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誰敢攔孤?蟾宮的秘密,今天非看不可!
那個小女孩雖然被封了記憶,可她的血脈裡流淌著姬姓一族的天賦,那雙手天生就能觸碰陰陽家的至高機密。
月神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從墨家機關城抓回來,又耗費了無數心血調教她,就是為了讓她破解幻音寶盒的秘密。
這段時間以來,破解的工作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據千瀧自己說,她已經找到了開啟寶盒的方法,只差最後幾步就能大功告成。
如果贏宣這個時候闖進去,一切就都完了。
幻音寶盒不能暴露,銅盒不能暴露,千瀧的真實身份更不能暴露。這些秘密中的任何一個被贏宣發現,陰陽家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月神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白得連面紗都遮不住。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連忙推辭道:“太子殿下,蟾宮是下臣修煉的地方,一向汙濁不堪,堆積了不少煉丹的雜物和失敗的法器,氣味難聞得很,實在不敢勞動太子殿下大駕。
不如還是讓下臣去把人帶過來,殿下在這裡稍候便是。”
她的話說得情真意切,語氣裡甚至帶了一絲哀求的味道。這在月神身上是極為罕見的——她向來高高在上,什麼時候對人低過頭?
大司命在身後看著月神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她太瞭解月神了,如果不是蟾宮裡藏著極其要緊的東西,月神絕不會在贏宣面前露出這種姿態。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手指上的紅色指甲在燈光下泛出一抹妖異的色澤。
可她的心裡卻冰涼一片。
蟾宮裡到底藏著什麼?
月神瞞著她做了多少事?
贏宣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來。
那種冷不是暴怒的冷,不是殺意凜然的冷,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的冷。
他的眼神落在月神身上,像是在看一件不知好歹的東西,瞳孔深處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卻讓月神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裡,每一個毛孔都被寒意灌滿。
“不方便?”
贏宣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可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的重量,“還是在拒絕孤?”
月神的身體猛地一顫,嘴唇張了張,還沒來得及說話,贏宣又開口了。
“這天下還沒有孤去不了的地方。”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可這句話落在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卻像是一道驚雷當空劈下。
霸道。
絕對。
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大司命和水部長老嚇得大氣都不敢出,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她們在陰陽家位高權重,平日裡在弟子們面前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可此刻站在贏宣面前,她們卻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一頭猛虎面前的兔子,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引來滅頂之災。
徐福在旁邊縮著脖子,一雙灰白眼珠在眼眶裡滴溜溜地轉。他打量著月神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若有所思。他在月神手下做事做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月神慌成這個樣子。
看這情形,蟾宮裡藏著的東西絕不只是一個小女孩那麼簡單。恐怕是連東皇太一都極為看重的秘密,而月神一直瞞著他,把他當外人防著。
想到這裡,徐福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陰鷙。他不著急,他等著看好戲。反正贏宣這把火已經燒起來了,就看最後燒到誰身上。
曉夢站在贏宣身後,揹負長劍,琥珀色的眼眸中同樣掠過一絲好奇。
她跟著贏宣從咸陽到桑海,見過他殺人如麻的樣子,也見過他施以恩惠的樣子,可不管是哪一面,都很少見到他對某個地方如此執著。蟾宮——這個名字她第一次聽說。
而月神的反應更是讓她覺得蹊蹺。這個陰陽家的右護法面對贏宣時雖然一直表現得很恭敬,卻始終維持著幾分從容,直到此刻,那份從容才被徹底擊碎了。
是什麼東西,能讓月神慌成這樣?
章邯此時已經安排完童男童女的事情回來了。
他大步走到贏宣身後站定,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目光掃過月神那張白得嚇人的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沉穩如山的模樣。他的任務只有一個——保護太子殿下。
不管贏宣要去哪裡,他跟著便是。至於月神心裡藏了什麼鬼,他不關心,反正只要月神敢動,他就敢殺。
不只是曉夢和章邯,連醫仙也在憤怒之餘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月神的反應太大了。
醫仙雖然心裡掛著月兒的安危,可她並不是傻子。月神剛才說月兒只是個普通俘虜,可現在贏宣說要親自去蟾宮,月神卻慌得連臉上的血色都褪盡了。
如果月兒真的只是個普通俘虜,月神至於怕成這樣嗎?蟾宮裡一定還藏著別的東西,而且是對陰陽家極為重要的東西。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如果蟾宮裡藏著陰陽家的秘密,那月兒作為被關押在那裡的人,會不會因為知道了什麼而被滅口?想到這裡,她恨不得立刻衝進蟾宮,把月兒從那個地方救出來。
月神隔著面紗,都能看出臉上的血色一陣一陣地褪去。她向來心機深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在東皇太一面前也能從容應對,可此刻卻怎麼也穩不住心神。
贏宣的那句話像是一把鐵鉗,死死地鉗住了她的心臟,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的腦海裡瘋狂地轉動著,想要找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來阻止贏宣。
可她想不出來。
贏宣的目光太冷了,冷到讓她所有的藉口都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贏宣直接抬手打斷了她。
那隻手抬起來的動作很輕,很隨意,可就是這個隨意的動作,讓月神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一樣僵在原地。
“前面帶路。”
