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精靈支線11.重回龍角領主府
“聽說了嗎？烏洛達的兒子要回來了！”
“我擦，這麼快？可惡啊，沒有領主的日子明明那麼愉悅……”
“誰說不是呢……唉，要不是我年紀大了，我也想收拾家當去參加學徒引渡了，這b龍角領，呆不下去了！”
“你還有家當？”
“……”
“你怎麼不說話了？”
“沒什麼，感覺你的話太尖銳了……唉，你說烏洛達剛死的時候要是我能記著去領主府掃一下貨就好了……”
“你別說，我還真去了……雖然沒撿到什麼值錢的東西，但是我留了一手，你看……”
“臥槽！這幾把啥啊？”
“領主大人的手啊，我從烏洛達醬裡面摳出來的，特意請了一位法師幫我做成了癢癢撓，他一聽是烏洛達的手，甚至免了人工費……來，給你撓撓。”
“蓋亞！你藥劑吧幹啥啊？別扒拉我……嗯？好像還有點舒服……”
“對吧對吧……”
……
阿忒莉芙絲從小巷的陰影中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剛才捧著麥酒走過的兩個酒鬼，忍不住抖了抖耳朵。
“什麼東西呀……”
她嘀咕了一句，緊了緊兜帽，看著夜色下的金囊城，神情逐漸變得冷靜。
這座城市雖然讓她遇見了拉提斯，但那只是無數罪惡中奇蹟般誕生的一件幸事，在這裡，不幸和壓迫才是主旋律，因此，即使這是她與愛人的緣起之處，她也不會對此處有什麼好感和期待。
『雖然金囊城還有龍角領主的原手下在代理管轄，但目前看來，似乎並沒有產生什麼實質上的新秩序……』
回想著潛入金囊城後陸續見到的混亂景象，阿忒莉芙絲沉吟片刻，默默點了點頭。
『似乎現在金囊城已經基本沒有守衛的管理了，如此一來，倒是方便了我進行探查。』
她周身魔力一動，身上忽然生出許多帶著吸盤的爬牆類植物，那爬藤帶著她無聲地爬上了樓，隨後她輕盈地一翻身，伏在高高的屋頂上，從兜裡拿出了法師協會的任務卷軸。
『無須去其他地方探查，徑直前往任務地點就行了。』
阿忒莉芙絲心裡這麼想著，手中一搓便將卷軸打了開來，她低下頭，在暗淡的月光下再度確認起任務描述來。
「任務目標：查探龍角領主城金囊城的儀式魔法痕跡」
「難度評估：五環」
「任務描述：協會成員在調查龍角領主烏洛達的身亡緣由時，於金囊城領主府後院一處演武場中看到了儀式魔法材料「木老虎油」潑灑的痕跡，由於涉及到儀式魔法，超出此成員中階法師的能力範圍，於是僅留作記錄，並未深入調查。」
她摸了摸下巴，烏洛達的死便是和她與拉提斯直接相關的事情，而領主府就是當時他們搭乘傳送法陣的地方。
當時阿忒莉芙絲雖然從烏洛達的密信上看到了有關祭品的資訊，但時間緊急，她也沒過多探查，只是現在想起來，才知道那可能是儀式魔法的材料。
『不過那張祭品列表之中似乎還有龍角領主自己兒子的名字，這又是什麼情況？……算了，等到了地方再思考這些……』
她呼了口氣，抬起頭，在夜色中鎖定了一隻盤旋的「龍角禿鷲」，隨後目光一閃，發動了「支配野獸」。
撲撲撲……
禿鷲愣了愣，撲扇著寬大的翅膀繞了兩圈，隨即露出一個智慧的神色，撐開翅膀，滑翔著掠過了金囊城內林立的房屋，在經過某一處屋頂時忽然身形稍微一沉，它毫不在意地撲了兩下翅膀，繼續向著城內最高大的建築領主府飛去。
保持著「隱身術」的阿忒莉芙絲單手抓著禿鷲的爪子，在夜晚的冷風中眯了眯眼，一股肅殺的氛圍開始在她心頭縈繞。
『聽說母樹和母神迴歸而去的精靈位面，有一種叫做「德魯伊」的精靈亞種，擁有直接變身成各類野獸的能力，他們的戰鬥力要比一般的精靈強上許多……』
她微微搖了搖頭，露出一抹微笑。
『不過，即使我只是一隻普通的半精靈，也可以為了我的愛人而變得鋒芒畢露。』
阿忒莉芙絲咬住手套，輪流將纖長的雙手從中抽出，體內魔力一震，腰間的魔導書忽然翻動了起來。
