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混沌的反撲
在卡迪亞星區，一顆高度工業化的巢都星球上空。
審判庭的戰艦緩緩漂浮於同步軌道之上。
戰艦之內，黑紅色徽記冷冷閃耀，神聖的帝皇紋章下，一位神情嚴峻的男子正翻閱著密密麻麻的資料終端。
審判官格雷戈·艾森霍爾。
因為對異形勢力採取極端“焚星式”淨化手段而飽受爭議的審判官，如今被“任命”至卡迪亞星區，接手所謂的“異端調查任務”。
但在帝國圈子內，誰都明白這是政治放逐的溫和說法。
而現在，他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卡迪亞星區內多個星球上傳回來的簡報、檔案、人口動態分析、貿易資料……他眼神中漸漸充滿了疑惑與迷茫。
他指著一張照片，那是一群平民孩童正在食堂中排隊，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飽足且喜悅的笑容。
“他們哪來的這麼多資源？！人人都能吃飽飯？！”
格雷戈的目光死死盯著終端，翻頁越來越快，越來越焦躁。
整整百餘顆行星的治安記錄、信仰指數、靈能檢測報告，居然沒有一起嚴重的異端事件。
沒有平民暴動，沒有渾沌侵蝕。
連最常見的腐化汙染、教派紛爭都沒有。就像一塊被洗得過乾淨的戰錘桌布。
他猛地站起身，狠狠一掌拍在金屬操作檯上：
“這不對勁！！！這一點都不對勁！！！”
“沒有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
艦橋內其他審判庭隨員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但隨後又若有所思。
他們其實都心知肚明：卡迪亞高度自治，在原體十一子統治下，這裡早就成了“特殊區”，他們被指派來此地辦案，不過是披著任務皮的監察小隊罷了。
此時，一個年輕的審判官走近，滿臉複雜：“格雷戈大人……你是說，這種‘完美秩序’，反而說明……？”
格雷戈目光如刀：“……說明背後有個更深的問題在運轉。”
周圍人一時無言。
最終，另一位經驗老道的審判官低聲說道：“那我們怎麼做？”
格雷戈深吸一口氣，平靜道：
“先去找這顆行星的總督談談。既然我們懷疑異常，那就必須走程式——”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眉頭一皺：“畢竟這裡是原體大人的地方，我們必須謹慎。”
聽到“原體”二字，在場眾人都下意識挺直了身體。
要知道，聽到這個原體的名字，連灰騎士都不敢招惹，反而無比尊敬對方。
那名年輕審判官遲疑著開口：“……那如果行星總督不同意我們展開調查怎麼辦？”
空氣沉默。
隨後，格雷戈淡淡說道：“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眾人眼神對視一眼，沒人說話。
但格雷戈最後加了一句：
“總之，我能感覺到，這背後一定有大秘密。”
下一刻，所有審判官默契起身，命令下達。
他們穿戴盔甲，調整徽記，召集貼身衛隊，登陸艦開始緩緩朝巢都星球的地表降落。
目標總督府。
高空大氣層中，一艘重型審判庭登陸艦轟然破空而下，直插這顆星球的上巢都核心。
當著陸艙門開啟，審判官格雷戈·艾森霍爾與他的審判官團隊踏出甲板，迎面而來的並不是奢靡耀眼的奢華宮殿，也不是層層堆疊的僕從、豔舞、珍獸，而是一座……極度樸素、冷峻、剋制到讓人發麻的灰色行政大樓。
灰白色高塔、無雕刻的外牆、金屬與石材混鑄的柱廊，一切都顯得沉穩、內斂、近乎禁慾。
眾人一下愣住了：“？？？”
“這……是行星總督府？”一名年輕審判官忍不住低聲問。
所有人眼中滿是疑惑。聯想到他們處理過的其他星域總督——揮金如土，墮落荒淫，無一不是在自己領地裡自稱“星域之王”。
而眼前這幢看起來更像是軍事指揮所的“總督府”，實在太不協調。
而這時，審判官格雷戈輕輕咳嗽一聲，雙手背後，冷靜地說道：
“正常！不是所有行星總督都喜歡珠光寶氣。”
他頓了頓，補充道：
“……之前我也見過樸素的行星總督，但他是個老變態。最喜歡被機械化的女子打屁股……美其名曰：“解壓”。”
年輕審判官頓時突然一臉大悟！
他們在機械侍從的引導下，一路走過靜肅長廊。
牆壁沒有油畫，只有帝國諭令與卡迪亞軍團的英勇浮雕。沒有奢華燈飾，只有精準的自動照明與肅穆的聖徽。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門，門邊立著兩名全副武裝的卡迪亞突擊隊，手持狼牙棒一動不動。
大門開啟。
金光，猛地從門內爆閃而出——眾人幾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反差閃瞎了眼。
