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0章 〔ㅅ´ ˘ `〕♡經書翻遍終難解,何謂慈悲何謂情
在天山童姥見過了無崖子,然後交談了幾句後匆匆離去,也不知道是準備要去做些什麼的時候,同一時間,姑蘇城外,靠近運河碼頭的一處大莊園,一個星宿派弟子匆匆跑了進去。
此時這裡,已經早就變成了星宿派在姑蘇的落腳點。
他們來到姑蘇已經好幾天了,然後當天便一舉佔據了這個地段和交通都非常好的大莊園,還將原本住在裡邊的那個富戶一大家子都給趕了出去。
而至於他們是怎麼住進去的,是武力威逼,還是用下三濫的毒藥去脅迫,那就是個見仁見智的問題了。
反正啊,原本住在裡邊的地頭蛇富戶屁都不敢放半個就帶著家人連夜搬家逃了出去,直接將那偌大的祖宅給讓給了星宿派去暫住,然後關鍵是作為苦主他們還不敢去報官,就那麼讓星宿派的那群烏合之眾們給明目張膽地霸佔了。
不過,那些都是小事!
因為那種事情非常符合星宿派的一貫作風和江湖人對其固有的刻板印象和風評,即便是有人可能會看不慣,卻也是不敢去多管的。
畢竟,人家苦主都不曾敢有怨言,那就更遑論旁人了。
更何況,下三濫的星宿派屬實是太過於難纏,無論是那些千奇百怪的毒功還是那個丁春秋本人的化功大法,都是足夠能讓某些笑傲一方的地頭蛇或者是大俠們退避三舍的。
總之!
即便星宿派和丁春秋來到了姑蘇,即便還大肆派出人手搜捕和監控各個碼頭以及交通要道,還將姑蘇這裡給弄得烏煙瘴氣的,但礙於星宿派的恐怖威懾力,礙於其也並沒有做得太過份,所以,幾天下來倒也沒有什麼人敢去撩虎鬚。
甚至啊,姑蘇本地的江湖勢力都是努力保持著剋制,沒有什麼人敢直接去跟星宿派鬧翻或者鬧出什麼不愉快的衝突事情出來。
這不?
這個大莊園內的大殿正堂裡,正中的太師椅上坐著的那個約莫五六十歲左右的年紀,白髮白鬚卻面如冠玉,頜下三縷長鬚飄灑,瞧著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氣派的人,不是那個丁春秋又是誰?
此時,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華貴寬袍,手裡搖著一柄鵝毛羽扇,姿態閒雅,乍一看,倒還真像是哪座名山上古剎裡的隱士高人。
可若是細看他那雙偶爾睜開的雙眼,便會發現其眼底深處隱隱透出來的寒光,那種陰冷狠厲的眼神,讓人不用猜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善類!
事實上,丁春秋也確實不是什麼善類!
這一點,從江湖中人給其取的那個‘星宿老怪’的名號便可見一斑,而要不是其心狠手辣之餘且並不會隨意傷及無辜,怕是早就被江湖打入惡人之列並人人喊打了。
當然了,現在他在江湖上幾乎也是人人喊打,只不過人人都打不過,或者是不敢打?因為那丁春秋的腐屍毒、三笑逍遙散讓人防不勝防,所以,這才能一直逍遙至今?
事實上,眼下丁春秋也仍舊在逍遙著,要不也不能正高坐在那裡,羽扇搖得不緊不慢的,還那麼一下又一下,那麼優哉遊哉的了。
而此時,堂下正站著七八個星宿派弟子,一個個垂手低頭,連大氣都不敢出的。
因為,堂中地上還趴著一個人,後背的衣衫碎成了布條,露出底下皮開肉綻的血痕,上邊甚至還有青黑色的中毒痕跡,人還一動也不動,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顯然是剛剛由於某件事情而受到了丁春秋的嚴懲和折磨。
至於是什麼事情,那就暫時不得而知了。
“報——!”
終於,之前那個星宿派弟子匆匆從堂外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然後撲通一聲跪在堂前,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的,同時那些諂媚的話隨手拈來:
“弟子叩見師尊!”
