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光明神的異動
“結束了。”
拉提斯緩緩撥出一口氣,放下手中的冒火直劍,環顧了一圈廣場上的蛾子們。
這次蝸牛族的進攻恐怕策劃了不知道多少年,整個飛蛾部落的基地,幾乎到處都蛀滿了蝸牛,源源不斷地從土牆、地板以及天花板上冒出來,打到後面,飛蛾部落的基地都快被完全拆毀了。
他甩動了一下直劍,剛想掛在腰間,無奈劍身上的聖火一直燃燒不停,只好反手提著,躍過了地上的一個坑洞。
說起這個直劍,還是小先知發現他用法師之手打蝸牛,基地損毀得比被蝸牛破壞得還快,嚇得她為了防止大家被活埋,連忙從聖火裡拔出來塞給他用的,據說是飛蛾部落的鬥士常用的武器,已經很久沒有人使用過了。
不知為何,有種取消的感覺……
當時的戰況非常激烈,雖然蛾子們在他們的幫助下飛快地取得了壓倒性的優勢,但籌劃已久的蝸牛族也並非等閒之輩,有些甚至會故意拿同伴的空殼當炸藥包,可以說是非常噁心了。
總之,在結束了這最後一場戰鬥後,輻光便在對眾人行禮之後,就此離開了飛蛾部落。
拉提斯當時望著它的背影,還是沒選擇進行試探,畢竟經過這一場共同戰鬥之後,拉提斯倒也沒那麼急迫地想和輻光交手了。
事後在打掃戰場時發現,可能是在飛蛾部落這段時間對輻光進行加冕讓聖火的力量開始更猛烈地燃燒,導致一直潛伏在泥土裡的蝸牛族難以忍受這過於強烈的力量,最終才悍然出手。
好在輻光當時在此,不然待輻光離去後蝸牛族再出手的話,以它們這個籌劃的程度,飛蛾部落恐怕會全軍覆沒。
拉提斯沉吟片刻,看了眼正在幫忙救治蛾子的隊友們,摸了摸下巴。
在他的感知中,此處夢境似乎已經開始變得淡薄了起來,這恐怕象徵著這個夢已經到了尾聲。
他似乎是猜測到了什麼,想了想,嘆了口氣,順著大戰之後歪歪扭扭的地面,走向了廣場的中央。
“……再靠左一點,嗯,現在靠右一點。”
小先知正仰著腦袋看著飛在空中的幾隻蛾子,在他們的下方,吊著一座輻光的石像,石匠在深深地記住了輻光於空中備戰時的姿態之後,拖著大戰後的疲憊身體飛速地完成了這一作品。
拉提斯走到小先知不遠處,隔著蝸牛鑽出來的一個大坑,看著蛾子們緩緩把石像放在聖火火炬之前,不知為何,竟露出一絲笑容。
“閣下,你在笑什麼?”
悄然轉過身來的小先知揹著手好奇地問道。
“啊,我在笑嗎?”
拉提斯摸了摸自己的臉,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來,只好面不改色地說道:
“我笑,是因為我生性就愛笑。”
“……”
小先知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身邊那表情嚴肅的斯奈德,問道:
“這傢伙一直都這樣嗎?”
斯奈德眨了眨眼睛,靜靜地望著拉提斯,忍不住翹起嘴角輕聲說道:
“老爺喜歡笑是一件好事。”
“不是,你們在當面吐槽我嗎?”拉提斯很不爽地撓了撓頭,一步跳到了兩人身前,揉了揉斯奈德的腦袋,說道:
“還有你這小妹妹,語氣那麼老成幹嘛?”
斯奈德下意識提起面罩,隨後舉起手捂住被拉提斯揉過的地方,盯著拉提斯小聲說道:
“老爺不喜歡嗎?那我稍微改一改……”
拉提斯一愣,無奈地嘆了口氣,搖搖頭說道:
“算了算了……平民家的孩子早當家嘛。”
“閣下和隊友們的關係都很好呢。”
小先知呵呵一笑,抬頭看著幾乎是自己兩倍高的拉提斯,好奇地問道:
“不和你的妻子圓過房之後再走嗎?”
“……啥啊!”
拉提斯頓時老臉一紅,他看了一眼身邊緊緊捂住面罩的斯奈德,乾笑了兩聲,尷尬地說道:
“你看這基地都破成這樣了……”
“也對。”小先知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笑著說道:
“以你的力量,恐怕圓房的時候很有可能讓這基地倒塌……”
“你在說啥啊!”
