鐵匠的,不願意自己的手底下做出一件頂級防具呢?

可他一沒有鍛造抗法盾的能力、二沒有圖紙、三沒有其它珍貴材料——只憑借一具甲殼可造不出盾牌。

作為一個三無鐵匠,最重要的就是認清自己的能力:

“我必須提醒你的是,這上面的反魔法效應,最多隻能維持一年的時間——如果一年之內沒辦法把它出手,或者製成裝備,你可以再把它賣給我。

不過價錢就跟巨蝸牛的甲殼一樣了。

我只需要這玩意兒,畢竟用它做出來的盾牌,也不輸給諾德鋼。”

“必須要完整的甲殼才行?”

“當然。因為它的魔力結構穩定。”

矮人拿錘頭敲了敲自己有些發酸的脊背,又忍不住啐了一口,

“一旦甲殼損毀,原有魔力連結就會出現裂隙,變得像玻璃一樣脆弱。只有完整的甲殼,才能在保證被高溫爐火融化後依然堅挺,從而做出極為優秀的防具。

但是那群四肢發達的蠢貨,永遠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拿一堆碎片過來交貨——甚至還有把碎片湊了湊黏在一起的,真當我看不見裂縫嗎!?”

“那他們應該把裂縫留在甲殼最頂部。”唐奇輕輕嘟囔一句。

“你說什麼!?”

“我說這群高個子們蠢得像豬一樣,完整甲殼根本不需要那麼麻煩。”

“難道你有什麼辦法?”

“你先看看這些有沒有什麼能收購的。”

唐奇收回甲殼,並將包裹中的其它戰利品擱置出來。

矮人仔細打量著,瞄向唐奇的目光也多了幾分驚奇:

“巨蜘蛛的絲腺、移位獸的皮囊、觸鬚、土巨怪的核心……嘿,數量不少,還都是上等的好玩意兒。你是打哪兒來的冒險者,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你?”

“你會聽說的,開個價吧?”

“零零總總,加上你說的完整甲殼方法,算你一百金。”

“成交。”

唐奇拿過金幣,瞧著矮人鐵匠殷切的眼神,繼續說,

“方法很簡單,在巨蝸牛身上撒鹽就可以了。”

“這算什麼?”

“聽我的準沒錯,不信你可以去找只蝸牛來試試。”

唐奇向矮人揮了揮手,

“如果你對類似的方法感興趣,不如等一等我之後的新著作。不只是巨蝸牛,我在那裡寫下了包括絲腺等一系列物品的採集方法。”

“著作?你是個作家?”

冒險者作家,這還是頭一次聽說。

不、不對,好像不是頭一次?

鐵匠眨了眨眼,才聽到那個高個子離去的回答:

“《唐奇的龍金城指南》,會趕在我離開之前發售的。”

“該死!竟然是你!?”

鐵匠眨了眨眼,舉著錘頭連忙跑出門外,才發現那個本來還挺招人喜歡的高個子已經沒了蹤影。

忍不住跺一跺腳,回頭看向自己門前的告示。

已經被撕了下來。

鐵匠跺了跺腳,只能冷哼一聲:

“如果那個方法沒用,我肯定再給你貼回來!”

害怕被鐵匠一錘子砸到膝蓋的唐奇一路小跑,等轉了兩個街口,才氣喘吁吁地停下腳步,倚靠著牆壁休息了一會兒。

瞧了一眼手上的【榮耀之戒】,唐奇能感應到晨曦距離自己不算太遠。

除了販賣戰利品之外,他前來深井區的主要目的,就是帶著晨曦一起拜訪【星辰】。

有一個聖武士陪護在身邊,做什麼都會更安心些。

“她似乎在更東邊?”

唐奇起先想著直接透過戒指呼喚她,但又比較好奇,晨曦的‘贖罪’進展到了什麼地步,乾脆親自過來瞧一瞧境況。

“嘿,那邊的,說的就是你——抬起頭、走過來。”

或許是因為,自己是這條冷清大街上唯一的遊民,又縮在街巷的陰影中,很快便引起了巡邏衛兵的注意。

六個黑袍成群行動,手持闊盾、長矛,全副武裝的模樣,預示著這一片的治安狀況並不樂觀。

唐奇沒打算和衛兵們起衝突,舉起雙手走出陰影,示意自己並無惡意:

“抱歉,我只是跑累了,在附近休息一會兒。”

“你真該慶幸現在是白天,否則就你這鬼鬼祟祟的模樣,我已經要給你拷上長枷了。”

衛兵示意唐奇站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

“現在,請把全身的衣服脫掉。”

唐奇挑了挑眉:“【兄弟俱樂部】侵佔整個深井區了?”

