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誰在宣揚唐奇(6k)
雖然才到傍晚,但酒館中已經坐滿了冒險者——
龍金城的整體治安不錯,也只有這些靠武力吃飯的傢伙,才會到哪裡都穿戴盔甲、配上兵器。
唐奇只能帶著【檀木林小分隊】去往自己的屋子,原本是打算讓安比送些食物上來,卻始終沒能瞧見小姑娘的蹤影。
也只能與小分隊相互碰杯,繼續先前的話題:
“那你們是打算回去了?”
“是的,在此之前一直想要再見您一面,但這麼多天以來始終沒聽到您的蹤跡。好在好運眷顧著我們,否則下次見面‘葉子酒就要喝乾了’——那是檀木林的酒河,一般用來比喻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小鬍子喜歡沒那麼濃烈的酒液,只覺得舌苔上舞動的‘精靈’們,似乎在催促自己悅動,兩條羊蹄也跟著踢踏起來。
“見你們一面原來這麼困難麼?”
“檀木林已經很少對外人開放了。”
“真可惜,我還想去你們的家鄉見識見識呢。”
“作為小淘氣的恩人,如果您願意前往家鄉作客,想必長老們也會很開心才對。”
“長老爺爺們不願意也沒關係,我求一求他們就好啦。”
小淘氣卷著自己嫩綠的髮梢,慢慢卷出一枚新葉,交給唐奇,
“恩人先生,您拿著這個,到時候就知道你是被邀請的客人啦。”
唐奇連忙接過,攥在手心裡:
“我記得你們是想要取走一些【財富足跡】?”
“對,怎麼忽然提起這個?”小淘氣眨了眨眼,“您見到連枷蝸牛了?”
唐奇講述著此前的一番遭遇,嘆了口氣:
“所以那隻蝸牛其實已經死去,導致我也沒能採集到那份足跡。”
“沒關係,您有這個意願已經很讓我們感激了。但我們也不能奢求地下城中還會有第二隻蝸牛,還不如等回到家鄉再做打算了。”
“聽說那是儀式的必備素材?”
“是的,但出發尋找財富足跡的也不止我們一隊,或許其他人能有所收穫呢?”
“那隻能希望好運眷顧著他們。”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您是怎麼從地下城中走出來的?”
唐奇還以為他們是在好奇被紅巾幫追殺這件事:
“深井的地海與內海相連,我一路游上來的。”
幾人面面相覷,好半天,小鬍子才舒了口氣:
“雖然路途艱難了些,但至少沒像那些倒黴的冒險者一樣,被封死在地下城裡。”
“封死?”唐奇抓住字眼。
“您或許還沒聽說過這件事——但就在五天前,龍金城下令封死深井的出入口,導致許多深層冒險者沒能及時脫逃。”
“紅巾幫做的?”
雖然知道他們頂頭有一位假面領主,但也不至於有這麼大的權力才對。
“不,是獅心領主下令,封鎖出入口的同時,關閉整個城市的下水道系統。”
唐奇意識到,在自己遊離地下城的這段時間裡,另一頭似乎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為什麼?”