“師尊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弟子在外頭跑了整整一天,打探到了一些訊息,特來稟報師尊!”
聞言,丁春秋沒有看他,羽扇依舊搖著,像是假寐一樣。
“……”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睜眼示意那些弟子將地上的那個半死不活的拖出去,待到大堂內只剩下他和那個跑來彙報的弟子後,他才不急不躁地悠悠問道:
“回來了?”
“找到小阿紫沒有?”
說起阿紫,她曾於幾天前被摘星子追捕,然後慌亂之下逃入了煙波島迷霧大陣裡,之後,一連幾天都沒訊息了。
而這,自然是讓丁春秋非常地煩躁,以至於這幾天他都無緣無故打殺了不少門下弟子了,剛剛那個顯然也是其中之一。
要是再不能快點找到阿紫,或者是快點將他的寶物,也就是將他的那個神木王鼎給追回來,怕是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星宿派弟子因觸他黴頭而遭殃,那是毫無疑問的!
很顯然,對此,那跪在地上的星宿派弟子也知道!
“!!”
所以,他先是渾身一顫,額頭上立刻沁出了一層冷汗的同時,然後頭也不敢抬,只是把身子伏得更低了些,然後就那麼結結巴巴地顫聲道:
“稟、稟師尊!”
“還、還未找到。”
“但、但是!”
“弟、弟子打探到了另一個訊息,聾啞門的蘇星河,帶著一干弟子,今日也來到了姑蘇!”
聽到這,丁春秋搖扇的手猛地停了下來。
“……”
接著,他睜開了眼,還微微坐直了身體,然後眯著眼看了看那個跪在地上的弟子,如同是沒聽清一樣再次問道:
“你……”
“方才說誰來著?”
那弟子又磕了幾個頭,才繼續用那帶著明顯顫聲的惶恐語氣道:
“聾啞門的蘇星河!”
“江湖人稱‘聰辯先生’的蘇星河!”
聽到這,丁春秋這才緩緩靠了回去,然後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羽扇放下,然後拿扇柄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敲著,也不知道是在琢磨些什麼。
“……”
那弟子偷偷抬頭瞥了一眼,看到丁春秋如此,便立馬匍匐得更低了,連呼吸都不由屏住,喘大氣都不敢的。
因為,他們作為星宿派的弟子比誰都清楚,自家師尊不說話並露出那種表情的時候,往往就是最可怕的時候!
“說!”
接著,丁春秋終於開口了,聲音還是不緊不慢,但卻帶上了一股子讓那個弟子忍不住脊背發涼的恐怖和威嚴感。
“那蘇星河一行人……”
“他們現在在哪兒?”
那弟子不敢怠慢,趕緊大聲答道:
“稟師尊!”
“好、好像是在大湖南邊的一處莊子裡。”
“弟子們也是偶然聽人提起的,說有幾個聾啞人模樣的,在那一帶賃了個院子?”
“後來派人一探,才知道是那個聾啞門的蘇星河。”
聽到這,丁春秋再次點了點頭,然後敲著掌心的扇柄忽然停了。
接著,他又沉吟了一會,才重新用那羽扇慢悠悠地搖了起來,嘴角還幾不可察地彎起了一道極淺但卻有些殘忍意味的弧度。
“去!”
“準備一下。”
“過兩日,本座要親自去拜訪拜訪他。”
聞言,跪在地上的弟子一激靈,趕緊伏身並連聲應下,連頭都不敢抬。
“另外……”
緊接著,搖著扇子的丁春秋好像是想起了什麼,隨即又主動問道:
“那個天山童姥的底細……”
“打聽清楚了沒有?”
說起那個天山童姥,也不知道是為何,丁春秋總有種心驚膽顫的感覺,以至於,即便是知道了曼陀山莊的事,他也一直忍著沒有敢去輕舉妄動。
“回稟師尊!”
那弟子趕緊把身子又伏低了幾分,然後飛快地答道:
“弟子們只打聽到天山童姥來自天山靈鷲宮,麾下有九天九部,還有三十六洞七十二島,勢力極大!”
