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償還仙身
耳邊好像有水聲……
再次睜眼時，一片無垠的海波自她面前鋪開。
風清坐起來，身下是一方巨大的白玉石塌，觸手生涼。再抬頭望去，廣闊的大殿映入眼中，空曠而寧靜。
她赤著腳從塌上下來，海風吹過殿上，身上的紅霞衣隨風撩動。
“女上仙，你醒了。”
五彩喙鳥從天宮頂上飛下來，對著風清旋了半圈。
這裡是哪兒？
風清瞥了一眼那隻五彩喙鳥，一言不發地向殿外走去。
“女上仙，天尊在玉階上呢。”五彩喙鳥道。
聽它叫了半天，風清這才想起來，自己是在望月仙山，這隻鳥所說的，也應該就是望月天尊了。
她迅速探向自己的衣袖，摸了幾下，在碰到那枚自己千辛萬苦才摘下的須彌果以後，總算安了心。
還好還好，她昨天暈過去之前已經將須彌果塞進袖子裡了。
這麼說，難不成是那個望月天尊救了她。
風清順著石階向下，走出大殿。
海上泛起幾道潮聲，從碧波間浮上來一個白色身影。
五彩喙鳥飛過風清頭頂，喊道：“天尊，你回了。”
這個……就是望月天尊？
風清將走到一半的腳步停下，眼神謹慎。
從海上出來以後，望月天尊直接落在了風清跟前。
沒料到他這麼直接就過來了，風清不著痕跡地後退幾步。
“那個……你是望月天尊？”她問道。
風清很難將他與自己心中所想的形象聯絡起來，不應該是個又老又怪的白鬍子老仙麼，怎麼……好像跟她想的有些出入啊。
不過，古怪倒還真和她想的一樣。
望月收了身後的法術，還沒開口，他身旁的五彩喙鳥便答道：“是的是的，女上仙，這就是天尊。”
“那個……望月天尊……”
風清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十分恭敬的模樣：“小仙有禮了。”
“不必多禮。”
望月天尊緩步走上臺階，淡淡道：“你無禮的時候多。”
啊……
風清愣在原地，心中頓時默唸一聲。
不好，他這是和她算總賬來了。
這樣下去，豈不是連須彌果也會不保。
“天尊，承蒙照拂，小仙感激不盡。”
風清隨口瞎扯道：“但願來日答謝，小仙還有要事，就先……”
她一邊說一邊打算趕緊遁掉，瞅準一個空當兒準備駕起仙雲。
“小仙就先走了。”
說著就飛到了半空裡，在著望月的眼皮子底下耍了一個小聰明。
“女上仙！女上仙！”
五彩喙鳥沒想到風清這麼快就要走，趕忙怕著翅膀叫她。
“走？本尊說過要放你走了嗎？”
望月轉過身，衣袖一拂，不過略施仙法便將風清從天上拉了下來。
“啊！”
風清冷不丁尖叫一聲，從半空裡直直掉下來，摔在了殿上，還正好就摔在望月天尊的腳邊。
“啊……”她揉著自己摔疼的五臟六腑，趴在地上痛叫。
真不愧是同她師父一個級別的，下起狠手來一點兒也不含糊，風清沒有立刻爬起來，只想著先按兵不動，看看還有沒有活命的機會。
她橫行九重天數萬年，除了師父，這一次，算是栽了。
“女上仙，你沒事吧。”五彩喙鳥倒是很擔心她。
望月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女仙。
眼見她跟前的雪白長袍挪過來了，風清瑟縮著向後爬了兩步，放出狠話道：“我可是紫微天尊座下的徒弟，你下手之前最好想清楚……”
話音未落，望月忽然俯下身子抓住風清的領口，用力一扯。
只聽見一聲衣帶崩開的輕響，從她肩上直至腰際的紅色衫子都被剝了下來，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襯著她懵然的表情，顯得極其無辜。
她嘴裡的話還沒說完：“我真的是……紫微天尊的徒弟……”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胸口只剩了一層薄薄的料子，一時之間反而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是做什麼？
風清看看自己，又看看望月天尊。
他面上一如既往地波瀾不驚，目光順著她的脖頸延伸至胸口。
幾縷猩紅血氣恰好從她身上散開，在她心口上綻開一朵豔麗的血色紅花，轉瞬消失不見。
“噬滅之氣。”
望月天尊微微沉下眼眸，隨後鬆開她的衣襟，起身離開。
見他放開自己，風清默默拉起袖子，將衣服穿好。
看樣子，這個望月天尊好像沒有聽說過她的兇名啊。
真是又老又閉塞，她在心底腹誹道。
須彌果雖然已經拿到手，可如今想跑也跑不掉，故而能不能將須彌果送到師父手上，還是得看面前這位天尊的意思。
風清理了理衣服，從地上爬起來，想著首先不能輸了氣勢。
“天尊閣下，說罷，你想怎麼處置我。”
她很乾脆地開門見山道：“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一具萬年仙身，你吃的時候可想好怎麼賠了？”
望月天尊也不和她來虛的，開口就和她算那條萬年仙鯨的事。
“……”
風清失了語，她當下哪還有的選，整個人都在他手上，要殺要剮，還不是聽之任之。
再說了，她當初剖那條仙鯨的時候，根本沒想過什麼後果，更別提賠償了。
這個老氣沉沉的望月天尊，擺明了就是威脅她。
“你……你想怎麼樣。”風清試探地問道。
“天尊當然是想要你留下來。”
空中撲楞的五彩喙鳥忽然叫起來，朝望月天尊喊道：“天尊天尊，快讓她留下來。”
什麼……
風清腦海中過濾了一遍那隻仙鳥的話，不得不理解為這個望月天尊是想將她拘在望月仙山，關上個千年萬年的。
這也太久了，她不過是吃了一條魚，算起來實在不划算。
“天尊……”
腦補了一連串後，風清硬著頭皮和望月商量道：“可否給小仙……減刑……”
令她沒有想到的是，望月天尊並非這個意思。
他站在大殿上遙遙地打量了一番風清，雲淡風輕地開口道：“拿你的仙身來還。”
“什麼？！”
風清吃驚道：“我可是修行了三萬餘年的仙身，怎麼能為了一條魚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