拉提斯忍不住打斷了小先知的話,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吐槽道:
“我難道不可以飛在空中打樁嗎?這樣基地就不會塌了吧!”
“?”
小先知頓時愣住了。
“誒誒?”忽然,一隻手從身後搭在了拉提斯肩上,傑妮弗好奇的聲音隨之傳來,“你們在說什麼啊?空中打樁?”
“呃呃……”
拉提斯額頭瞬間冒出幾滴冷汗,轉頭看了一眼這聽到關鍵詞就瞬間觸發了的小騎士,咳了兩聲,解釋道:
“我在和先知閣下介紹人類的土木技術……”
“土木法師已經強大到可以在空中打樁了?”傑妮弗露出了震驚的神色,“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打樁需要很強大的控制力吧?”
拉提斯沉默了片刻,乾巴巴地解釋道:
“樁鬥術而已……下,下次再給你見識一下……”
“你要帶我去打灰嗎?”
傑妮弗睜大眼睛,頭上瞬間冒出了三個問號。
“不是啊……!”拉提斯略帶崩潰地捂住了臉。
“……噗。”
沉默了片刻的小先知突然笑了出來,她無奈地揮了揮手,嘆了口氣,看著拉提斯說道:
“也罷,想來以你們的感情,也不會在乎這夢境裡的區區一夜。”
“在乎是在乎,不過還有正事要幹……”
拉提斯嘀咕了一聲,隨即正了正色,看著小先知問道:
“你是在什麼時候發現這是夢的?”
“一開始,當你叫我先知閣下的時候。”小先知搖了搖頭,微笑著說道:
“雖然知道這是夢,我卻還是不願醒來……”
她轉頭看了一眼已經完美地放置好了的輻光雕像,視線在輻光自己劃出的淺淺笑臉上停滯了片刻,隨即嘆了口氣,低語道:
“事到如今,夢也該醒了。”
她閉上眼,雙手撫胸,背後的蟲翼緩緩展開,開始劇烈地震顫了起來。
在這一瞬間,整個飛蛾部落都忽然開始了震動,高矮胖瘦的飛蛾們臉上浮現出驚訝的表情,隨即也都恍然地嘆了口氣,無奈放下手中的事物,站起身,左右互相對視了片刻,紛紛笑了起來。
“真是一場好夢啊……”
他們低聲喃喃了一句,閉上眼,任由身體緩緩變化成無數的光點,向空中飄去。
“誒誒?”正在救治傷員的莉法幾人一臉茫然地站起身,環顧了一圈正在緩緩消散的場景,有些悵然若失地互相對視了一眼,猶豫片刻,朝著拉提斯的方向跑去。
……
一陣微光閃過。
拉提斯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等再次睜開時,便發現蒼老的飛蛾先知再度出現在了眼前。
“原來距離輻光慶典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了啊……”
飛蛾先知環顧了一下身旁白茫茫的場景,看向拉提斯與他身後的女孩們,笑道:
“真是辛苦你們了,還老老實實地完成了慶典的各個環節。”
“莫非原本是不用完成的嗎?”
拉提斯微微皺起眉頭,看了眼這依舊未脫離的夢境世界,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摸著下巴低語道:
“難道說,最根本的其實是找到夢境的歸屬者……”
“是的。”
飛蛾先知點了點頭,看著拉提斯說道:
“其實你們只需要和我戰鬥,就可以解決這個夢境了。”
“這樣嗎……”拉提斯聞言倒沒什麼驚訝,他甚至也沒想拿起武器,只是思索了片刻,微笑著問道:
“你此刻這麼說,想必已經是不需要戰鬥了吧?”
“是啊,閣下不愧是你們這個小隊的靈魂人物,見地果然非常厲害。”
飛蛾先知深吸了一口氣,微微翻轉手心,在手中凝聚出了一根手杖,她看著這根與前代先知一模一樣的手杖,搖了搖頭,撐在了手中,說道:
“陷入夢境的生物在自己的夢裡會有極其強大的力量,這讓他們有能力重塑出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的場景和事物,但伴隨著夢境中的故事的推動,這樣的力量也會越來越消散,直至夢境結束,一切力量就此散去。”
“所以,倘若我們要確認能夠擊敗一個夢境中的生物,最好是在夢境的結尾?”
拉提斯摸了摸下巴,一邊跟著飛蛾先知慢慢踱步,一邊思索著說道:
“但並不是每個生物都有這般強大,所以我們也完全可以中途便對生物發起進攻,以節省一點時間?”
