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神祭,祭神
大祭一起,已然不是屍山血海、血流漂櫓可以形容,更不止是浮屍億萬裡!
渾沌星海茫茫多的大小世界,無窮生靈,不知道要死上多少,才能滿足這些無量的饕餮胃口。
那必然將是一場滅絕世間大部分生靈的恐怖災劫。
只怕連大破滅劫,也遠不如大祭兇猛!
鐵棠雖早早預知了大祭之事,卻根本沒想到會這麼快。
他的神色驟變,完全沒有得知晉升無量契機的喜悅,而是驚怒交加。
“何時?”
“不朽古祀到底會在何時舉行大祭?”
碧落帝君有些出乎意料地看著他,不答反問:“這是你成就無量的唯一機會,怎麼看起來你卻是不喜反怒?
莫非你當了這正統之主,還真把自己當成救世者了?
鐵棠,你是個聰明人!
本座勸你一句,古往今來,也曾有那麼幾位正統開闢者……滿嘴仁義道德,唸叨著什麼眾生平等、生靈沒有貴賤之分的廢話。
甚至還有人試圖阻擋大祭!
但這些人,下場都很慘。
你若是在八十萬年前不曾離開,還有機會做這種人。
可現在——
那是絕無一絲機會!”
鐵棠眼中怒火一閃而逝,卻又迅速平息下來,不鹹不淡道:“多謝帝君提醒,不過鐵某自有主張,不勞帝君費心。”
“可以。”
“你若想知曉大祭的大致時日,便先履行第二件事,將星宿逆命術,亦或三十三天印教給我。
本座自會如實相告!”
碧落帝君雙手環胸,老神在在,沒有一絲壓迫,彷彿成竹在胸,打定鐵棠一定會答應。
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成就無量的唯一機會,沒有人會不答應,一旦錯過,則萬劫不復。
何況碧落自認條件極為寬鬆。
若是咬死只要星宿逆命術,鐵棠或許最終也會答應,但過程必然是非常曲折,很可能會拖延許久。
再加上三十三天印……想必鐵棠要做出抉擇,就不算難了。
“帝君,星宿逆命術,鐵某是不可能給你的。並非是鐵某藏私,而是這門禁忌大術,另有玄妙。
你得了這門神通,就是與命運作對!
鐵某爛命一條,自是無所顧忌,帝君這般的‘人傑梟雄’,還是不要做這等忤逆命運之事為妙。”
碧落聽到這番話語,哪怕明知道鐵棠有可能是在胡說八道,可心中也還是一個咯噔。
畢竟‘星宿逆命術’的名頭極為響亮,傳聞中就是某位無上存在,專門針對命運開創的禁忌之術。
而且真正得到過這門神通的人,多半也沒什麼好下場。
昔年的大天尊,就是最好的例子之一!
要說星宿逆命術完全沒有什麼禁忌,沒有什麼因果,那碧落帝君自然不信。
但要說會惹怒命運,甚至是與命運作對之說,那他也不信。
碧落帝君慢悠悠道:“你為我擔憂,本座甚是心慰。
但此舉著實多慮,只要你敢將此術交給本座,本座自有辦法,消除箇中災劫。”
鐵棠冷笑一聲,也不辯駁,而是問道:“三十三天印,倒是可以相授帝君。
只是鐵某好奇一事。
這門印法雖然也是無上神通,可比起星宿逆命術……到底是差了一籌。
帝君若是死不鬆口,鐵某為了活命,多半也要答應。
為何帝君會看上三十三天印?”
“哈哈哈哈~”
碧落突然大笑,好一會才捂著肚子,有些揶揄地看著鐵棠:“看來你也沒有得到真正的三十三天印!
的確。
盤古仙尊昔年也算半個鴻蒙仙門之人,連她都沒有得到此印,何況是你一個外人?
既然你之前告訴了本座關於功德的隱秘,本座也回你一禮。
真正的三十三天印,哪怕略有不如星宿逆命術,也絕不會差上多少。
何況這兩者到底孰強孰弱,還沒有定論。
你當知曉。
這門印法,乃是當初開闢原始混沌的盤古所創,是祂連闢三十三重天后的所有心得感悟。
你以為這門印法只能拿來殺伐?