“具體情況似乎還在調查之中。
但大概在我們離開地下城的一週後,報紙上刊登了一條新聞。”
小鬍子將購置的報紙交給唐奇,有兩條訊息較為矚目。
其一是特別提醒——
【‘雙月盛宴’將至,提醒各位市民將門窗釘緊,以防‘野獸’闖入傷人。】
雙月齊至時正值滿月,是獸化人們最為躁動的時節。
那些混跡在人群之中,卻沒能抵抗獸性的詛咒者,有可能在月夜之下出沒大街小巷,藏匿在陰影之中,尋覓自己的獵物。
小鬍子則指向最顯眼的位置:
“您看——【葬骨之鄉】中,出現了少數‘死屍活化’的現象。管理墓園的德魯伊,最早懷疑是有死靈法師從中作祟,但經過調查後得知,這些屍體最終轉變為了一種植物。
您應該前往過第三層的溼地,想必碰到過一些死去的冒險者,它們的狀態幾乎是一個鏡子裡照出來的。
因此,龍金城判定,死屍活化的源頭來自深井。
而深井與葬骨之鄉唯一的聯絡,也只有城市中四通八達的下水道。
為了避免事態向著更嚴重的方向發展,獅心領主在確認源頭的第一時間,便選擇了封閉深井、下水道,遣人深入調查——暫時還沒有音訊。”
眼下,或許只有唐奇知道那些活化死屍的真相。
那或許是孢子們,向這些貪得無厭的冒險者,所做出的反撲。
以至於有些慶幸,自己最終選擇了水路,而不必像那些倒黴蛋一樣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城:
“這種事情,龍金城應該能處理好吧?”
“冒險者本就是解決麻煩的好幫工,而這裡又恰巧容納著大半的冒險者,我覺得不會有什麼問題。”
也不知道是出身檀木林的天性,還是這件事沒能影響到自己,但小鬍子看起來非常樂觀。
唐奇也認為,偌大個龍金城,不可能解決不掉一些孢子奴僕,自己參與進去,書寫故事的機會恐怕也要少很多。
於是嘆了口氣:
“但願如此。”
“不過能見到您平安無事,對於我們來說已經是最大的喜訊。”
“還好讓我在離開之前見了恩人先生一眼,否則我肯定會帶著遺憾回家的。”小淘氣也連連點頭。
將杯中的星梅酒一飲而盡,他們也沒有駐留的理由。
應當是檀木林的禮儀,讓小鬍子擁抱住唐奇:
“明天一早我們就會離開。分別總是讓人遺憾,所以我們只會提前打招呼。”
“那我就不守在城門外目送你們了。”
“千萬不要!”
他們異口同聲道。
臨走時,小光頭忍不住拍了拍小壞蛋的肩膀:
“把你偷走的東西還給詩人。”
“哈哈,職業病犯了、職業病。”
小壞蛋撓了撓頭,取出【魔法飛彈魔杖】,擱置在唐奇的書桌上。
賊不走空。
唐奇已經習慣了這傢伙陋習,確認道:
“只有這一樣吧?”
“遊蕩者第一守則,‘不要在同一個目標身上連續下手兩次,否則就會提起目標的警覺’。”
這是個值得信服的理由,唐奇這才苦笑著送走小分隊。
小壞蛋也提醒了他,該把這件新禮物交給團隊中貨真價實的法師了。
於是他徑直向著庫魯的房間走去。
平日裡這隻狗頭人總會犯著讀癮,趴在書桌前,苦心鑽研著法術書,有時甚至都要忘記吃飯。
今天也不會例外。
他這麼想著,隨後一把推開了房門——
整潔的房間不染纖塵,想必是凱瑟琳遣人來打掃過。
可不論是書桌、還是床鋪,都沒有翻動過的痕跡。
唐奇有些不妙的預感,連忙下樓向凱瑟琳問道:
“庫魯沒有回來嗎?”
這反倒讓凱瑟琳疑惑地看向他:
“它沒有跟你呆在一起嗎?”
唐奇回憶著與【銀色勳章】分別時的情景:
“當時它受了重傷,但是大水就要淹沒迷宮,便讓碎石先行一步帶它離開了——難道碎石也沒有來過?”
“我已經有很久沒見到碎石先生了。”
凱瑟琳不會騙他。
而他們分明約定過,等離開了深井之後,自己請他喝酒——
矮人怎麼可能忘記喝酒的邀約?
“所以他們也被封堵在了地下城裡?”
