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當你途經所有人，所有人也途經你

【妄圖無票上車的骨靈很快就被你體內的三隻魂靈少女給趕了出去，像一條被踢了一路的狗一樣慘叫著落下了山崖。】

【像這種在之前的白月中功敗垂成的骨靈，除非下山修養幾次白月的時間，否則體內殘餘的魂力幾乎不可能控制著骷髏載具再度進行比賽，只能強行偷渡，沒法將其排出的挑戰者便只能迫不得已地搭載著它一起前進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雖然剛才的骨靈上車沒買票，但作為公交車的你還是陡然提速了一大截，現在速度降了回來，你還有點下意識地悵然若失了起來。】

【不，不行！你連忙甩了甩頭，自己不能就這樣自甘墮落地變成公交車！這和下海有什麼區別？這樣下去的話你遲早會變成男同胞口中的拉子老師的！】

【你深吸了一口氣，拋開這些奇怪的想法，開始專心注意賽道上可能存在的陷阱。】

【與此同時，你將安全詞更新為了更短一點的「木大」，以防隨時可能發生的突然事件。】

【全身心沉浸在賽道上後，彷彿時間都慢了許多，你有遇見過好些個富有攻擊性的遊蕩者，也遇到了一些保留了神智想要請你把它們帶下山去的骷髏，然而你看著它們嵌入山石縫隙中的身體，也只能無奈地當一個過路人。】

【突發的襲擊並不是個例，越是往山上進發，你遇到的攻擊便越多，好在你憑藉著自身的速度優勢可以躲過大部分的敵人，實在躲不過的攻擊，也在你的「木大木大」下失去了作用。】

【雖然目前連半途都沒到達，但你已經能體會到馭骨比賽的殘酷之處，也終於知道了為什麼不是所有人都會踩點完整座山，畢竟這樣的危險倘若不能全身而退，至少在下一次白月之前，挑戰者可能都沒什麼恢復狀態的希望。】

【不知不覺中，你的身邊開始瀰漫起灰白色的「雲霧」，當你向下看時，視野也早已被嶙峋的怪石給遮擋住了去向，偶爾顯露出來的地面也早已分不清究竟是何方。】

【你沒有再關注來時路的風景，瀰漫的「雲霧」遮擋了你的視線，你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以免踏空而陷入危險境地。】

【在能見度不足十米的「雲霧」中，你忽然感到身體一陣不適，在猛咳了一陣之後，吐出了一口帶著骨屑的唾沫。】

【這時你才發現，身邊那些瀰漫的雲霧，原來不是真正的雲霧，而是飄浮在天空中的砂塵、骨屑以及被無主的魂力裹挾而成的物質流！】

【你連忙戴起先前在小鎮中購買的骨纖維面罩，在面罩外面又覆蓋了一層面甲，這才放心地繼續呼吸了起來。】

【乍入雲霧，你為了適應視野，決定先不走那些看起來風險較高的地形，停留在了粗糙的山道上，開始讓自己掌握能見度低的情況下的瞬時反應能力。】

【沒走多遠，道路前方忽然出現一個正在緩慢行走的蛛腿骷髏，你摸了摸下巴，從那魂力的波動中辨別出來那是擁有魂骨的骷髏而非異種。】

【你回想起自己從前在骨靈界化身魔法少女厄加特的那段經歷，一時間不禁也有些懷念，於是你放緩了腳步，遠遠地打量了一番。】

【一隻身材矮小表情頹喪的女性骨靈從蛛腿骷髏的體內浮現出來，她雙手圈在自己眼前，隔著濃霧望了你幾秒鐘，隨即開口喊道：

“後面的同道者，有多餘的過濾面罩嗎？”】

【你愣了愣，有點摸不清她一個沒有鼻子和肺的骷髏要面罩幹什麼，你想了想，大聲叫道：“有！”】

【“我拿這個和你換一個。”女性骨靈掏出兩對微縮的骨質蛛腿，說道：“你可以插在自己的手腕上，有助於你進行縱向的攀爬。”】

【“哦哦……”你有點莫名其妙地靠近了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和她完成了交易。】

【“啊啊，終於……”女性骨靈拿到面罩之後十分欣喜，當即戴在了骷髏的眼眶上，隨後非常感謝地說道：“這下總算能睡個好覺了，謝謝你啊！”】

【你目瞪口呆地看著骷髏直接停下了腳步、把自己塞進兩塊巨石之間的縫隙中就開始打起盹來，而那女性骨靈則是見你從他們身邊超了過去後，遠遠地朝你揮了揮手，帶著陽光的笑容回到了骷髏體內。】