贏宣只吐出了這三個字。
這三個字簡短得不能再簡短,可落在月神耳朵裡,卻像是一道不可違逆的旨意。沒有任何道理可講,沒有任何情面可留,只有命令和執行。
月神不會忘記,就在不久之前,他問她,想除掉誰,她說,全部,於是他讓整個道家人宗除名。那個時候她就知道了,這個男人說到做到,從不虛言。
月神在原地僵了半天。
她站在那裡,海風穿過露臺吹過來,撩起她的衣袂和麵紗,露出面紗下半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她的嘴唇在輕輕顫抖著,眼神中翻湧著恐懼、掙扎和不甘。
她的雙手在袖子裡死死攥著,指甲已經深深嵌進了掌心的肉裡,可她感覺不到疼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贏宣在看她,目光冷淡。
醫仙在看她,目光中滿是憤怒和焦灼。
大司命在看她,目光中帶著擔憂和詢問。
徐福在看她,目光中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她無處可逃。
過了許久,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對上了贏宣那冷淡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神。
就是這一眼,讓她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
那雙眼睛裡的冷淡不是偽裝出來的,不是刻意表現出來的,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淡漠。
那不是一種情緒,而是一種狀態——就像是老天爺在看地上的螻蟻,無所謂喜怒,無所謂好惡,只是理所當然地掌控著一切。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讓她渾身發冷的事實——不管她再怎麼阻攔,贏宣都會走到蟾宮門口。區別只在於,是她帶路走進去,還是踩著她的屍體走進去。
月神認命地低下了頭。
“是。”
她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下臣……遵命。”
她轉過身,拖著發僵的身子,緩緩朝蟾宮的方向走去。她的腳步很慢,每邁出一步都像是在泥沼裡跋涉,沉重而艱難。
她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了,溼漉漉的衣料貼在皮膚上,被海風一吹,又冷又黏,說不出的難受。
贏宣牽著少司命的手,跟在月神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卻是一個讓人絕望的距離。以贏宣的武功造詣,在這個距離之內,別說月神,就是東皇太一親自來,生死也全在贏宣掌心裡捏著。
月神若是敢有任何異動,沒等她動手,贏宣的劍就會先一步洞穿她的心臟。
章邯緊跟在贏宣身側,手始終按在刀柄上,目光銳利得像鷹隼,鎖定著月神的每一個動作。他的腳步踩在木板上,沉穩而有力,不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曉夢揹負長劍走在後面,藍色道袍的衣袂輕輕飄動。她的目光落在月神的背影上,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月神體內的氣機紊亂不堪,像是有人在她的經脈裡塞了一團亂麻。這個陰陽家的右護法,此刻的心境已經徹底崩潰了。
醫仙走在曉夢身旁,腳步比平時急促了許多。她死死盯著前方的走廊,盯著月神帶路的方向,心跳得又急又重。月兒就在前面,就在這座蜃樓的某個地方,她馬上就要見到月兒了。
這個念頭讓她的眼眶又泛起了紅,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咬著嘴唇加快了腳步。
大司命和娥皇女英跟在醫仙后面,姐妹三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大司命的嫵媚眼眸中沒有了半點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她看著月神的背影,心裡隱隱猜到了什麼,卻又不敢確認。她下意識地看了少司命一眼——妹妹被贏宣牽著走在前面,紫色的長髮在海風中輕輕飄動,看起來安然無恙。
她稍稍鬆了口氣,可隨即又為自己和月神的處境揪心起來。
娥皇和女英互相攙扶著,手指緊緊扣在一起。她們已經不敢再猜測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只希望能活著走下這艘蜃樓。
徐福走在最後,縮著肩膀,低著頭,眼底卻藏著一絲精光。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月神的蟾宮裡到底藏了什麼?如果是什麼了不得的秘密,他得想辦法在贏宣動手之前,先從月神嘴裡撬出點東西來。
畢竟大家都是陰陽家的人,月神吃肉,總不能讓他連口湯都喝不上。
公輸仇依舊是那副從容的模樣,但他的目光卻在走廊兩側的機關構造上來回掃視,眼中帶著審視和好奇。他對陰陽家的秘密不感興趣,他的興趣全在這艘蜃樓的機關設計上。
一群人籠罩在詭異的寂靜裡往前走。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甚至連腳步聲都刻意壓低了。走廊裡只有海風從窗欞吹進來的嗚咽聲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低沉的喪曲。
月神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的腦海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對策,可她發現所有的策略在贏宣面前都毫無用處。打不過,騙不了,瞞不住。她的一切算計,一切謀劃,在這個男人面前都像是紙糊的燈籠,一戳就破。
她強壓著恐懼,帶著眾人沿著走廊穿過中庭,拐上了一條盤旋向上的樓梯。樓梯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將樓梯照得半明半暗。
月神的影子在牆壁上拖得長長的,隨著她的腳步一晃一晃,像是一個即將被拖入地獄的鬼魂。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樓梯到了盡頭。一扇巨大的青銅門出現在眾人面前。
門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仔細看去,那些花紋拼湊成了一隻巨大的三足蟾蜍,蹲坐在一輪圓月之下,張著大嘴仰頭望天,像是在吞吐月華。門楣上方刻著兩個古樸的大字——蟾宮。
月神在門前停下了腳步。
她的手抬起來,手指觸碰到冰涼的青銅門,指尖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她的手顫抖得厲害,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動作。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推開青銅門。
門軸發出沉悶的轟鳴聲,像是巨獸低沉的咆哮。
門開了。
視野隨之開闊起來。
蟾宮大殿裡面的空間極為空曠,足足有普通殿堂的兩倍大小。和蜃樓其他地方的奢華不同,這裡反倒顯得樸素。
牆壁上沒有鍍金沒有鑲玉,只是用普通的青石砌成,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出淡淡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