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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讓你們跪下是給你們臉了

如果少司命現在把這件事告訴贏宣,贏宣要殺她們,簡直易如反掌。不,不是易如反掌,是易如翻掌。

女英的嘴唇微微顫抖,她下意識地抓住了姐姐的袖子,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姐……我們剛才……”

娥皇沒有回答,她的臉色同樣難看,握著女英的手輕輕捏了一下,示意她閉嘴。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只能祈禱少司命的性子夠軟,不會跟贏宣告狀。

徐福站在兩人旁邊,情況比她們更糟。

他本來就心裡有鬼,參與了截殺贏宣的行動,此刻見到贏宣本人,已經是肝膽俱裂。再看到少司命和贏宣這般親密的關係,他的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少司命是陰陽家的人,和他同在蜃樓上共事多年,兩人之間雖然談不上交情深厚,可也算是知根知底。如果少司命知道他參與了截殺贏宣的事,她會不會告訴贏宣?

一定會。

到那時候,他就算有一百條命也不夠贏宣殺的。

徐福的冷汗流得更厲害了,順著額角滑落下來,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膝蓋骨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樣,隨時都可能癱倒在地。

他的目光躲躲閃閃,不敢看贏宣,不敢看少司命,甚至不敢看其他任何人,只能死死地盯著腳下的石板,像一個等待行刑的死囚。

月神和大司命的反應則相對鎮定一些。

她們兩人在墨家機關城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了端倪,當時贏宣放少司命走的時候,月神就隱隱覺得不對勁了。

後來少司命回到蜃樓之後的狀態,更是讓大司命確信了這一點——妹妹心裡有人了,而且那個人就是贏宣。

所以此刻看到贏宣和少司命牽手的畫面,月神雖然心情複雜,但並沒有太過驚訝,只是面紗下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大司命則鬆了一口氣,之前在大殿中她還擔心少司命會和娥皇女英動起手來,現在贏宣來了,妹妹的安全便有了保障。

兩人的心裡同時浮現出一個念頭:東皇太一的命令,終究是晚了一步。

贏宣握著少司命的手,將她拉到了自己身側。

他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回到月神等人身上,掃過每一個人的臉。他的目光比之前更加銳利,更加冰冷,像是兩把鋒利的刀在眾人臉上刮過。

他注意到了娥皇和女英臉色劇變的全過程。

他也注意到了徐福冷汗直流、目光躲閃的全過程。

他的眉頭微微一皺。

不對勁。

這幫人的反應和他的預期並不完全一致。他預料到他們會害怕,會驚訝,會不知所措,畢竟他這次突然襲擊本身就帶著極大的震懾力。

可此刻他們表露出來的恐懼,卻摻雜了別的什麼東西——有心虛,有恐慌,還有一絲他暫時無法確定來由的極度不安。

他的目光停在了少司命臉上。

少司命的臉依舊泛著紅暈,可當她從贏宣的掌心中感受到那股溫度之後,整個人便漸漸安定了下來。她的嘴角彎著一個極淡的弧度,那是發自內心的歡喜,沒有任何作偽的成分。

贏宣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重新掃向月神等人。

他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不管這些人之前在蜃樓上做了什麼,不管他們心裡藏著什麼鬼,他都不會給他們任何辯解的機會。他來這裡的目的是拿下蜃樓,拿到東皇太一藏在這裡的東西。

至於陰陽家這些人,只有兩條路可以選——要麼投降,要麼死。

贏宣的薄唇微啟,只吐出兩個字。

“跪下。”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月神愣住了。

大司命也愣住了。

娥皇和女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像是被人用刷子刷了一層白灰。徐福的瞳孔猛地收縮,嘴巴張了張,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像是在懷疑自己的耳朵。

在這個時代,跪拜是極大的侮辱。尋常百姓見到官員可以不跪,官員見到皇帝也只需躬身行禮。只有極少數最卑賤的奴才和犯下滔天大罪的罪人,才會在公開場合被要求下跪。

就算月神面對始皇帝的時候,也從來不用下跪——陰陽家雖然在帝國體系之中,但畢竟是以術士的身份被始皇帝所用,享有一定的超然地位。

可現在,贏宣要她們跪。

而且還是在這條人山人海的長街上,在所有圍觀百姓和各方勢力探子的注視之下。這一跪,陰陽家的臉面就徹底丟盡了。這一跪,陰陽家在江湖上的地位便會一落千丈。

這一跪,東皇太一的臉也會被她們一起丟光。從此以後,誰還會把陰陽家放在眼裡?

月神面紗下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她站著沒動,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抗拒。她看著贏宣,嘴唇動了一下,似乎在權衡著要怎麼開口。

大司命的臉色同樣不好看,她咬著後槽牙,那張嫵媚精緻的臉上寫滿了不甘。她的拳頭在袖中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肉裡。

娥皇和女英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她們下意識地看向月神,期望月神能出面斡旋。畢竟月神在陰陽家中地位最高,東皇太一不在的時候,她就是陰陽家的主心骨。

徐福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能不能用什麼方式躲過這一劫。他心裡有鬼,別說是跪了,就算是讓他趴在地上磕頭他都能做到——只要能保住命就行。

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表現得太軟弱太沒骨氣,月神和其他長老恐怕會瞧不起他。

公輸仇的反應和所有人都不同。

他沒有什麼心理包袱,也沒有什麼門派的尊嚴需要維護。他本來就是依附帝國的,始皇帝對他有知遇之恩,他給帝國效力天經地義。

太子殿下讓他跪,那他就跪,這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

公輸仇乾脆利落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動作流暢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他雙手撐在身前,額頭輕輕磕在青石板上,聲音洪亮而恭敬:“公輸仇參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萬福金安!”

