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成就無量的唯一機會
兩句輕描淡寫的話語，卻讓碧落帝君的瞳孔一縮一張，變化極快。
可他轉瞬後又平靜下來，神色不變，同樣傳音答覆：“哦？你這話是何意？”
“我聽聞帝君當年，乃是九幽陰司之主……輪迴司命的愛徒！
世間曾有傳聞。
言及帝君背叛九幽陰司，投入不朽古祀，實則是奉了陰司之主的法旨，潛入其中，探尋大祀主等人的隱秘。”
鐵棠說到這裡，微微停頓，觀察著碧落帝君的表情。
後者卻是古井無波，彷彿說的是他人之事。
於是他又繼續說道：“只是不朽古祀顯然也有防備，並沒有輕信，很是讓帝君做了諸多事件的黑手。
連九幽陰司也因此損失不小！
有人告訴我。
帝君這個雙面人做得久了，壞事做得多了，只怕連九幽陰司也會記恨在心。
如今的帝君，自己都未必認識自己是誰。”
“哈哈哈哈……”
碧落帝君大笑。
“鐵棠，連你都能打聽得到的傳聞，又能有幾分可信？
這世間最少不了的，就是流言飛語。
人心可誅，人言可畏。
我碧落卻是不懼這些風言風語，你與我說這些，莫非想借此動搖我的心志？
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本座了！”
“帝君心境超脫，些許流言怎能撼動？鐵某自不會行此不智之舉。
只不過是偶然聽聞，今日又偶然與帝君相見，隨意問上幾句罷了。
帝君以為鐵某想借這等粗鄙手段來動搖你的心志，未免也太小看鐵某了！”
“呵呵~有點意思……”
兩人目光對視許久，混沌星海之中好似有無窮火花迸射。
沈文靜臉上的相柳刺青泛起微光，有些不解道：“師父老爺和這廝，在打什麼機鋒？”
程婧沉吟片刻，緩緩道：“我曾聽師尊說過，咱們這種修煉基因之法的人，同境界掌控的力量太過弱小，完全達不到每一個境界應有的實力。
而他們這些老派修士則不同，在每個境界掌控的實力都極其強大。
要掌控這等強大實力，光是境界構築的屏障，還有些不足。
需得有心境的加持，才能讓自己時時靈臺清明，不墜魔道。
越是強大的實力，就越需要超凡脫俗的心境修為，才能真正把持住那股洪荒蠻龍般的力量。
老爺自不必說，頭上的名頭一連串，念都念不完，以天尊之境，就能和諸多無量廝殺。
他在天尊境的實力，我等根本無法想象。
這位帝君雖然名頭爛大街了，卻是無量中的強橫人物，已然是逼近永生中人，他的實力毋庸置疑。
似他們這般的人物……
比不交手更好的交手方式，就是攻擊對方的心境。
一旦撕裂了對方的心境屏障，就能在其中留下自身烙印，將來在真正交手之際，或許就可藉此扭轉乾坤。
若是留下的烙印足夠深、足夠強，甚至還能在對方心中種下自身的心魔。
到了那種程度，就……”
程婧就了很久，就是沒有‘就’出個所以然來，急得沈文靜抓耳撓腮，問個不停。
“就沒了！”
“什麼就沒了？”沈文靜大為不滿。
程婧撇撇嘴，無奈道：“師尊當時也沒跟我說完啊，還抓著我罵了一頓。
說我們現在這些人，不用打磨心境，吃不了一點壓力，隨便來點什麼，都能壓垮我等。
就算不走火入魔而死，也會心魔叢生，不得寸進。”
“師祖這話倒沒說錯，師父你的確吃不了一點壓力。”沈文靜深以為然，連連點頭。
“死丫頭！”
鐵棠與碧落帝君對視片刻，突然雙雙一鬆，各自移開了目光。
碧落率先說道：“本座今日前來，不是與你玩這些小把戲。
而是送你一場造化，送你一個機緣！”
這番話，鐵棠自是半個字都不信，但他明面上，還是露出幾分吃驚之色：“敢請帝君賜教！”
碧落帝君見他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滿意地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鐵棠，你也是個人物，只要你臣服我們，這廣闊天地，自是大有作為。
你想想。
連王亥那傢伙，都能坐鎮永恆自在天，自號永恆天主。
你若是臣服……三千大世界，任你挑選。
就算你要重新開天，再開幾個大世界，我等也會竭力成全。