伴隨著書頁定格於「變身術」上的動作，她的雙手手指突然伸長，指尖也逐漸變得銳利而堅硬，這正是「變身術」中「天生武器」的效果。
【二環法術-變身術：變換自身形態，從效果列表中選擇一項為自身進行加持。效果列表：「水生適應」、「改變外貌」、「天生武器」。】
“啞——嘎！咯咯咯……”
頭頂的禿鷲突然叫了起來，阿忒莉芙絲回過神來，發現她已經接近那寂暗的領主府了。
將近二十米高的巨大府邸陰沉地立在黑暗中，先前被紅龍壓塌的地方還留有一個悽慘的空洞，遠遠望去，似乎看能看到烏洛達醬的痕跡。
被平民零元購之後的領主府看起來空空蕩蕩的，夜風從房頂的空洞中灌入，似乎像是毫無阻礙地從中穿堂而過，發出了猶如洞簫般嗚嗚的詭異聲響。
阿忒莉芙絲的視線順著屋脊看去，只見在府邸的末端，赫然爆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那是傳送法陣被紅龍壓垮時造成的慘象，連帶著整條走廊都跌落下了底層，只留下一片廢墟。
猶如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間太歲神，這個瑟法爾……
半精靈也忍不住為當時被甩出傳送空間的驚嚇而吐槽了幾句家裡的傻龍，她嘆了口氣，拋開這些雜亂的心緒，看向領主府後院那影影綽綽的人群。
是的，她剛才就注意到了，雖然領主府並沒有被保護和修繕，但卻依舊重兵把守，很顯然那位傳聞中正在代理管轄的領主手下，並沒有放棄這片區域。
『他們莫非還在繼續那個儀式？』
阿忒莉芙絲眯起眼，深吸了一口氣，徑直鬆開抓著禿鷲爪子的手，悄無聲息地落了下去。
“咯咯……哇！”
屋脊上並排棲息著的禿鷲被驚飛了兩三隻，但這並沒有在那黑壓壓的禿鷲群裡掀起什麼波浪。
渾身漆黑的半精靈用細小的藤蔓將兜帽大衣緊縛在自己身上，尖銳的手指抵在屋脊上，像一隻黑貓一般蹲坐在禿鷲群之中，魔力一動，施展了「動物交談」。
禿鷲刺耳的鳴叫聲逐漸轉變為模糊而尖銳的交談聲，阿忒莉芙絲左右看了一眼，耳朵微微晃動起來。
“餓啊，餓啊！”
“飯呢？”
“聞到血了，好久了。”
“中午被丟出來的拼好飯怎麼被偷了？”
“他們丟錯了，好像實驗順序看反了。”
“我操人類怎麼這麼壞……”
“算了，去撿垃圾吃了。”
“禿子，你旁邊的貓是誰？”
“不知道，可能是自來熟。”
“盯著她，別讓她搶拼好飯。”
“我打貓，真的假的？”
“會贏的……”
……
阿忒莉芙絲眉頭一挑，看了眼身旁正鬼鬼祟祟想要啄自己衣服的禿鷲。
禿鷲若無其事地張了張嘴，轉頭看向了天空。
“這貓好凶，感覺給我一爪我倒欠兩條命。”
“禿子，你就是慫了。”禿鷲群裡發出了幾聲刺耳的嘲笑聲。
“他嗎的，我只是個禿鷲，我連手都沒有，拿頭和貓掰手腕。”被叫做禿子的禿鷲不服氣地伸了伸鳥爪。
正當它抖動著自己的鳥爪想要順帶梳理一下羽毛時，忽然，一隻尖銳的爪子抓住了它的鳥爪。
禿子愣了愣，順著爪子往上看去，撞見了一對湖泊般的藍色眼睛。
“救！……”
它剛驚恐地叫了一聲，便被湧入體內的精純魔力合上了嘴。
“禿子。”
巨大的貓抖了抖她尖尖的耳朵，露出了一個令鳥膽寒的微笑，說道：
“告訴我，你們說的拼好飯是什麼東西？”
……
……
五分鐘後，阿忒莉芙絲像一片輕巧的落葉一般，順著屋脊飄向了後院，留下一排鴉雀無聲的禿鷲在身後面面相覷。
在一番和善的交談中，禿鷲們亂糟糟地將它們所知道的東西一一告訴了阿忒莉芙絲，雖然出於鳥類視角，看到的東西多有偏頗，但她還是從中得到了一些資訊。
首先，便是當前的情況，禿鷲對時間的感知還是挺靈敏的，在它們粗略的估算中，那“拼好飯”的放飯時間大概持續了有月餘了，也就是說，在龍角領主死後不久，這裡就開始陸續會丟出禿鷲們的食物。