他這一跪,把月神等人推到了一個更加尷尬的位置。

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跪了,陰陽家的臉面就沒了。不跪,贏宣會怎麼處置她們?

贏宣的目光更冷了。

他已經沒有耐心再等了。

這次從咸陽秘密趕到桑海,為的就是速戰速決。他不想跟陰陽家這些人玩什麼陰謀詭計,更不想耗費時間跟他們周旋。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沒有人可以說不。

只有把人踩在腳下,對方才會抬頭承認你是強者。

這個道理,他在北疆的時候就明白了。

在那個冰天雪地的戰場上,在那些胡人屍骨堆積成山的山谷中,他用數十萬條人命驗證了這個道理。在這個世界上,道理是講給聽得懂的人聽的。

而對於聽不進道理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碾壓過去。

擋路的都得死。

贏宣身上的氣勢驟然爆發。

那股氣勢像是一道無形的滔天巨浪,從贏宣身上猛地炸開,朝著四面八方洶湧而去。

空氣中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了,長街上所有人都在同一刻感受到了一股讓人窒息的壓力,像是有一座大山從頭頂壓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是屠戮百萬人積攢的殺伐之氣。

那是一種凝成了實質的、幾乎可以用肉眼看見的恐怖威壓。

圍觀的百姓中立刻有人撐不住了,噗通噗通地跪倒了一大片。

那些方才還在伸長脖子張望的人,此刻全都低下了頭,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冷汗涔涔而下,有幾個膽小的甚至當場癱軟在地,連跪姿都維持不住。

各方勢力的探子們更是臉色慘白,他們中有不少是練家子,修為不低,可在這股威壓面前,他們只覺得自己渺小得像一隻螻蟻,隨時都會被碾成粉末。

幾個來自軍方的人交換了一個驚駭的眼神——他們從軍多年,見過不少殺氣重的人物,可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殺伐之氣。

這已經不是人的範疇了,這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殺神才能擁有的氣勢。

曉夢依舊站在馬車旁邊,面容平靜,衣袂在贏宣的真氣餘波中輕輕飄動著。

她的道心穩固,這股威壓對她來說並不是不能承受,可她還是微微睜大了眼睛,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為隱晦的震動。

她距離贏宣最近,她能感受到這股氣勢中蘊含的那種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恐怖力量。這與道家的清靜無為截然相反,可偏偏在這個人身上,卻找不到任何違和之處。

被直接針對的月神等人更是心神顫慄。

月神僵在原地,面紗下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中瘋狂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帶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修煉了大半輩子,見識過無數高手,甚至連始皇帝的龍威都親身感受過。可沒有任何一次,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給她帶來如此刻骨銘心的恐懼。

這是天人之境的力量。

可同樣是天人之境,東皇太一給她的壓迫感和贏宣給她的壓迫感,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如果說東皇太一的威壓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那贏宣的威壓就像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海,你根本看不到它的邊界在哪裡。

大司命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她感覺自己的肺葉像是被什麼東西擠壓著,每吸一口氣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她的視野開始變得模糊,眼前彷彿出現了幻象——她看到了一座由白骨堆積而成的山峰,看到了血紅色的天空中盤旋著數不清的禿鷲,看到了屍橫遍野的荒原上站立著一個孤獨的身影。

那個身影轉過身來。

是贏宣。

大司命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劇痛將她從幻象中拽了出來。她的後背已經溼透了,雙腿在不受控制地發抖。她忽然想起了在墨家機關城時,她第一次見到贏宣出手的場景。

那時候的贏宣雖然強大,但至少還能讓人勉強仰望。可現在,她已經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了。這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贏宣的成長簡直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娥皇和女英的感受比月神和大司命更加不堪。她們兩人雖然是水部長老,修為不低,可她們的膽子卻遠不如月神和大司命大。

在東皇太一的庇護下,她們在陰陽家中高高在上慣了,從未真正面對過生死威脅。

此刻被贏宣的殺伐之氣直接籠罩,她們只覺得整個天地都在向自己壓過來,自己渺小得像一隻即將被踩死的蟲子。

恍惚中,她們彷彿看到了自己被碾成粉末的畫面,那種即將灰飛煙滅的恐懼讓她們的靈魂都在顫慄。

姐妹倆的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她們下意識地抓住了彼此的手,想要從對方身上汲取一絲微弱的勇氣。可兩個人的手都在劇烈地顫抖,握在一起反而抖得更厲害。

徐福的情況最慘。

他本來就心裡有鬼,膽子比其他人都要小。贏宣講理的時候他還能勉強維持表面的鎮定,可當贏宣不再講理、直接用絕對的力量碾壓過來的時候,他便徹底崩潰了。

他的雙腿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朝地面墜去,膝蓋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跪下了。

不是像公輸仇那樣從容主動地跪,而是被嚇破了膽、腿腳完全不聽使喚地跪。

他的額頭也跟著磕在了地面上,冰涼的石板貼著他的皮膚,寒意從額頭一直蔓延到全身。

他的牙齒在瘋狂地打顫,發出細微而密集的咯咯聲,手指死死地扣著石板的縫隙,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一隻被扒光了刺的刺蝟。

緊跟著是水部的那對姐妹花。

娥皇和女英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恐懼和絕望。她們心裡很清楚,少司命和贏宣的關係擺在那裡,自己剛才逼迫少司命的事情遲早會暴露。

既然遲早都要暴露,那現在的抵抗還有什麼意義?拖延時間等東皇太一來救?可東皇太一已經閉關了,受了反噬之力,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出關。

沒有任何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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