“但江湖上關於她們的傳聞卻極少,來歷非常神秘,只是在那天雲霧島的婚禮上曾出過一次手?”
“那天山童姥,其樣貌是一個八九歲模樣的小女娃,但卻一掌就打死了四大惡人裡剩下的那三個,包括那個段延慶在內,當時還嚇得姑蘇慕容復連屁都不敢出一聲?”
“至於別的……”
“小、小的就不知情了。”
說完,那個星宿派弟子趕緊匍匐了下去,然後又磕了兩個。
“……”
丁春秋眯著眼,不置可否。
他手裡拿羽扇繼續搖著,只是突然胸前停了一瞬,然後手指不經意間在扇柄上輕輕叩著,也不知道是在心下又盤算些什麼了。
“噢?”
“一掌打死四大惡人中的三人?”
“段延慶都死了?”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似乎有著幾分忌憚。
“此事可否屬實?”
畢竟,四大惡人中的那個段延慶的武功,他丁春秋是知道的。
他們兩人,最多不過是半斤八兩左右,而他丁春秋不過比對方多了幾分讓江湖中人忌憚的毒功罷了,若那童姥當真能一掌拍死段延慶,那他丁春秋對上,怕也只有找死的份?
“千真萬確!”
那弟子慌忙篤定地點頭,然後大聲道:
“師尊!”
“據說,那日雲霧島婚禮的現場有不少江湖人士在,眾目睽睽之下,絕對是不會有假的!”
聞言,丁春秋再次沉默了一會兒,最終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又搖搖頭,也不知道是想要表達些什麼。
接著,他重新搖起羽扇,然後又繼續問了起來:
“煙波島的情況呢?”
“回師尊!”
“煙波島更加神秘。”
“說……”
“是!”
“弟子打聽到的,跟江湖傳聞裡差不多。”
“據說,只要心誠,能透過其島外的太湖九曲煙波迷陣,並獻上能令島主驚豔的絕世美食,或是能透過其設下的某個試煉,便可向島主提出任意要求?”
“無論是富可敵國的金銀財寶,還是足以橫行天下的神功秘籍,抑或是生死人肉白骨的靈丹妙藥,島主皆無有不應,無有不允且絕不失言?”
“只是……”
“迄今為止,能進去的人寥寥無幾,是真是假,弟子們也不得而知。”
“但弟子還聽說,那島上人人都是武功高手,即便是那些外出採買的丫鬟,也曾展露過絕頂高手左右的武功,曾讓無數心懷叵測的人折戟沉沙,以至於很多強人都不敢再去招惹!”
聽到這,搖著扇子的丁春秋目光不由沉了沉,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
只是他很快就釋然了,然後忽然冷笑了一下並反問道:
“那本座問你!”
“小阿紫眼下人在哪裡?”
“難不成,她躲進了那座煙波島裡?”
聽到丁春秋的語氣,那弟子嚇得險些癱在地上,額上的冷汗更是怎麼都止不住了,然後只是拼命磕頭求饒道:
“師尊!”
“弟子們真的盡力了啊!”
“興許……興許是她當日跑了?”
“弟、弟子們曾多次派人進入那座迷霧大陣,可每一次都會稀裡糊塗地轉出來。”
“阿紫肯定是從大陣的別處跑了,興許眼下正在湖中的某個地方躲起來了?”
“不過弟子們在太湖周邊各處要道都放了眼線,她一旦露面,弟子們必定能發現!”
冷笑著,丁春秋眯著眼地盯著那弟子看了半晌,羽扇停在了胸前,最後才不鹹不淡地冷笑道:
“最好是那樣。”
“繼續去找!”
“本座當初給你們十日的時限,眼下剩不下幾日了。”
“若是再找不到……”
“本座的手段,你們該是知道的。”
“滾吧!”
就這樣,隨著他話音落下,那個跪在地上的弟子像是聽到了特赦令一般,也不敢再狡辯,只是連連磕了三個響頭,才爬起來並哆哆嗦嗦並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