【“什麼玩意……”你一頭霧水地轉回腦袋，看了眼手中的骨質蛛腿，撓了撓頭，把它插在了左手手骨的腕關節上。】

【你倒是有心想問問那隻骨靈怎麼突然在攀登的中途想要睡覺，不過一轉眼你們便相隔了近百米了，你回頭看了一眼，最終選擇把疑惑留在心裡。】

【難得遇見這樣的同路人，雖然只是萍水相逢擦肩而過，但你忽然開始感覺這一路上，原來其實還有其他人真的還在前行……即使他們對終點並不是那麼有信心，但也足以讓你精神一振。】

【帶著這樣的積極心態，你在一個岔道口重新跳上了行走更為困難的陡坡，你沒有忘記，這一趟的目的是尋找最適合自己的快速路線，在平坦的道路上偶遇，終究也只是偶遇罷了。】

【不過，當你越過數塊狹窄的岩層後，竟又在山道的邊緣看見了另外一具骷髏，它的脊柱反弓，手臂和腿骨的結構差異明顯，看起來很像一隻螳螂，周身沒有魂力波動，明顯是異種。】

【那螳螂骷髏原本只是一直蹲在地上仰望著天空發呆，見有人到來，它顯得十分興奮，揮動起了鋒利的手骨。】

【一隻臉特別長的男性骨靈從中飄出，猶豫了一會兒，向你問道：“哥們，有鉤索嗎？我們在這裡卡了一段時間了。”】

【你向上看去，只見下一個能落腳的平臺距離此處大概有近二十米的縱向距離，山壁上有許多銳器的劃痕，看來螳螂骷髏已經嘗試過許多次了。】

【對你來說這倒不是什麼難事，跳躍起來在山壁上借一下力進行二段跳就行，因此你想了想，點了點頭說道：“有。”】

【“唉！那可太好了！”男性骨靈驚喜地拍了一巴掌螳螂骷髏，隨後又陷入了猶豫。】

【你不禁好奇地問道：“有什麼不方便之處嗎？”】

【男性骨靈糾結了一會兒，說道：“我好像沒什麼可以拿來交換的東西……啊，對了！”】

【他虛幻的身體從螳螂骷髏的屁股後面飄進飄出，直到螳螂骷髏忍不住顫抖了起來，他才從骷髏屁股後伸出腦袋，鬆了一口氣說道：“我拿這個和你換！”】

【說罷，他撐著螳螂的屁股鑽出了半個身子，將手裡的東西拋給了你。你看了一眼，竟是一塊魂骨！】

【你頓時大吃一驚，哪裡來的商業天才，拿魂骨換一個一次性用品！】

【男性骨靈好像看穿了你的想法，他哈哈一笑，告訴你這枚魂骨是他在之前的山路上撿到的，因為螳螂骷髏是異種，所以用不了人類的魂骨，對他來說也不算虧。】

【你想了想，好像也是這個道理，於是乾脆地丟給了他一枚鉤索，收下了魂骨。】

【隨後，你們毫不留戀地互相告別，你四腿一蹬0幀起手，在男性骨靈驚異的眼神中直接衝上了上方的山崖，左手手骨帶著蛛矛猛地一插，掛在山崖邊緣對他揮了揮手，隨即乾脆利落地翻身而上。】

【至於這塊魂骨，由於男性骨靈並不清楚它究竟是什麼能力，因此相當於一個盲盒。在開這個盲盒之前，你遠端向盲盒鍊金術士雅休提婭祈禱了一會兒，隨即大手一張，即刻煉化！】

【納，納尼？你感受著魂力匯聚的地方，頓時大吃一驚，這種感覺……真理戟把又在你的體內甦醒了！】

【不過在細細感知之後，你還是發現了這枚魂骨和之前的真理戟把的區別。真理戟把是攻擊性的魂骨，而這枚魂骨則是輔助性質的，能力是移動炮口向對應的方向釋放出一道衝擊，攻擊力可以忽略不計，但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形成一個反作用力。】

