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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陰影中的刺客

幾乎是警鈴作響的頃刻,唐奇便聽到刀刃剮蹭在耳畔,所激鳴出的一聲淒厲尖嘯。

它夠快、也夠狠,幾乎要撕裂風聲,像是衝破了漆黑的陰影,在明光之中顯露出一抹亮銀色的軌跡。

唐奇來不及抽刀抵擋。

【警覺】催促著他向前臥倒,於是他撲倒了安比,帶著她在蘑菇地中翻滾一圈。

等倉皇起身之際高舉手掌,將戒指所綻放出的輝光照耀在了牆壁之上,試圖分辨著那抹銀刃的來源——

“沒有!?”

那本該釘在石壁上的飛刀消失不見,只留下一道深刻的印痕。

“唐奇哥哥,你的耳朵!”

安比看清唐奇耳根的一抹殷紅,溫熱的鮮血滴落在蘑菇地上,讓它們胡亂搖擺,那回蕩在整個地窖的歌聲也變得急躁起來。

但一切還沒結束。

“嗡——”

來不及感受疼痛,猶如一根根尖針刺破毛孔的緊迫再度襲來,讓唐奇迅速判斷出危險的軌跡。

可直覺卻告訴他,這份危險來自四面八方——

六柄飛刀猶如蟄伏陰影的刺客,在蓄勢待發之際、等到了僅有的時機。

他們幾乎同時刺破半空,化作凜冽的寒光,匯聚成一道道相交線。

而寒芒的終點,赫然是唐奇的胸膛——

亦或是他所懷抱的安比!

飛刀詭譎刁鑽,高矮不一。

似乎是一早就判斷出,唐奇會向哪個方向躲避。

不論抬腿、側身,亦或是翻滾,刺骨的【警覺】都在提醒唐奇,終會有一柄利刃穿透自己的身體。

他避無可避。

“我將以銳目作為丈量,舞動這刀鋒作為抵擋!”

在唱響旋律的頃刻,唐奇感觸到了時間的停滯。

耳邊的歌聲越發沉寂。

五感因此而敏銳。

他曾有過相似的體會——

在當初老地精的【魔能爆】,將將臨近他胸膛的那一刻。

他曾清楚的感受到危機的來臨,卻無力做出任何的抵抗。

但只在這一刻。

音樂的震動彷彿融進了他的血液,在蓬勃的躍動中鼓舞著唐奇的神經,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盈,就連視野也變得格外清明——

【守禦劍舞】!

眼前仿若失去了顏色、乃至環境的一切,只有無盡的黑暗,與那顯眼、相交的六條銀線,像蛛網一般圍繞在自己的身側。

四肢隨心而動,就連拔刀也只需要須臾的時間。

唐奇覺得自己像是一隻鷹,又或者是一條蛇,足夠敏銳、足夠輕快、也足夠自由。

這讓他應和著歌聲舞蹈,讓那柄漆黑的彎刀猶如靈動的長蛇遊弋空中,劃出一道曲折而優美的弧線,斬在了相交線的半途!

鋒刃相撞之間,迸濺明滅而刺眼的火花,“鏗鏘”聲激鳴不絕。

數柄飛刀赫然被擋在他的身前,紛紛跌落地面。

在脆響之中,他分明聽到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

對方似乎根本沒料到,唐奇能在瞬間斬卻六柄刁鑽的飛刃。

至少他做不到。

而唐奇下意識地看向腳邊,卻發現那飛刀在觸地的頃刻,便像是化作了風沙。

“難怪尋覓不到他的方向……”

這飛刀顯然是一類魔法物品,在命中或丟失目標之後,便會消失不見,無法從中窺見更多端倪,

“你是什麼人?”

他試著做出交涉,回應他的只有背後所傳遞的【警覺】。

“【銀光銳語】!”

短促的音節從唇齒炸開,一抹銀光附著在襲來的兩柄飛刀之上,猶如間隔出一道風牆,使之雙雙偏移至唐奇的身側。

更讓他看清了那道銀光所拖曳的痕跡——

這印證著飛刀襲來的方向:

“找到你了。”

有【光亮術】附著在指尖,使得唐奇無需擔心視野的昏暗,扭轉手腕、刀尖向下,向著飛刀襲來的方向直刺而去。

只是,在光暈流轉之間,他卻清晰感觸到了一股輕微的推力。

刀鋒之上裹挾的一抹淺薄銀光,彷彿是在牽引著他的鋒刃、手臂,要讓它向著右側偏移而去。

唐奇明白,這是‘銀光’所帶來的裨益——

它扭轉著不利的局面,將本不可能命中的攻擊化為可能。

於是他順從本能,手腕抖動,調轉刀鋒。

那附著在戒指之上的光輝,也隨著彎刀的揮舞而偏轉了方向,傾斜之下,劃破了深邃的黑暗——

照亮了那潛藏在陰影之中的面貌,也斬碎了【夜風】心頭的僥倖:

“怎麼可能!?”

自己掌握著【融身入影】的本領,黑暗本該是他的主場——

在微光或昏暗條件之下,可以做到堪比施法者四環法術【高等隱形術】的效果。

遊蕩者的職業素養,亦能讓他利用更輕快、更無聲的腳步,徘徊在那枚戒指所散發的輝光之外。

這讓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出沒陰影之中、發動攻勢,而不必擔憂被對手捕捉到蹤跡。

所以他預料過攻擊會難以奏效、飛刀有被攔截的可能,卻唯獨沒有想過自己會暴露蹤跡——

“卓爾精靈?”