唐奇意識到了真相,掐緊了自己的眉心。
“那怎麼辦?”凱瑟琳有些無措。
“應該沒什麼事。碎石畢竟是個資深冒險者了,不必擔心什麼危險。至於食物……”
庫魯是隻狗頭人,餓極了連屍體都能下嚥,更沒有擔心的必要。
想通這一點,唐奇也只能嘆一口氣:
“那就等深井解封之後再說吧。”
他緊接著環顧四周,發現酒館裡的確少了一個活蹦亂跳的身影,
“安比不在家?”
“啊、嗯,是的。”
凱瑟琳調酒的手停滯了一瞬,旋即將髮絲挽到耳後,
“你也知道,自從晨暮森林那件事之後,她的心情一直不是太好。這幾天我都讓她去和大衛、霍格一起出去玩了,總是很晚才回來……”
“雙月就要到了,應該讓她小心一些。”
唐奇有些謹慎道,
“雖然這麼說可能會讓你擔心,但如果什麼都不說,或許會讓你錯判她的情況——但她的獸化症狀,已經越來越嚴重了。”
“我知道的,你放心好啦。我們一起扛過這麼多年,今年也一定沒問題的。”
凱瑟琳在調好的【黑蛇】上,放置了一支肉桂,推給唐奇,又指了指角落,
“這是那邊包廂客人點的調酒,辛苦我們的詩人先生,短暫擔任一下服務生的職責。”
“樂意效勞,女士。但別太操勞。”
“那隻能怪我們忙碌的詩人先生,無暇幫襯酒館的生意咯?”
凱瑟琳玩味地笑著。
唐奇聽不出什麼埋怨的意味。
她的語氣婉轉,反倒像是在調情:
“我只能多做些活計,才能賺到足夠的錢,好交給您去花給其他女士不是?”
唐奇下意識想要反駁,腦海中卻轉而閃現出霍普的臉龐。
挑了挑眉,什麼都沒能說出口,端起托盤便向著包廂走去。
這副模樣,在凱瑟琳的眼裡和‘承認’沒什麼兩樣。
等唐奇回到吧檯,便見到酒紅長髮的少女,用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目光,眯著眼上下打量:
“你身上是有什麼吸引女人的媚藥嗎?怎麼去趟地下城都能睡到床上去?別不是那位送你向日葵,長著翅膀的小姑娘,她看起來和安比一樣小,我可是會唾棄你的哦。”
“我要澄清兩點。不是她,而且她有可能比我們兩個加起來還要年長。”
“那是誰?”
“一個提夫林,算是個意外。”
“多稀奇。每個孤兒院的孩子們,都覺得自己的出生是個意外。”
“說來話長。”
“那你晚上慢慢跟我說。”
唐奇下意識後退兩步:“沒這個必要吧?”
“唉,所以外面的野花更香是嗎?她噴的什麼香水,我也可以買來用一用,說不定能讓忙碌的詩人先生多花些心思,澆注一下家裡種的雜草呢?”
她的語氣沒有苛責的意味,甚至像是放低身段的索取。
唐奇感覺心裡的負擔更小了一些。
雖然仍然有些‘偷吃’的負罪感,縈繞在他的心頭。
但或許自己在凱瑟琳心中的地位,本來就沒那麼重要?
畢竟兩人名義上,也是各取所需的關係。
於是鬆了口氣,拿過她擦拭著的玻璃杯,分擔她的工作:
“我不是怕你累到嗎?”
“沒有耕壞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你的黑眼圈可不是這麼說的。”
“多簡單,今天提早歇業兩個小時。”
“酒鬼們會跪在門口哭泣的。”
“我管他們做什麼?”
凱瑟琳按住唐奇正在擦拭著的酒杯,扶正唐奇的臉頰,
“別扯開話題——
做,不做?”
“等我寫完日記?”
