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初露端倪
“殿下。”
雪瑞從人堆裡衝回來，嘴裡銜著那隻木盒，“拿到帝雀籽了。”
“搶了東西還想跑！”
“還我靈寶！”
“敢在天藏樓造次！快來人封樓！”
四周還亂哄哄的，赤淵卻靜靜站在原地，垂下目光。
“世子殿下……”
雪瑞湊過去，想將帝雀籽交予他。
赤淵沒有接過木盒，眸沉如水，雪瑞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發現了地上一堆圓溜溜的東西。
“這是什麼？”
雪瑞拿爪子撥了撥。
定了片刻，赤淵俯身撿起那地上的東西，幾道眩暈的光芒從指尖折射出來。
“這是……”
雪瑞集中注意力，仔細判斷道：“靈獸的眼珠。”
“是複眼禿鷹的眼珠！”
憑著靈獸對同類的先天敏銳，它立即就認出了赤淵手中的東西。
複眼禿鷹盤旋於沙漠之中，鉤尖爪利，眼珠更是有迷幻作用，折出的光令人頭暈目眩。
“殿下，定是有人用這東西使了障眼法，搶奪靈寶後跑了。”
雪瑞含著木盒，並未注意到赤淵面上幽微的神色。
她就在這裡，在他身邊。
他拈著那枚複眼禿鷹的眼珠看了許久，才將注意力迴歸至木盒上，出聲道：“回雲從仙宮。”
雪瑞跟在赤淵身後，理所當然地下了扶梯。
此處不宜檢視帝雀籽，一切自然要等回去以後再說。
一人一獸離去無蹤，地上的眼珠還在閃閃發光，似乎在隱隱昭示著什麼。
天藏樓頂閣鬧了一陣以後，終於漸漸平息。
“世子爺！”
樓底呼啦跳出一個哭哭啼啼的小僕從，“可把我打壞了！那些人就盯著我下手！真是無法無天了！”
炎闕一臉陰沉地往前走，面色黑得能刮下一層炭。
“再嚎爺就把你丟在這兒！”
“世子爺。”
小僕從慌得追上去道：“您真不管那個美人了？”
“她現在恐怕好得很。”
炎闕站在黑暗的樓底四處掃了一眼，什麼也沒有。
方才那些修士圍上來的一瞬她就筆直跑了，怕是早就打了不知多少遍腹稿，想著從他眼皮子底下逃跑了。
也是他太過低估她，一時忘了歸墟之地沒有靈氣，無法制住她。
“爺，您消消氣。”
小僕從在一旁順道。
看樣子要是讓世子爺再抓到這個女人，一定會連她的骨頭都拆了。
靈果沒拿到，人也跑了。炎闕抬腳，正要踏上飛輿，恰巧從小僕從身邊走過一個披著黑色大斗篷的修士。
“等等。”
炎闕叫住他，“你站住。”
黑衣修士停下來，面目依然隱藏在斗篷以下。
“你是方才那個在天藏樓賣青玕鎖的？”炎闕問道。
黑衣修士點點頭，算作回答。
炎闕想了想，問他，“要何等階的寶物換你手上的東西？”
“地階以上，都可以。”
黑衣修士極為簡潔地開口，聲音辨不出真偽。
“這個給你，換你的青玕鎖。”
炎闕丟了一個物什在他懷裡。
過了一眼後，黑衣修士立即從袖中丟擲一枚連環花紋的青鎖，揣起懷裡的東西便匆匆走了。
“世子爺，你換這個做什麼？”
小僕從盯著他手裡的青玕鎖，有些迷惑。
只是一樣能抵擋靈陣罡煞的鎖片而已，作用就卡在那裡，算不得什麼稀罕寶貝。
“駕車。”
炎闕沒有解釋，將青玕鎖收進袖底。
飛輿出了歸墟裂口，過了一陣以後，黑暗中才浮出一片影子。
楚雲音揭下頭頂的斗篷，露出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總算是擺脫了這個色鬼世子，她皺緊眉峰，若非方才假扮那個賣青玕鎖的修士時，順道換下了鎖片，她就要被炎闕給當場揪出來了。
好在有驚無險。
而且她看他當時的模樣並非有意試探，難不成真是臨時起意要買那片青玕鎖。
誤打誤撞，算她倒黴，也算她走運了。
黑黢黢的歸墟之地內金燈忽閃忽閃，楚雲音又回身看了一眼天藏樓，頂閣已是望不見了。
她目光一黯，仍是毫不猶豫地踏出了歸墟裂隙。
“世子殿下，已檢視過了。”
就在楚雲音前腳剛剛離開，後腳便走出兩道身影，其中一個道：“只有半枚帝雀籽。”
雪瑞語氣中帶著一抹沮喪，因為他們在這天藏樓中拍下的帝雀籽，拿到手以後才發現只有半枚，並不完整，故而效用大打折扣，根本治癒不了赤淵靈骨上的損傷。
它倒是一點兒也沒在意歸墟出口處走過些什麼人。
雪瑞還沒從打擊中緩過來，卻聽見身旁的人忽然出聲。
“傳令下去，七日後在城中招募靈陣師。”
赤淵看著歸墟出口，轉身拋下一句道：“就以這枚帝雀籽，作為獎賞。”
“世子殿下……”
雪瑞睜著藍眼睛，不明所以。
它緊跟著赤淵，想知道些什麼卻又不敢問。
不知道過了多久，整片歸墟之地重新沉入死寂後，天藏樓閣頂也迅速恢復了往日井然有序的表象。
直到此時，又有一個披著黑色大斗篷的修士從樓底走過，三步一繞，五步一彎地朝外走。眨眼之間便消失在黑暗中。
“少公子，剩下的人如何處理？”
頂閣看似毫不起眼的漆黑拐角處，一前一後站著兩道人影。
靠近欄杆的少年公子遙遙對著天井裡的靈盤，道：“丟出去就是了。”
身後的幾名修士立即低頭會意，自他身旁退開。
約摸過了一會兒，少年公子獨自一人在八角金燈下走了一圈，又有一名修士上前稟報。
“從各處搜到一些遺留之物，少公子可要過目？”
說完他命人將東西呈上，都是方才閣頂大亂時，一些修士或落下或丟下的。
少年公子略掃了一眼。
有獸玦，儲物琉璃，複眼禿鷹的眼珠……
還有……
他頓住目光。
一隻毫不起眼的黑色方鼎露出一角缺口，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若不仔細看，便會忽略過去。
這是……魂鼎？
他伸手撥開那隻方鼎，舉到跟前。
“你們可將九玄靈陣圖交出去了？”
一名黑衣修士上前答道：“已交孟良尹手中，確定無疑。”
那就是了，少年公子放下那隻方鼎，起身離去。
竟是在慌亂之時，將最重要的東西弄丟了麼。
“將九魂鼎收起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