哪怕他將自己包裹地徹底,但這刺破黑暗的輝光仍然照亮了他兜帽下的容顏,使得唐奇看清了夜風那灰黑色的皮膚,

“真罕見。”

在【精靈】這個種族都已銷聲匿跡的今天,【卓爾精靈】這個亞種更是隻存在於傳說裡——

根據世人的口口相傳,傲慢的精靈們曾觸怒了神靈,使之降下了遺忘歷史的懲戒,不再為大地、信徒賦予恩澤,亦讓這個長壽的種族泯滅於歷史之中。

但仍有一部分藏匿於地底的卓爾精靈,躲過了這場滅族的災難,在【幽暗地域】之中苟延殘喘……

與那些高貴、優雅著稱的森林之子不同,卓爾精靈近乎是代表著冷血、邪惡的化身。

在唐奇的知識庫中,這些精靈信奉著蛛後【羅絲】——那位掌管著‘蜘蛛’、‘欺騙’權柄的神明。

信仰促使這個族群天性邪惡,又因他們晦暗的膚色,也經常有人將之稱為【黑暗精靈】。

介於遺忘大陸上,所有流傳的‘歷史’都具有杜撰成分,讓人分辨不清真假,唐奇無法解釋眼前這個卓爾精靈出現於地表的原因。

但他不會認為眼前這個男人懷揣著多少善意。

於是舉刀不停。

“刺啦——”

在詫異之際,夜風倉皇躲避,黑刀斬破了他的左臂,劃出一線鮮紅的血跡,但沒能傷及他的根本。

剎那間,他一腳踐踏在牆壁之上,借力騰空而躍,半空翻滾一圈,單腳安穩落地。

幾乎是在同時抖動手腕,袖口的護腕所捆綁的飛刀赫然彈出兩柄,“噌”地落入指尖。

夜風向身後振臂揮去,飛刀閃爍寒芒,化作兩條亮銀的激流,迎著耀眼的輝光直指唐奇的眉心!

失去了陰影的依託,在【警覺】的加持之下,唐奇應對起來遠比方才自如。

可飛刀仍舊狠辣,那刁鑽的角度,讓唐奇不得已攔截其中一柄的同時,只能扭轉腰身才能堪堪避過另一柄——

夜風則趁此間隙,又要藏匿陰影之中。

《遊蕩者守則》第一條——

絕不要與你的對手發生正面衝突。

藏匿到陰影之中,他將佔盡優勢!

“嗷嗚!”

可一道雪白的身影,如豺狼般迅猛撲來,將他整個人撲倒在地!

順帶張起尖利的牙齒,就要咬向他的脖頸——

“砰!”

夜風以手腕慌忙抵擋,才堪堪攔截下她的口齒:

“該死,一個小丫頭哪來的這麼大力氣!?”

他從來沒有把安比看作過對手。

如今只能在詫異之中,一腳踹上了她的腰腹。

少女頓時覺得胃部一陣顛簸,痛苦讓她的淚腺跟著迸發,止不住地留下淚珠。

卻仍然強忍胃部的扭曲,在被踢飛之前,用鋒利的指甲劃破了夜風的胸膛!

劇烈的疼痛透過皮膚,侵襲著夜風的全身。

他吃驚於那利爪竟能撕裂他內襯的軟甲,更恐懼於那雙利爪所隱含的身份:

“獸化人!?”

胸膛的血液隨著三道爪印流淌,手腕處的咬痕赫然湧現一股炙熱的痛感。

那分明是詛咒開始於血液中作祟!

“真他媽倒黴……”

詛咒的傳染,是一種機率事件。

但他是個遊蕩者,不是野蠻人。

他不敢拿自己的體質作賭。

於是在頃刻間做出判斷:

“不能再纏鬥下去——要逃!”

“怎麼可能給你機會!”

唐奇察覺到對方意圖,已然趁他晃神之際衝上前來。

手起刀落,向著夜風的胸膛洞穿而去——

“【直覺閃避】!”

對死亡的預判迫使夜風的血液一瞬躁動,催生出的腎上腺素,讓他在短時間內忘記了疼痛,連忙向著一側翻滾而去。

唐奇的彎刀落下,只堪堪釘住他的斗篷。

夜風不願停留,只得倉皇解下斗篷的繫結,脫身而出。

他是個撬鎖的能手,最靈活的肢體便是手指,這根本不需要花費多長時間。

以至於唐奇挑起手臂,再行拖割下去之時,已經失去了乘勝追擊的時機,被他閃身避開。

夜風不敢猶豫,從腰間取下一包粉末,砰然甩在了腳下。

彌散的煙霧中,時而閃爍晶瑩的光點,霎時間籠罩了他的全身,使他的身形逐漸化作了虛影,直至戒指的輝光也無法指明他的蹤跡。

“咳咳——【無蹤粉】!?”

被這種細沙狀的粉末所包裹的事物,將隨著粉末的數量,維繫至多10分鐘的隱身狀態。

只有類似【偵破隱形】的法術,才有將其識別的可能。

毫無疑問,這是刺客用以脫身的慣用手段——

唐奇判斷狀況,做出反應,連忙調轉背後的魯特琴,掃下弦音,唱響歌謠,指向階梯的方向,動用了最後一個法術位:

“讓睏意阻攔行兇的劫匪,強迫他陷入永恆的沉睡。”

悲歌之下,一團花瓣於地窖爬梯的中心炸開,飛散的鮮花遍佈數十米的範圍。

這是那個卓爾精靈逃離的唯一出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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