“你去寫,但我可不等你。”
“那我儘快。”
唐奇不是不想,只是單純覺得寫日誌,拿獎勵更重要一些。
但凱瑟琳似乎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也便加快腳步,趕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凱瑟琳忍不住將眼前的酒杯擦拭一遍又一遍——
哪怕它已經乾淨到不能再幹淨。
她說不上心頭這份煩躁的情緒意味著什麼。
但有那麼一刻。
在意識到唐奇承認的一刻。
她感覺到心臟像是被抽離了一塊。
她掩飾得很好,沒有讓任何人發現這份缺失。
但並不意味著煩悶、彆扭不存在。
“可我有什麼理由強求他呢?我又不是他的什麼人。”
她搖了搖頭,認為自己不是在吃醋。
以至於在不停的擦拭間,尋找著另一個理由、另一個藉口:
“我或許只是有些害怕……嗯,是這樣的。”
……
“‘害怕他的離開,害怕心被掩埋。
害怕恨比愛先到來,害怕在迷茫裡徘徊——’
理智與感性平分,她渴求控制慾望。
駕馭遲疑的靈魂、左右它的去向……”
歌雅的筆尖忽然停頓一瞬——
蓬勃的靈感,因門外的嘈雜而中斷。
她不得已擱置筆桿,開啟門扉,望向那湧向宿舍樓外的人群:
“又發生什麼事了?”
“哦,歌雅學姐。”
沒人不會認得這位‘未來助教’,便耐心解釋道,
“您沒有聽到召集全體學員的鈴聲嗎?”
“為了準備我的結業詩歌,我將它拔掉了。”
得益於人氣與才華的加持,歌雅或許是整個詩人學院,唯一一個有權這麼做的學生,
“也就是說,我們所有人都要前往會議室?”
“是的。但上次鬧出這麼大動靜的,還是【遺忘石碑】。不知道這次又是因為什麼?”
每當提起石碑,歌雅總會想到日誌。
可唐奇·溫伯格已經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沒有更新了。
當自己將這件事情彙報給烏拉桑院長時,她只看到這位向來嚴厲的導師忽然撫摸起鬍鬚,背對過自己,最後只留下了一聲嘆息:
“是我的錯。
我不該建議他離開學院,書寫自己的故事。
我應該告訴他,你不適合做一個詩人,你應該回到自己的家族,接受父親的饋贈——哪怕是做一個勞工或傭人。
那至少能讓他活下去,而不是留下一筆爛攤子後,悄無聲息的離開這個世界……
是我的圓滑,害了這個孩子。
去吧,去告訴溫伯格老爺,他的兒子唐奇·溫伯格,死在了領主聯盟的龍金城。”
於是歌雅提著慰問品再度前往了月光堡。
迎接自己的,仍是那位身著女僕裝的,像灰石一樣冷峻、肅穆的葉奈:
“我代導師來轉達這個不幸的噩耗,您的弟弟唐奇死在了書寫傳奇的路上。”
她記得葉奈遲疑了一陣:
“唐奇是誰?”
歌雅嘆氣地搖搖頭。
學弟,除了我,好像根本沒人在乎你的死活。
至少我還在溫伯格領的路標下,立了一座你的墓碑,甚至想要在每年的8月,為你送上一束鮮花。
畢竟你的確為我平淡而瑣碎的日常中,增添了不少的趣味。
人們總是在一個人離去後,才留意到他生前的優點,從而將他的過去也一併美化……
意識到自己想的有些多了,歌雅連忙拍了拍腦袋,將一些遐思驅趕出了大腦:
“反正《愛與恨》也沒辦法創作下去了,乾脆去湊一湊熱鬧吧,靈感總是在停下工作時迸發的。”
她隨著人群一路穿過連廊,踏入了會議室——
一間階梯教室,容納著可供上萬人就座的桌椅。
如果僅有學院的學生,則只能填充下一半的位置。
歌雅沒有跟著其它詩人走下臺階,去填補前排的座位,而是乾脆坐在了最外側的一個角落——
這是一個很刁鑽的位置。
它潛藏在陰影之下,換作任何一個詩人坐在這裡,人們都會下意識地忽略過去。
但她是歌雅,是【吟遊之歌】學院耀眼的新星。
她的出現本身,便足以抹去‘不起眼’的缺陷。
所以當她坐在那裡時,人們只會讚歎她的謙虛、低調。
而忽略她成為了那個‘最顯眼’的事實。
這自然而然地便吸引了一部分詩人,坐在了她的旁邊,圍成了一小片交流的團體。
她甚至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坐在了身邊:
“布魯托?”