“該死,我對男人的鉤子可沒有興趣。這只是例行檢查——要怪,就只能怪你出現在深井區的街上。”

“在深井區走路也犯法?”

“你是鄉下來的嗎?不知道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襲擊事件?”

唐奇倒是沒從報紙上聽說‘襲擊’,但確實知道最近龍金城在整頓治安:

“獸化人?還是活化屍體?”

“都有!”

衛兵有些疲憊的嘆一口氣,

“所以要讓你脫衣服,證明身上沒有獸化人的咬痕。”

“我才剛從地下城回來,沒這個必要吧。”

唐奇可沒有大庭廣眾卸甲的癖好。

“忽悠誰呢,地下城都封死了!”

“你們可以去問衛兵長嘛,我之前才見過他——就說是唐奇·溫伯格。”

“嘿,你是那個寫矮人笑話的作家?老大經常向我們吹噓,他有個朋友這兩天出盡了風頭!”

唐奇緊接著拿出還未發表的手稿,交給為首的衛兵檢視:

“這能證明我的身份。”

成名的好處就在於此。

《讚美》之中曾專門記載過一句話——“名氣本身便意味著一定的身份與信譽,而那經常能幫你在貴族面前,省去許多口舌上的麻煩。”

得益於龍金城的義務教育,生活在城市中的大部分人,還能認清通用文字。

唐奇的文風也算容易辨認,幾個衛兵緊跟著鬆懈下來:

“所以我們也算是新作的第一批讀者了?”

“哈,這幾個笑話不錯。我一定要記下來,哪天背給風俗店的姑娘們博她們一笑。”

唐奇總覺得,《指南》爆火的方式,和自己想象的似乎有些區別?

他還以為讀者都是衝著他跌宕起伏的冒險故事、嚴謹考究的怪物圖鑑來的呢。

“總之,感謝您的配合,唐奇先生。”

衛兵將文稿還給了他,

“但無論如何,深井區目前都不太適合閒逛。所以我建議您還是早些離開這裡。”

唐奇倍感好奇:“所以那次襲擊事件是怎麼回事?”

“您知道的,每當臨近雙月之時,獸化人都將變得嗜血、暴戾。同時,也不是每一個獸化人,都願意去往郊外、森林生活……

深井區充斥著冒險者、紅巾幫、乃至其它的混亂因子。一旦這些人中,有一個獸化人無法壓抑本性,遭殃的便是整個深井區。

就在半個月前,一個發狂的獸化人肆虐在深井區的街巷,導致許多無辜的市民受到牽連。

雖然我們將大部分受難者隔離在了監獄,卻也無法排除一些不願意受到監管的人,潛藏在哪個角落。”

“那些被關押進監獄的人都怎麼樣了?”

“無法壓抑獸性的人將會被處死。好在有暮光神殿的牧師傳頌教義,安撫心靈,使得這終究只是少部分。”

唐奇緊皺著眉頭:“往年也有類似情況麼?”

“從我任職以來,今年最為嚴重。”

看來回去了應該提醒安比,這段時間應該老實呆在家裡。

唐奇點了點頭,記下這件緊要事:

“十分感謝,我只是打算去一趟東邊的孤兒院,之後就會離開。”

“孤兒院?”

衛兵眨了眨眼,遲疑道,

“那你可要小心點——

畢竟第一件命案,就是從那裡開始的。”

……

陰暗而潮溼的天花板流淌水漬,“叮淙”滴落在角落的水窪。

它遲緩而節奏,像是鐘錶的指標,每一滴都在寓意時間的流逝。

晨曦輕撫著平躺在床榻上的少女,用僅剩的左手,拂過少女臉頰上的雀斑,為她的額頭擦去冷汗:

“你們不應該這麼做的。”

床榻的一旁,手捧碗碟的少年將蒸騰著熱氣的菜湯,擱置在了腐朽的床頭櫃上,模樣顯得瑟縮:

“可是、可是伯德說,他被帶走就一定會死。我們才想著幫他隱瞞下來……”

“沒被帶走的後果,就是你們也有被詛咒的風險。”

晨曦嘆了口氣,想起不久前才被自己擊昏的少年——

佈滿漆黑毛髮的瘦弱身子上,一顆狼崽般的頭顱畢露兇光。

猙獰著鋒利的獠牙,撲向那個終日呵護自己的少女。

獸性讓他的大腦失去理智,只剩下對血肉與獵物的貪婪。

利爪爆發著成年人都無法抵擋的力量,更遑論一個操勞過度的女孩。

他們的距離實在太近,這讓幼狼輕易撕裂了少女的腰腹,啃噬了她肩頸的血肉。

當晨曦將他轟砸在牆壁時,少女已然奄奄一息。

她利用【聖療】穩定著少女的傷勢,卻無法阻止詛咒的侵蝕——

“命運不會因為你們的僥倖,而施捨憐憫。”

晨曦嘆了口氣,如實道,

“這是連成年人都無法抵抗的詛咒,更別說你們還是個孩子。”

少年有些畏懼地瞧著床榻上的女孩,忍不住後退兩步:

“茉莉……也會變成院長、和伯德那個樣子嗎?”