哪怕你不願臣服，只要不與我等作對，憑你的本事，也未嘗沒有立足之地。
如何，只要你……”
鐵棠連連擺手，打斷了碧落帝君的話語。
隨後他微微側身，左耳裡流出一大灘黑水出來，臭不可聞。
“誒~”
“舒服多了。”
“帝君莫怪，我這耳朵煉壞了，矜貴得很，聽不得那些亂七八糟的汙言穢語。
一聽就要發臭、留膿水，還請帝君多多見諒！”
碧落帝君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怒喝道：“鐵棠，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怎麼？”
鐵棠眉頭一挑，冷聲問道：
“帝君剛剛所說的機緣、造化，就是要鐵某與帝君一般，賣身為奴？”
碧落帝君勃然大怒，胸膛猛烈起伏，可轉瞬間又平息下來，強壓怒火。
“你若是要逞些口舌之快，本座也大可在此與你大罵三日。”
“廢話，你一個化身，自是大言不慚，鐵某不才，也有幾分變化的本事。”
說罷，鐵棠也拔下一根頭髮，化出一具分身，開口道：“來來來，帝君，你我二人，好好‘論道’一二。”
見到這一幕，碧落帝君氣極反笑，指著鐵棠的手都有些顫抖。
“好了！”
“本座今日前來，不是與你爭執，而是的確要與你做個交易。”
鐵棠見他不似開玩笑，便又收起分身，漫不經心道：“說說看。”
“你知不知道……你就要死了！”碧落帝君陰惻惻地看了過來。
若是以前，鐵棠還真有可能被這番話嚇一跳。
不過現在……
他真身不但在道尊殿內，甚至是在洞穴之中，天底下沒有人可以真正殺死他。
哪怕是永生無量都不行！
更別說眼前的鐵棠……只是石人化身，哪裡會將生死放在心上？
“無聊！”
他打了個哈欠，睡眼惺惺，作勢要走。
碧落帝君連忙追了上來：“你以為本座在嚇你？我且問你一句，你可知自身何時可以成就無量？”
“鐵某蹉跎了漫長歲月，只怕這輩子是無望了，謝過帝君掛念。”
碧落被他氣得半死，怒氣衝衝，厲聲喝道：“你成就無量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鐵棠腳步一頓。
不用碧落仔細分說，他立刻就分析出了緣由。
這件事，他並非沒有想過，心中雖有懷疑，但也始終覺得還有一絲希望。
但不管如何，他總要成就無量，才有可能真正加入這盤棋。
他轉過身來，看著對方，試著問道：“帝君的意思……是不朽古祀會在我晉升無量之時，對我出手？”
“鐵棠啊鐵棠，你太小看自己了。”
“你成就無量之日，不但是我不朽古祀，九幽陰司、萬佛淨土、天命聖庭，乃至是無極妖神宮、眾神殿，以及其他諸多無量，至少有過半數的人，會希望你立刻身死道消。”
碧落帝君緊緊盯著他的眼睛，慢悠悠道：“越是古老的存在，越是希望你死。
沒有人希望世間出現第二位大天尊！
哪怕是第二位殭屍之祖，也不行！
你現在還可以蹦躂，是因為你終究還不是無量，再怎麼厲害，也不過就是無量之下最強大的螻蟻。
最強，但還是螻蟻！
可你若是成就無量……那就不同了。
當初大天尊掀起的史上第二動亂，對於一些古老存在，依舊曆歷在目。
他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其實當初你破界而來，就已經有人想要對你出手，只不過被武鬥之神攔了一次。
後來又被盤古仙尊，借用命運之說，打消了那些人的殺意。
可這些都是暫時的。
一旦你有了成為大天尊的苗頭，立刻就會被他們抹殺。
那時候沒有人可以救得了你！
盤古仙尊不行，武鬥之神也不行，就算逍遙盟所有人一起上，也不行！
只有我！
只有本座，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鐵棠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幾眼，也是第一次知曉，之前風采煙、常霸仙二人，還曾做過這些舉動。
“帝君，你方才所言，鐵某姑且信下，不過帝君你能給我什麼機會？”