等到視野逐漸適應，他們才驚訝地看清楚：房間雖然不大，但內部如同泰拉神殿般威嚴——鎏金聖徽、赤紅戰旗、純金浮雕的卡迪亞誓言、榮譽勳章懸掛牆壁，而正中央，端坐著一位身披鎏金動力甲的高大身影。
他正低頭，手中翻看著一卷古老的羊皮卷軸，神情專注。
氣氛，頓時凝固。
數名審判官一臉震撼，甚至忘記了呼吸。
這明顯不是行星總督，而是偉大的禁軍大人！
審判官格雷戈眼神一凝，但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快步上前，站定，神情嚴肅地向那身影敬禮：
“尊敬的禁軍大人，我們是奉命前來此星調查異常事件的審判庭小組。我們是來找行星總督的，請問他在哪裡？我們有……極其重要的事情與他會面。”
那身影緩緩抬頭，一雙銳利至極的眼眸直視著眾人，語氣沉穩堅定：
“我就是這裡的行星總督。”
眾人眼睛齊刷刷瞪大，彷彿集體石化，腦中只剩下迴響：禁軍？總督？同一人？！！
如此強大，如此威嚴，如此……無法質疑的存在，居然就是這顆星球的行政長官。
有那麼一瞬間，審判官格雷戈·艾森霍爾也有些說不出話來。
要知道對方的一舉一動，要比他們整個審判庭的存在還要正統、還要合法。
空氣安靜了數秒。
禁軍總督：“說吧，什麼事？”
眾審判官齊刷刷地轉頭看向了審判官格雷戈·艾森霍爾。作為這次行動的主導者，此刻再退就太晚了。
格雷戈臉色微變，但還是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向前一步，聲音低沉而帶著些許執拗地說道：
“大人……您不覺得這裡，過於安定了嗎？”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隨後，禁軍總督緩緩起身，他望向眾人，語氣平靜：
“既然你們懷疑這裡“過於安定”……那就說說你們的依據。”
沉默。
眾人紛紛低頭，搜尋情報、資料、蛛絲馬跡，可是……什麼都找不到。連一個異端的指甲蓋都沒發現。
最終，還是格雷戈艱難地擠出一句：
“……感覺！我感覺這背後一定有不好的存在！”
眾人：“……”
聽到對方直接說出如此離譜的理由，眾人的心都涼了一半。
本以為會招來一頓劈頭蓋臉的呵斥，甚至被逐出房間，或者乾脆被送去心靈探測器下精神洗滌。
可下一秒，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只見那禁軍總督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嗯……確實可以這樣說。”
他緩緩轉過身，走向身後的通訊終端，繼續說道：
“這樣吧，我聯絡一下卡迪亞星區的其他總督，乾脆來一輪全面的大掃除，看看地面之下……到底還藏著些什麼。”
眾人：“……？”
審判官格雷戈與眾人全都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他們無法想象對方竟然如此好說話，簡直難以置信。
然後，他們看到那禁軍伸出手，按下了終端上的一道金屬符印。
“滋滋——”的一陣響聲過後，空氣中忽然浮現出一道道全息投影光柱，一瞬間，上百道投影在房間內並排顯現！
每一道影像中，都是一位身披金甲、姿態莊嚴的禁軍。
而他們居然全都長得一模一樣！！！
臉型、盔甲、眼神、聲音，甚至連站姿都如出一轍！
就好像複製貼上出來的一樣！！！
年輕審判官直接破音大吼：
“臥槽！！！！這這這——啊？？？？？”
而格雷戈·艾森霍爾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滿屋都是卡迪亞禁軍總督，全都筆直站立，用相同的聲音說道：
“同意！對地下進行大掃除！”
眾人：“？？？”
審判官格雷戈：“？？？”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調查巢都竟然如此簡單的就能同意！
這簡直高效的難以置信！
禁軍總督沉默片刻，隨後從身後的儲物櫃中抽出一疊厚厚的羊皮紙與資料石板，遞到了審判官格雷戈·艾森霍爾手中。
“其實……”禁軍總督語氣略帶凝重，“我們也開始感覺到一些奇怪的現象。”
他低頭看了眼那些資料，緩緩說道：
“雖然沒有任何暴亂跡象，但卡迪亞星區整體的藝術氛圍與探索思潮異常高漲。
最近，各個星球開始頻繁出現大量天才藝術家、文學創作者，甚至還有——‘哲學交流大會’。”
聽到這裡，格雷戈的瞳孔頓時猛地一縮，隨後他臉色興奮得泛紅，情緒激動地大吼一聲：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這是最典型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