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祭神分身
聞言,林凡心頭微震,目光不禁又落回掌心那株嫩綠的小祭神上。
女神像青霜素來寡言,能讓她特意提及,這株幼苗怕是大有文章。他沉吟片刻,抬眸望向悟道樹上那團清輝,語氣鄭重了幾分,問道:“你可是看出了什麼?不妨直言。”
女神像青霜立於青光之中,周身流轉著如水月華,五官精緻得近乎不似凡物,一雙眸子澄澈如深潭,倒映著林凡的身影。
她微微側首,聲音清冽卻柔和,像是山澗淌過玉石。
“若我未看走眼,這一株小東西體內,流轉著星辰樹的部分血脈。”
“星辰樹?”林凡瞳孔驟然一縮,脊背都不自覺繃直了。
他雖入祭神教時日尚短,但內景之中有悟道樹加持,又常聽青霜提及天地靈根之秘,自然知曉此樹的分量.
那是傳說中能溝通周天星辰、化作宇宙脈絡的無上靈根,與撐開一界的先天世界樹齊名,萬古以來只聞其名,未見其形。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的驚濤,低聲道:“竟是與世界樹並列的星辰樹?你確定沒有看錯?可它終究太過稚嫩,離那等傳說之境,怕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青霜見他神色變幻,眸光裡掠過一絲讚許,隨即又輕輕搖頭到:“你倒是不貪。確如你所言,這株小東西潛力雖大,可要想真正長成星辰樹,其中的艱難險阻,比你日後登臨一界至尊之位,還要高出百倍不止。那是逆天改命的路,非大機緣、大毅力不可為。”
她話音頓了頓,清輝微微一蕩,彷彿在思量措辭,而後又道:“不過,若你肯將它煉作祭神分身,借信徒香火願力日夜滋養,倒是能反哺你的本體修煉,信仰之力於法則感悟,有不可思議的催發之效。你本體走的是剛猛霸道的路子,若有此物相輔,或許能補上某些細微的滯澀。”
林凡心念飛轉,眼底漸漸亮起明光。他已然明白青霜的弦外之音,當即拱手追問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凝出祭神分身,以眾生信仰為薪柴,焚燒出法則悟性的火花?可祭神分身之法玄奧無比,我雖在教中有些權位,卻從未涉獵此道,不知你能否指點一二?”
青霜五官完美無瑕,肌膚在青光映襯下如玉生煙,她輕抿唇角,露出一抹近乎無奈的笑意。
“我的法門並不適合你。我乃原始神像所化,走的是神道亙古不動之路,祭神分身於我而言不過是本體的投射,而你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軀,靈臺識海皆與神像迥異。若強行用我的法子,輕則分身難成,重則神魂撕裂,反而壞了根基。”
她見林凡面露凝重,又柔聲補了一句道:“你身在祭神教,此教綿延無數歲月,藏經閣中必定收錄了諸多祭神分身的功法秘卷。那些法門多是前人血火試煉而來,契合人身修士的路子,你只需尋一門中正平和的,再結合自身內景優勢,未嘗不能走出一條新路。”
林凡聽罷,凝重的眉宇漸漸舒展。他深知青霜雖有時清冷傲氣,但句句出自真心,從不虛言誆他。
於是他整了整衣袍,鄭重對著那團青光深深作揖,道:“前輩指點之恩,林凡銘記於心。此株幼苗若能成器,亦有前輩一份功勞。”
青霜黛眉卻倏地皺起,清音裡帶上了一絲嗔意。
“先前不是說好了麼?再喚前輩,我便收了這輪明月,讓你內景漆黑一片。”她說著,周身的青光當真黯淡了幾分,作勢要斂去。
林凡連忙直起身,乾咳兩聲,賠笑道:“是是是,青霜,是我一時嘴快,切莫與我計較。”
他拱手作揖的模樣帶著幾分討饒的意味,倒把內景中那株悟道樹上的金眼黑鳳和先天古龍都逗得低鳴了兩聲。
青霜這才眉眼稍霽,清輝重新流轉如綢,她滿意地輕哼一聲,身形扶搖而起,重新化為一輪皎潔明月高懸於悟道樹之巔,月色傾灑而下,將整個內景空間照得通透如晝。