而那食物，自然就是各種生物的屍體，其中也包括一些人類。
據它們所說，一開始有許多平民闖入的時候，並沒有這些屍體，而過了那陣打砸搶的風潮之後，才有一隊守衛封鎖了城主府，在演武場中搞起了實驗。
阿忒莉芙絲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金囊城如今的代理人的傳聞，這麼看來，那個代理人果然是選擇自顧自地繼續了龍角領主的儀式魔法，只是不知道，他如今到底是在篩選祭品還是在幹什麼。
沙沙……
半精靈輕飄飄地落在一棵枯木之上，她辨認了一下所處的區域，微微點了點頭，此處距離禿鷲們指認的實驗區域還有百來米遠，只需兩次「樹躍術」便可以抵達。
忽然，她目光一閃，驚訝地看見有兩名巡邏的守衛停在了她計劃跳躍的枯木旁邊，似乎在交談些什麼。
她摸了摸下巴，當即發動「樹躍術」，進入了視線中的那棵枯木之內。
……
“你也覺得很奇怪吧？那個人。”
“是啊，死之前一直喊著自己是女神的什麼術士。”
“不是，我說他死後身上掉出的那把鑰匙，你沒和我一起偷看嗎？”
“沒，反正就是拿中階法師進行實驗而已，看膩了。”
“確實，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結束……不過話說回來，代理人閣下似乎對那把鑰匙很感興趣的樣子。”
“代理人對啥都感興趣，嘿嘿，畢竟他之前只是領主的一個小狗腿，也就是讓他抓住了機會，才能暫時擁有大權……不過，少領主也快回來了。”
“少領主啊，上次見他已經是好久以前了，聽說他在浮空島混得挺好的。”
“就是感覺好像代理人不怎麼害怕少領主找他算帳啊，這樣大張旗鼓的……有人說他和皇都勢力扯上了關係，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誰知道呢？烏洛達大人曾經也是眾多勢力巴結的物件，可惜英年早逝。”
“可惜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害死了烏洛達大人……嗯？”
兩名守衛忽然感到脖子一涼，他們互相看了一眼，才驚恐地發現對方的脖子上都出現了一個小洞，他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叫喊出聲，便倒在了地上。
“……敢害我大哥，死不足惜。”
阿忒莉芙絲從枯木中探出身，恨恨地低語了一句，平復了一下心緒，催動枯木將兩人融在了裡面。
接著，她在樹幹上擦了擦指尖的血跡，伏下身，一邊挑選著下一棵躍遷的樹木，一邊在心裡思索起來。
『他們所說的女神術士，莫非也是祭品之一？鑰匙……死後從身上冒出來？真是奇怪……不知道大哥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法術。』
她思索片刻，在腦海裡把“龍角領主的相關勢力”也加入了龍角領存在的勢力網。
『聽說烏洛達從前是諾拉德王國的前任國外派出去征戰龍角領的開拓小隊首領，那他確實很有可能有許多相關勢力。』
阿忒莉芙絲短暫地在想了想，感覺以自己的腦袋實在是難以猜出這一團亂麻的線索到底分屬哪些勢力，於是她飛快地放棄了思考這個問題。
『總，總之，到時候讓大哥幫我想吧！他那麼厲害，比我聰明多了……』
她心虛地輕咳了一聲，隨即立刻平靜下來，將魔力注入拉提斯贈送的項鍊「秋葉的依戀」之中，發動了第二次「樹躍術」，躍遷到了她瞄準的那棵枯木之中。
就在剛剛，她已經敏銳地發現，這棵枯木旁的帳篷中出現了一個人影，這人影穿著極其華貴的領主服，她一眼便知道，這肯定就是那兩名守衛口中“大張旗鼓”的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