【換句話說……你現在可以用牛哥進行空中二段跳了。】

【這個效果讓你感覺十分難繃，但不知為何，又有種「不愧是我」的淡淡的自豪感。】

【在幾段小插曲後，你又再次開始了飛速向前的征途，路上遭遇的攻擊和陷阱再也擋不住你的腳步，你越來越熟練地行駛在這個空無一人的賽道上，偶爾環顧四周的風景，隱約中還有一絲享受。】

【接下來的道路上，除了再次遇到了幾個緩慢前行的同路人以外，你還遇上了幾個正在下山的挑戰者，他們告訴你，他們並沒有到達山頂，只是量力而為，打算為了正式的登山而儲存實力。】

【在他們零散的敘述中，你得知了當大部隊一同踏上賽道後，途中的危險會變得更加輕微。因為有大部隊一起行動，許多潛藏的危機都被其他人先行解決了，並且自己在尋找不到方向時，也可以跟隨大部隊的氣流前行，總體而言會安全許多。】

【你撓了撓頭，他們雖然說得很有道理，但你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在思考了一陣子後，你恍然大悟：這種做法完全只是做樣子的登山而已啊！根本沒可能率先到達山頂衝入星海的！】

【話雖如此，當你想通時，那些路過的人早已離開了你的視線範圍，你也沒辦法提醒他們了。】

【你有些無奈，不過事已至此，也只能當作人各有命。你拋開心中那一絲憐憫，繼續向前跑去。】

【伴隨著雲霧越來越濃，你對前路的選擇也越來越謹慎，路途中遭遇的攻擊消耗了你許多骨質，不過還好你有骨質士力架，現在依舊是處於巔峰狀態。】

【不過整體而言，你的隊伍已經磨合成熟了，賽冷幾乎可以在路況出現變化的一瞬間對你進行精細到手指頭的操控，常態化的情況下幾乎和你意念合一。】

【海月兒用歌聲激發魂力的能力也得到了入微的進步，現在她已經可以透過瞬時的音量來激發引動全隊的魂力，甚至還能短暫地讓你的魂骨能力超頻運轉，比如你的牛哥二段跳，在她的幫助下可以接連運轉，變成三段跳、四段跳……就是對牛哥的衝擊有那麼一點點大。】

【至於藍鈴，你在偶爾的回頭時發現了她常常注視著雲海，眼中那流連的色彩說明了她的內心早已不再是一片空白，你回想了一下在流浪小隊的遺留物中藍鈴本人的形象，意外地發現她竟然非常羞澀不善言辭……再聯想到她堂柯柯的形象，反差簡直巨大。】

【漸漸的，她也偶爾會說一兩句話了，不過在你看來，藍鈴內心想的東西肯定比外表展現出來的多得多，你有些好奇，但更多的還是為她而感到高興。在你看來，這相當於她從死亡中再度蘇生，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至於實力方面，她的箭術是無需操心的，經過磨合後，她幾乎像是裝上了諸葛連弩一樣，嘟嘟嘟地射個不停，什麼剛射曲射都不在話下，你的長槍基本已經是無用武之地了。】

【不過這樣也好，你就當好你的公交車，全心全意地邁動你的雙腿衝往目的地，這也是你對於少女們的承諾。】

【漫長的賓士讓你漸漸忘記了時間的流逝，空氣中飄浮的雲霧幾乎已成實體，衝入其中已經讓你有種撞上骨屑的厚障壁的感覺，你的身體開始佈滿劃痕，而前路上，已經沒有同道的挑戰者了。】

【就在這樣重疊往復得令人麻木的賓士中，你躍上了一塊高高的巨石，忽然眼前一空。】

【濃稠的雲霧消散了？你的心裡冒出這個疑問，隨即你轉頭回去看了一眼，才發現，它們並不是消散了，而是已經被你打敗了。】

【灰白色的雲層像無限延伸的陸地一般從你腳下緩緩流動著，你一時間有些恍惚，來路確實漫長，但回想起來時又並非那麼艱難。你很想吟一首譬如「不畏浮雲遮望眼」之類的詩，奈何早已把這些東西還給了老師，而且此時你也看不見來路究竟多遙遠。】

【你的心情微妙，想了想，低聲自語道：“這些雲霧真會騙人，看過去的時候還以為來路是一片坦途呢。”】

【隨即，你轉頭看向更高處，一塊乾淨利落的山崖邊緣就在離你不遠處，再往上，已經沒有其它山峰的影子了。】

【上面究竟有什麼呢？天堂？地獄？某種邪惡的守門人？還是類似登神長階那樣的道路？】

【你躊躇了片刻，徑直跳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