許久未見,布魯托的臉頰飽滿了許多、也紅潤了許多。
笑容十分爽朗,與那個記憶中鍾情酗酒的癮君子彷彿兩個人似的:
“歌雅,最近在忙著寫你的結業詩歌麼?什麼內容?”
“你要做什麼?”
“嘿,別拿那副不信任的目光看著我——我都退出競爭了,你忘了嗎?”
歌雅當然記得這件事,這幾乎要成為詩人學院的不解之謎:
“《愛與恨》,一首情詩。以平民少女索菲亞為主視角,從她的徘徊、糾葛之中,剖析當下泰倫帝國的民生處境、家庭教條。”
“嗯,情詩嗎,像是你的風格。”
歌雅皺了皺眉。
她不喜歡這句話。
這句話的意思,和‘你只會寫這些風格’沒差別。
“那你呢?縱情風俗店的偉大詩人布魯托,你最近又在忙些什麼?”
“我?我在忙一份偉大的事業。”
“譬如?”
“這不能告訴你。”
歌雅很想對他說一句“滾”,但這裡有很多人,她需要維持自己良好的形象。
布魯托當然看出她的氣憤,攤開手道:
“不告訴你是為了你好。我可不希望我們的‘歌雅導師’,最後落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哼。”
歌雅轉過了頭,根本不相信布魯托的鬼話。
兩個學院的風雲人物聚集在角落中,使得越來越多的詩人,開始向著他們的方向攢動。
歌雅瞧見了許多熟悉的面孔——
虐待有牙蘇茜的休斯頓、追求矮人而特意移植毛髮的阿什莉、和一些近些日子以來,傳聞與布魯托走地很近的吟遊詩人們……
她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卻發現導師烏拉桑已經站在了階梯的最底端,那偌大的演講臺上。
出於禮貌,這個時候她不好再起身更換座位。
而距離遙遠,也並不妨礙導師烏拉桑藉著擴音的魔法物品,以一貫嚴肅的口吻,將斥責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在【遺忘石碑】重新顯露文字的第一時間,我就對當時的所有人說過一句話——
不許任何人提起石碑上的內容!
要認清那是詆譭、是汙衊!是對整個學院、對衣食父母的不敬!
如果讓我聽到誰在認可、傳唱這些混賬話,不論你是什麼身份,什麼水平,都將被逐出學院,永不錄用!”
又是因為石碑?
歌雅眨了眨眼,一時間竟覺得有些羨慕:
“學弟,真沒想到離開了這個世界,你的影響也依然在發光發熱。”
可隨之而來的更多疑惑是——
誰將石碑的內容透露了出去?
曾觀摩過石碑的只有三個人。
排除自己,那便剩下蘇文和……
她忽然看向一旁,緊皺眉頭的布魯托。
但自己從沒告訴過導師這些,難道是他們自己露出了馬腳?
也許烏拉桑也不知道這個答案。
所以他只拿起了一份文稿:
“現在,我要問問在場的每一位詩人。
到底是誰,將遺忘石碑的內容抄錄了下來。
並將它宣揚在了學院裡?”
歌雅下意識捏緊衣袖,回憶著自己上鎖的書桌裡,究竟有沒有被撬鎖過的痕跡——
她有些懷疑。
總不能是那些抄寫唐奇日誌的文稿,被誰給偷走了吧?
還是說……
這就是他口中的‘偉大事業’?
他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