“也不一定。”飛蛾先知搖了搖頭,目光掃過身邊猶如泡影般明滅著的昔日事物,說道:
“不是每一個生物都像我一樣有一個先知的身份這麼好認,有時候,你可能會進入生物的幼年記憶,與一堆長得一模一樣的幼年魔物一起,這時候,你也只能等待事情緩緩發展,直至你確認宿主的身份,否則貿然動手,只會被宿主甩出夢境。”
“受教了。”
拉提斯撓了撓頭,問道:
“那我們現在知道了該如何攻克夢境,接下來又該如何尋找神國的方向呢?我自己倒是有一種特別的方法可以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不過可能效率有一點慢。”
“咦?那也已經很厲害了。”
飛蛾先知有些訝異地看了一眼拉提斯,微笑著說道:
“至於如何尋找神國,等你們從夢境中出去就能看見答案了。”
“啊?”
拉提斯撓了撓頭,一時間有點摸不著頭腦。
飛蛾先知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瞥了一眼不遠處剛出現又瞬間消散的輻光雕像。
“漫長的一生啊……”
她低聲嘆了一句,撐著手杖停在原地,想起小時候自己圓圓矮矮的模樣,與那慶典時刻的熱鬧場景,不禁露出了一絲笑容。
隨後,她的身體緩緩變化成一片光明,便就此飄散。
……
……
絢爛的光暈漸漸暗淡下來,拉提斯睜開眼睛收回夢之釘,回頭看了一眼都安然無恙的隊友們,鬆了口氣。
“誒……”
斯奈德似乎是忽有所感,仰頭望了一眼,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隨即看向拉提斯身後,驚訝地叫道:
“老爺,老爺您快看!”
斯奈德的叫聲讓眾人頓時反應過來,他們當即看向斯奈德手指的方向。
“嘶……這是……”
拉提斯下意識地向前一步,蹲在了飛蛾先知的身前,仰頭望向了空中。
只見,無數飄浮的光明力量竟在某種奇異的引力之下紛紛湧入飛蛾先知乾枯的身體,在這濃郁的光明力量中,他似乎感受到一種遙遠的意志,然而,正當這意志要進入飛蛾先知的身體時,卻被她自身殘留著的意志所抵消,在靜謐中化為了虛無。
飛蛾先知原本還留有的細微動作終於完全停滯,她的身體竟緩緩地覆蓋上了晶瑩剔透的光明結晶,在拉提斯等人震驚的眼神中,最終凝結成了一座光明琥珀雕像。
拉提斯下意識地摸了摸雕像的結晶外表,在那沉寂的光明力量中,他沒有再感受到一絲一毫的狂暴意志,只有光明最本真的模樣。
“附近的光明力量……消失了。”
傑妮弗努力感知著這片區域原本遊離的光明意志,卻驚訝地發現這裡竟只剩下一片寂靜,連帶著地底的亂流都從此平息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
拉提斯放下感知著光明結晶的手,站起身,轉頭看向身後的隊友們,嘆息著說道:
“這些被光明寄生的魔物,其本身就是光明意志的一箇中轉站,就和諾拉德王國的魔網節點一樣,恐怕是有了這些魔物,這些四散的光明意志才有一直存在的根基。”
“誒?”傑妮弗思索片刻,忽然眼神一亮,“這麼說,只要我們把被寄生的魔物清理掉,這些光明意志也就不復存在了?”
“嗯,不過還是得用夢之釘,你們也看見了,只有這樣才能把光明力量凝結,不然只是正常擊殺的話,恐怕寄生在魔物身上的光明意志還是會重新溢散在空中。”
拉提斯神色凝重地說道:
“仔細想想,我竟有一種這是光明意志自發寄生魔物來方便自己留存的驚悚感,真不知道這個猜想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不,不會吧?”
傑妮弗的頭髮微微炸起,連忙摸了摸手臂,低語道:“難道不應該是輻光操控著這些光明嗎?”
“確實,你說的這個更現實一點。”
拉提斯晃了晃頭,揮散那一絲不太靠譜的猜想,重新蹲下身,摸著光明琥珀低語道:
“下一個問題是……我能感受到這光明結晶似乎可以導向下一個目的地,但我們要如何攜帶呢?這麼大一個……”
話還沒說完,他手指上的神術戒指忽然開始輕微地共鳴了起來。
拉提斯愣了愣,下意識看了傑妮弗一眼,驚訝地說道:
“光明神……希望我們把這個獻祭給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