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當然。
可能你得到的部分印法,的確只有殺伐之功。
完整的三十三天印,不但有通天徹地之能,更是拿來修煉自身的無上法門。
盤古開天,開的是原始混沌之天,開的是混沌之先的無上大羅天。
你想想……
光是這個開天感悟,拿來對照自身,開闢自身體內的大小世界,又該有何等之助益?”
碧落帝君說完,看到鐵棠眼中露出驚訝之色,立即嘆氣連連:“虧了虧了,看來你的確沒有得到完整印法。
也罷。
本座今日就與你做個順水人情,你把知曉的印法交給我,我告訴你大祭的大致時日!”
三十三天印,竟然還有這等造化玄機?
碧落所說,的確出乎了鐵棠意料。
事實上。
他也的確沒有得到完整的三十三天印,除了小半部分,是與盤古族人交手時領悟之外。
關於三十三天印的大部分真諦,他還是從《元始大道經》中參悟而來。
“多謝帝君賜教!”鐵棠拱手一禮,隨後並不急於傳法,而是反問道:
“帝君不知大祭的準確時日?”
碧落連連搖頭:“一切皆隨大祀主心意,我等只是做好準備,待他法旨落下,立刻就會舉行大祭。
沒有人知曉真正的時間!
但你放心,大祭的確要開始了,這點,本座不會騙你。
甚至你過段時間,從其他人口中,想必也會得到線索。”
不知道準確時日,對於鐵棠來說就沒什麼太大意義。
是明日,還是明年。
是三年後,還是三百、三千年後,意義完全不同。
時間,對於鐵棠很關鍵。
何況資敵這種事,鐵棠並不想做,哪怕不是完整的三十三天印,他也不會傳給碧落。
儘管主意已定,鐵棠依舊笑道:“帝君將大祭之事透露給我,不就是出賣了不朽古祀。
雖然我知帝君沒少做這種事,可還是有些奇怪,為何帝君要尋鐵某?
難道真的就是為了貪圖三十三天印?”
碧落帝君臉色一黑,悶聲道:“你不要胡說八道,本座自有本座的謀劃。
這種小事,大祀主不會放在心上。
而且本座久無寸進,始終無法窺見永生之門。
若是得到三十三天印這種盤古之法,或許有機會走到永生之門前方。
這種機會,即便無比渺茫,本座也會一試。
廢話不要多說,你速速將此法交給本座,然後滾回道尊殿去苦修,不要再四處招搖。
等到大祭來臨之時,或許還有成就無量的可能。”
鐵棠轉身就走,絲毫沒有傳法的跡象。
碧落急得跳腳,連忙追了上來,一把拉住他:“你什麼意思?”
“帝君別鬧了,你要是踏入永生之門,只怕第一個就要踩死我。”
“你騙我?”
“騙?”鐵棠眨著眼睛,一臉無辜:“我告訴了帝君星宿逆命術的由來,你告訴我大祭之事,一來一回,因果已消。
至於大祭的準確時日,帝君又不曾相告,鐵某自不會輕授大法。”
碧落帝君勃然大怒,抬手就想抓住鐵棠脖頸,逼問出三十三天印的法門。
“帝君,你還是讓真身前來吧。”鐵棠不緊不慢,橫空一攔,斷去了他手臂的前路,隨後融入虛空,悄然而去。
“鐵!棠!”碧落氣到大吼,震得四周星光一陣搖曳。
……
早已離去的三人,也察覺到了身後的滔天怒吼,沈文靜吐了吐舌頭,問道:“老爺,你幹了什麼,快把他氣死了。”
“他氣什麼?這人城府極深,一切都是表象。若是青猜測得不錯,此人極有可能是輪迴司命下在不朽古祀的棋子。
能夠在大祀主與輪迴司命兩大永生之間,來回周旋的人物,千萬千萬不要小看了。
碧落沒這麼簡單,哪怕到了現在,我也猜不透他前來尋我的真正含義。”
程婧瞪大雙眼,深吸一口氣:“老爺這麼說的話,那這人還真挺恐怖的。
靜兒,你想想……他的臉皮之厚,不下你我,實力更是超出我等億萬倍不止。
更兼心狠手辣,行事無所顧忌,背後還有不朽古祀,甚至是九幽陰司,兩大無敵勢力做靠山。
他除了自己不是永生無量之外,幾乎沒有一絲弱點。”
沈文靜也想明白了關鍵處,連連點頭:“人賤則無敵,碧落這老賊,聽說是鬼族出身,他甚至還不是人,那是真無敵了。”
鐵棠則是憂心忡忡,始終掛念著大祭之事。
既然碧落帝君說他們已經開始準備,那時間絕不會拖太久了。
“去混沌大世界問問常師兄或青兄,他們應當能猜到大致時日。
不過……
常雲仙若是也在那裡,倒也是個麻煩。”
鐵棠舉棋不定,有些茫然地在星海穿梭。
坐在他肩膀上的兩女,見他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竄,當即說道:
“老爺,去萬佛淨土找你那個大胖和尚,要不就去眾神殿,找真龍一族,你不是與他們也有關係麼?