“有可能。”

為了安撫少年的心情,晨曦儘可能說地委婉些。

可事實不會因為安慰而有所改變——

茉莉支撐不下去的。

“我需要你去確認其它孩子的狀況,要保證他們其他人的身上沒有類似的傷口。”

少年知道晨曦說地是牙印,連連點頭,離開了潮溼的地下室。

但沒過多久,他便一路小跑回來:

“那個……騎士姐姐,外面有人打聽你的情況。”

“帶他下來吧。”

就像唐奇能透過戒指,確認晨曦的方向一樣。

晨曦也能感知到戒指的所在。

所以兩人都沒對彼此的出現感到意外。

爬下梯子,踏入地窖的唐奇環顧四周,發現除了晨曦、茉莉之外,還有一個被麻繩捆綁的昏厥狼人,正躺在昏黃的燈光下,以便讓晨曦實時判斷他的境況。

幾乎只需要環顧一眼,唐奇便明白了大致情況:

“聽那些衛兵提起過,第一個獸化人是出現在孤兒院。

所以那個孩子是被詛咒後沒能被帶走,才導致更多的受害者出現?”

“是的。”晨曦發現好像無需自己再解釋什麼。

“那看起來,你應該不希望現在就離開她的身邊。”

“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需要一個護衛。”

“我——”

她瞧著床榻上的茉莉,又回‘頭’看了一眼唐奇。

一個是贖罪,一個是承諾——

交出【榮耀之戒】時,她發誓會成為唐奇的劍,在他需要時拋下一切。

如今在沉默之中,她艱難問道:

“一定要讓我選擇一個嗎?”

唐奇搖了搖頭:

“你別把我想成一個大惡人可以麼?我可沒興趣讓你做道德難題——讓開點,我來看看她的情況。”

晨曦離開了座位,得以讓唐奇看清茉莉稚嫩的臉龐。

她像是陷入了一個長久的噩夢之中。

時而掙扎,時而痛苦,擰緊的眉頭中見不到絲毫的鬆懈。

那是她在試圖與獸性對抗的體現。

“你還能夠釋放【聖療】麼?”

蘊藏在靈魂聖泉的聖光,只能隨著時間緩慢蘊生,這讓每一次的【聖療】都擁有極限。

“做不到了。”

晨曦將左手的臂甲卸下,讓唐奇看清那猶如被焚燒一般,皮肉綻開、潰爛而焦黑的手掌。

唐奇嘆了口氣,只得從包裹中取出最後的兩瓶【治療藥劑】:

“開銷算在你的頭上,你之後可要更賣力地幫我賺回來。”

晨曦不明白唐奇想要做什麼:

“她的外傷已經完全治癒了才對。”

“我知道,但是她現在需要的不是肉體上痊癒——去將地下室的大門鎖好,別讓那些小孩子瞧見我在做什麼。”

晨曦照做,等回過頭來時,卻發現唐奇已經抽出了彎刀。

“這是?”

“噓。”

唐奇閉上雙眼,試圖從過去的經歷中,尋覓合適的情緒——

獸性,這是人類與野獸所共有的、原始的特質。

只不過智慧孕生出的理智,讓人們得以將獸性掩藏、精緻偽裝,以另一種更文明的形式展露在世界上。

可歸根結底,還是由於慾望所催生出的貪婪、暴戾。

“果然,能壓抑暴戾的,還是隻有平靜。”

唐奇深諳‘賢者模式’的感觸,以至於根本不需要尋覓太長的時間,便能夠將平靜的心緒注入到鋒刃之上。

他緊接著,用刀尖輕輕割破昏沉少女的手指,將【心靈之刃】所賦予的平靜,一併灌注在她的傷口之中。

茉莉並未因疼痛而清醒,神情也依然沒有好轉的跡象。

考慮到‘傷勢更重、影響更重’的特性。

唐奇只能選擇一些不重要的部位,繼續劃破她的皮膚。

晨曦對唐奇的選擇感到顧慮,卻也明白他不會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

而隨著外傷的累計,茉莉的神情終於因此而好轉了一些。

卻也不可避免的,因疼痛而清醒。

她認得唐奇,卻對他放血的舉動有些恐懼。

她尖叫一聲,險些要昏厥過去。

唐奇卻適時將【治療藥劑】的水溶液,塗抹在了她肩膀上的傷痕:

“別怕,我在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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