林凡收回目光,將掌心那株嫩綠的小祭神小心攏入袖中,又朝先天古龍和金眼黑鳳點頭示意,便斂了心神,退出了內景空間。
意識如潮水般迴歸肉身。
林凡緩緩睜開雙目,眸底星輝一閃而過,隨即隱沒。
他低聲自語,道:“祭神分身之法……此物若成,不僅可借信仰之力加速感悟法則,更能讓小祭神有處棲身,日夜溫養。倒是一舉兩得。”
他屈指輕叩膝頭,沉思片刻,終是揚聲喚道:“月兒姑娘,請來一趟。”
不多時,一道曼妙的身影便輕盈步入。穆月兒今夜換了一襲青蓮色宮裝長裙,裙幅逶迤及地,腰束細細的銀絲絛帶,更襯得腰肢盈盈一握。
她走得很輕,裙裾拂過地面幾無聲息,卻因衣料絲滑而泛著流水般的微光。
穆月兒在林凡面前三步處站定,雙手交疊於腹前,垂著螓首,耳根卻早已染上一層薄紅。
她聽得林凡喚她時語氣平和,並不急迫,一顆怦怦亂跳的心反倒更加忐忑。
少頃,她咬了咬下唇,聲音帶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軟糯,問道:“副殿主……可是月兒今夜要侍寢?”
話一出口,她連脖頸都燒了起來,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前。
林凡原本正在斟酌如何分派事務,聞得此言,目光不由自主地掠過她微顫的睫毛和緋紅的側顏,心頭頓時一陣心猿意馬,氣血都有片刻翻湧。
他連忙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那股旖旎按捺下去,右手在膝上微微一握,乾咳一聲,正了正神色,用盡量平穩的語調說道:“月兒姑娘不必緊張。喚你前來,是有一樁正經事要吩咐你去做。至於旁的……來日方長,日後再說也不遲。”
他特意加重了“正經事”三字,又刻意避開了她的目光。
穆月兒聞言先是一怔,眼底飛快地滑過一抹失落,那雙秋水般的眸子黯了一瞬,但隨即她便將所有情緒收斂得乾乾淨淨,重新抬起臉來,已是一副恭謹溫順的模樣,只有微微泛紅的眼眶洩露了方才片刻的悸動。
她福了一禮,聲音恢復清潤,道:“是月兒唐突了。不知副殿主有何事吩咐?月兒必當竭力去辦。”
林凡見她恢復常態,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他沉聲道:“第一件事,你替我去一趟傳功殿,仔細查閱所有涉及祭神分身修煉的功法秘錄,無論品階高低,只要與凝練分身、寄託神魂、吸納信仰相關,都抄錄一份名錄並簡要提要帶回來。若有長老問起,便說是我修行所需,不必遮掩。”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案頭堆積的幾卷古籍,又道:“第二件事,幫我搜羅一些具備真知灼見的古籍,不拘是祭域各宗的功法雜談,還是涉及上古隱秘、靈根傳說、域外逸聞的孤本殘卷,只要是內容翔實、年代久遠的,都儘可能借來或抄來。我要仔細翻閱,並逐卷抄錄有用的段落。這兩件事都不可張揚,但也不必鬼祟,你行事素來穩妥,我信得過你。”
穆月兒聽完,眸中浮起一抹認真之色,當即屈膝應道:“是,副殿主。傳功殿的執事與我頗熟,借閱錄目應當不難;至於古籍,內庫中藏有幾卷無名手札,平日少人問津,月兒明日便去求調。兩件事一併辦妥,最遲後日午前回稟。”
她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一句多餘追問,顯然深諳為屬之道,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
林凡看著她清麗的側影和篤定的神情,不由面露滿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