兩人自對視之後，一直都是互相傳音，連坐在他肩膀上的程婧、沈文靜二女，都不知他們在說什麼。
此時碧落帝君突然連跨幾步，走到身前，嚇了她們一跳，慌亂地扯住鐵棠的頭髮、耳垂。
“我自然能給你成就無量的機會，不過你也得答應我兩件事！”
碧落靠近了一丈之距，卻依舊是傳音入密。
鐵棠也不擔憂，因為眼前的碧落帝君，只是一具化身，還奈何不了自己。
他略微思索後，便作回應：“何事？”
“第一！”
碧落帝君豎起一根手指頭：“你得告訴我星宿逆命術是從何得來。”
“呵呵，那麼第二呢？”
“第二……”
“你可以選。”
“或是把星宿逆命術傳給本座，或是把三十三天印傳給本座。
只要你答應這兩件事，我就可以給你機會，給你成就無量的機會！”
碧落帝君說完，彷彿生怕鐵棠不信，又趕緊補了一句：“至於你成就無量後……還能不能活下去，那卻是與我無關了！”
這種以退為進的方法，雖然很明顯，但的確立竿見影，讓鐵棠對他的話語增加了幾分可信度。
“帝君，不是鐵某信不過你，但你這空口套白狼也太空了，多少得給點準信。
否則我如何敢信你？”
“哼！”
“你也不去打……”碧落帝君本來還想賣弄一下自身資歷。
可轉念一想。
自己的名頭還真是不行，早爛完了，根本沒人信。
於是話到最後，聲音漸小，顯得有些沒有底氣：“本座豈會騙你？”
鐵棠見他這副姿態，反倒信了五六分，微微一笑：“帝君，這樣，你我各退一步。
我先告訴你此術來由，你也透露我一些線索。
至於第二件事，則稍後再議。”
碧落帝君稍一思索，立刻點頭答應。
“可以！”
見狀。
鐵棠也不含糊，似是陷入回憶般，幽幽道：
“不瞞帝君，星宿逆命術，乃是我自混沌之先的太古混沌雷域中所悟。
帝君當知，世間萬法萬道若是失傳，則再無蹤跡，唯有雷劫之中，可留其痕。
鐵某當初誤入太古混沌雷域，強渡五色太淵神雷，又在雷域中苦苦支撐了數年之久。
終於從雷劫池中，觀摩到了不知何等存在留下的星宿逆命術。
非是鐵某吹噓。
也只得我這般的資質，才能一邊硬扛雷域神威，一邊揣摩出星宿逆命術的真意。
倘若換作他人前去，即便不死在雷劫之下，也萬萬不可能參悟此術！”
鐵棠的話九假一真，唬得碧落帝君連連撓頭，陷入了漫長的思索。
混沌之先的時代，遠比他碧落要古老不知多少。
太古混沌雷域這等事物，他也只是聽過一兩次，但裡面到底有什麼，他就不知道了。
可雷劫能夠臨摹世間功法神通烙印之事，倒的確是真的。
再加上混沌之先、太古混沌雷域兩個名頭砸下來，碧落帝君此時也有暈乎乎的，分不清鐵棠所說是真是假。
“你所言可為真？”
鐵棠拍著胸脯道：“千真萬確！帝君若是不信，可以去詢問厄聖。
他的來歷古老，想必知曉太古混沌雷域的玄妙。”
“也罷，本座就姑且信你一次。”
碧落帝君長舒口氣，冷聲道：“你不管在哪成就無量，就算是躲在道尊殿內，也躲不過我等聯合在一起的力量！
我先前所說，沒有半分虛假。
你成就無量之日，就是你身死道消之時！
當然。
本座憐你也是個人物……”
眼看他又要擺架子，鐵棠是真慣不了他這臭毛病，當即喝道：“說重點！”
碧落帝君眉毛倒豎，怒火噌一下起來了，張口又要撒潑。
鐵棠見狀，立即先發制人：“帝君莫非要耍無賴不成？”
“好好好……本座說完再與你算賬。”
“你要成就無量，卻也不難，但需得找個好時機！”
“但是這個時機……不由你來選擇，反倒還得看你能否趕上！”
鐵棠心中一凜，其實已經有了幾分猜測，卻還是故意問道：“什麼時機？”
“大祭！”
碧落帝君肅然道：“我不朽古祀在不久後，將會舉行大祭！
屆時。
其他勢力，其他無量，也會同步舉行大祭！
而逍遙盟裡的那些人，也沒空再護著你。
因為他們若不舉行大祭，實力就會落下幾分，只能關閉混沌大世界，等待自身恢復到一定程度，再繼續出來。
而在我等所有人，都在舉行大祭的這段時間……
就是你成就無量最好的時機。
也是你唯一的機會！
前提是。
你的底蘊、你的成就，準備得足夠充分。
若是你在大祭到來之時，還無法成就無量，那你這輩子都沒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