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三路齊發
“那繼續？”
楚雲音很是認真地問道。
炎闕沒了聲。
一旁碧綠的珊瑚草悠悠擺動，藤絲亂繞。
見炎闕無話，楚雲音眼角便含了一抹諷笑。
他這是平日裡強取豪奪的勾當幹得多了，一時反應不過來麼？
“莫不是覺得虧了？”
楚雲音隨意拈了一片珊瑚草藤放在嘴裡，口中清甜瀰漫，更加心情大好，她索性站身起來作勢要走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稀罕，就此別過。”
剛邁過門檻，又聽炎闕沉下聲道：“站住。”
楚雲音背對著他，暗暗聚起靈力。
“爺說過不給你靈果了？”炎闕反問道。
而他周身的氣勢分明是在警告楚雲音，只要她敢踏出這個門，就會死的很難看。
楚雲音收步回身，面無表情道：“那就先多謝世子了。”
“爺向來不會虧待了美人。”
炎闕眯起雙眸，笑意淬了似有若無的邪肆，話外有話。
而後看到楚雲音果然黑了臉，這才揚聲道：“左右也閒著，爺便帶你出去見識見識。”
“去哪兒？”
楚雲音不得不防備道。
“爺說了算。”炎闕一甩袖袍，越過楚雲音朝外走。
擦肩而過時，他順勢掃了一眼桌上的珊瑚草，又撇過目光道：“你這個女人，怎麼什麼都吃。”
楚雲音：“……”
看炎闕的模樣應該是要帶她去找靈果，楚雲音猶豫了片刻，便快步跟在他身後，畢竟有這樣一個人帶路，比她自己漫無目的地亂找好多了。
“世子爺，您這是要去哪兒？”
廊橋外的小僕從看到二人一路下了拱橋，遠遠迎上。
“歸墟之地。”
炎闕踏上飛輿，楚雲音緊跟著坐在他身旁。
火翅靈鳥緩緩揮起焰火，細鳴一聲飛往天際。
掛著明燈的飛輿劃過皇城上空，拖出一條噴薄而散的火光，落入下方行路散修的眼中，炫爛奪目。
“少公子，此處紛亂未平，不若先行迴避……”
長街之上，一名黑衣修士躬身而立，面露擔憂。
他低頭所對之人，是一位眉眼和煦的少年公子，正抬眸望向皇城上空的赤金飛輿，仰面側立時縹衣如風，看似並無特別之處，卻無端地令人心生好意。
“皇族內訌而已，波及不到你我。”
答過僕從的擔憂後，少年公子又自人群中繼續向前，不曾引起半點注意。
挽香樓底血霧未散，還能隱隱聞到新鮮的腥味，都是不久前被當街斬殺的數百名修士所留下的殘餘氣息。
“方才那場面真是駭人，好不容易在這上方之境修煉了上千年，轉眼便被奪了。”
街邊恰巧走過幾名修士，大略是皇室貴族的模樣，自以為用屏障隔住的對話最後卻一字不落地傳入少年公子耳中。
那修士道：“殿下殺了這樣多的守兵，竟也不見北雲府有絲毫動靜。”
“滿皇城裡也只有炎闕世子敢這樣做罷了。”
另一名修士則壓低了聲音道：“七境之內但論修為，炎闕世子亦是深不可測，可與殿下比肩，否則換做其他人哪還有性命在。”
“話雖如此，可到底也蓋不過世子殿下去。”
餘下一名修士搖搖頭，表態道：“殿下一步飛昇，龍神靈脈又掌於皇室之手，南北兩大世家不過一個炎闕而已，極地靈脈最終還是要盡歸帝君陛下。”
話畢，一行人皆是深思無言，漸漸消失在長街之上。
“少公子，赤淵躲過天劫卻未飛昇，如今修為定然大不如前。”
見那些人走遠，黑衣修士便對身旁的少年公子道：“我們可要趁此次大祭在即，儘快動手？”
“不急。”
少年公子回道：“赤淵還不曾淪落至你所想的地步。”
“那……”
黑衣修士欲言又止，頗為可惜道：“城中戒備越發森嚴，我們的人恐怕無法再同從前一般行動自如了。”
自從赤淵歸來，天裂境修士在雲從境已是寸步難行，皇城更是守得密不透風，如今也只有少公子能毫無阻礙，來去自如而已。
似乎並未將黑衣修士的話放在心上，二人又走了一段距離，少年公子才一邊走一邊開口道：“還有一人可用。”
“還有一人？”黑衣修士想了想，問道：“是誰？”
“用這個，將他引過來。”
少年公子自袖中丟擲一支卷軸，丟到那黑衣修士手中，吩咐道：“不要露了馬腳。”
“這是……”
黑衣修士十分不解地展開卷軸，一股濃郁的靈氣隨之溢位來，照得他滿面白光。
“九玄轉生陣！”
他驚訝地叫道，眼前是真正完好無缺的上古兇陣——九玄轉生陣！
傳說中開啟陣眼可逆天道輪迴，重聚魂魄，反之，則可誅飛昇成仙之人，再墮輪迴。
“少公子……”
黑衣修士不可置信，究竟是什麼人能讓少公子傾出如此寶貴的上古靈陣。
少年公子依然步履翩翩地朝前走，和風一般的聲音從他的衣袍間飄出來。
“去遇荒境青州城，尋孟良尹。”
黑衣修士在原地呆滯許久，才喃喃出聲道：“下方之境……”
皇城上空赤金飛輿早已離去，殘留的火尾依然清晰可見，令人有跡可循。
“殿下。”
百丈雲臺上走過一名仙僕，對眺望仙宮上空的赤淵喚道：“祭司大人覲見。”
地上移近來一片陰影，停在階前，顯出一張素淨的少女面孔。
“龐阿參見殿下。”
她低眉順目地俯身。
赤淵向殿中一側走去，所過之處天光漸漸變弱，被殿頂直垂而下的影壁盡數遮蔽，最後只剩下一點微弱的光線照亮內殿。
他立在正中央，看向影壁上投射而出的火光，張牙舞爪的上古靈紋靜靜地燃燒著，影壁之後則是一眼望不到的幽深。
“本君出行之日，祭司殿便交予你，一切如常。”
殿上的人對少女吩咐道。
“是，殿下。”
龐阿恭敬地應道。
白袍輕輕浮起，赤淵自影壁前離去，雪瑞同時輕輕跳進殿內，回道：“世子殿下，歸墟之路已開，可以出行了。”
臺階下的少女待到赤淵走後，便徑自挪步走向影壁。
一縷烏黑髮亮的長鬚忽然自壁後飄起來，幾乎能將龐阿完全蓋住，她順著長鬚之後望去，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熔漿鋪展開來，聚成汪洋深淵。
熔漿裡泡著一隻溢滿深淵的巨大龍頭，鼻息安穩，充滿生氣。
它餘下的身軀浸在火焰之下，似乎正閉目沉眠。
一道聲音緩緩響起。
“龍神靈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