也許從他們手上,可以騙來一些寶物。”
程婧連忙搖頭:“萬佛淨土只怕去不得,剛剛才有個禿驢偷襲老爺,指不定那裡還有什麼算計。
眾神殿可以,青老爺不是說那裡沒有永生存在坐鎮,對於咱們比較安全!”
“去眾神殿麼……”鐵棠的心思,倒不急於去找昔日的故友。
他的心神溝通了洞穴內的真身,思索應對之策。
此時洞穴內的鐵棠,依舊在翻看秦塵留下的諸多典籍。
“我成就無量的唯一機會?”
“那倒不至於……”
“有洞穴在,我可以瞞過所有人,悄無聲息地晉升。”
“當年秦塵成就無量,就是在第三重天,不被世間一切存在感知。”
“不過大祭之事,的確需要好好謀劃謀劃,想要阻止……的確近乎不可能啊~”
坐在石椅上的鐵棠,手指一勾,將鬢角散亂的長髮勾到眼前。
這縷髮絲枯黃、柔弱、細軟,已經流逝了大半生機。
在洞穴內的七年,鐵棠的修為其實不退反升,他的氣血又正處於巔峰鼎盛時,不會有絲毫衰敗跡象。
但時時刻刻受到第二重天的滅劫之力侵蝕,連他都有些吃不消,體態顯得有些瘦弱。
這只是石人代他行走的代價之一。
其實此時的鐵棠,各方面的實力,已經隱隱超出了石人一頭。
因為石人的修為實力在成型的那一刻,就已經固定,且不會再有絲毫提升。
哪怕鐵棠真身成就無量,在外界行走的石人,依舊還會是至臻天尊的境界。
“不朽古祀要舉辦的大祭,應當就是諸世錄中所說的‘神祭’!
它們這一派,還留存著香火大道的諸多祭祀神靈。
想要舉辦神祭,沒有這麼簡單。
我等至少還有百年時間,或許更久,你放心去做就是了。”
洞穴內的鐵棠,始終穩如泰山。
一陣微風吹過,吹動他手上的書頁,隱隱可見書皮封面之上,寫著一個【神】字。
……
造化仙宮。
“還是不行麼?武侯,不要勉強。”李清婉扶起再度醒來的妣辛,勸了一句。
此時的妣辛狀態並不好,臉色無比蒼白,顯然是元神、魂魄受損,連肉身氣血都難以滋養。
這是過度催動《迴夢心經》的後果。
江楓當初開創出此法不久,就已經意識到,不能將自身意識,長久停留在夢境之中。
否則時間一長,很可能會沉淪其中,難以自拔。
甚至他的老岳丈,就是死在這個算計之下。
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虛與實的轉換,夢與夢的交替,是夢境大道永恆存在的桎梏之一。
只有掌控夢境的至高權柄,才可能在夢中都能時時清明,一眼識破所有夢境、幻境,不會沉淪其中。
妣辛顯然做不到。
她為了與外界的江楓、鐵棠相連,七年來幾乎都沉醉在無限的夢境之中搜尋,已經傷到了神魂。
“快了,我感覺師尊也在努力,他對夢境大道的理解,遠勝我百倍不止。
不需要我去尋他,只要我在夢境之中,早晚有一日,他會尋到我!”
見妣辛又要入夢,李清婉連忙阻止:“武侯,先休息幾日!”
妣辛一咬牙:“拖不得!”
“是師尊的命令。”李清婉沒辦法,只能搬出風冰瑤。
“嗯?”
妣辛不解:“難道仙宮內,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