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奧古斯塔山已經倒塌啦
【你當然不可能忘記這位骨靈女僕,畢竟她是你來到異世界以來,除了好兄弟阿忒以外第一個見到的女性生物,雖然賽冷已經從平板蘿莉變成了平板御姐,但這並不影響你對她的感覺。】
【只不過,在聽到她說已經過去了三萬多個白月時,你十分震驚。雖然不知道一個白月到底是多久的時間,但從上次過了大半個月才迎來白月的經歷來看,兩次白月之間的時間,最少也有好幾十天。】
【你稍微有些無言以對,好在賽冷並沒有糾結這些事情,她對你的歸來足夠欣喜,以至於一時間都忘了那漫長時間的等待有多麼難熬。】
【據她所說,其實你重生的這個地方就是昔日你死去的地方,她曾在這裡化為了一節枯枝,每每白月落下、黑日升起,她都會重新變回骨靈,並在在一個白月來臨之前,回到此處等待你如約定中一般歸來。】
【三萬多次白月滄海桑田,被洪水沖刷過的土地早已沒有往日中你熟悉的模樣,昔日那些小打小鬧的拉力賽、自大的骨靈對手也早已消散在了洪流中,只剩下你的骨靈女僕還一直紮根在此處。】
【與此同時,你也終於知道「白月」的含義了。】
【骨靈界的日間本沒有太陽,所以叫做黑日,但它也終究會有時間的更替,有類似星球自轉的自然現象,伴隨著黑日的結束,「白月」便會到來。】
【那並不是一個月亮,而是無法抗拒的白色洪流,當它來臨時,所有被沖刷過的土地都將陷入沉寂,便猶如夜晚來臨一般,所以它被稱作「白月」。】
【在一起對往事進行了一些回憶後,你有點好奇地向賽冷開口詢問,方才她所說的「生平的記憶都回到體內」究竟是指代著什麼東西。】
【賽冷愣了一會兒,臉上露出和蘿莉時期的她幾乎一樣的呆呆的神情,一邊比劃著一邊磕磕絆絆地向你解釋說,這是一種骨靈界的神奇現象……】
……
這大大小小的水池和溪流,確實就是上一次來到骨靈界時所見到的「冥河」。
或者說,那條「冥河」和這些水泊一樣,都是被「白月」的洪水沖刷過後,地表積蓄下來的水流。
目前所見的場景,便是洪流剛剛退去的樣子,四處潮溼而凌亂。當時間逐漸過去,水泊會慢慢乾涸,細小的溪流最終匯聚成「冥河」……換句話說,當地表上只有一條寬大的「冥河」存在時,「白月」也就即將升起了。
拉提斯蹚過一片深淺不一的水泊,身上忽然一涼,依附在他身上的賽冷有些擔憂地問道:
“骨頭先生,你的腿部已經重新變回骨頭了,記憶真的不會受損嗎?”
“不會的。”拉提斯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過去的經歷,發現並無什麼缺漏,他猜想可能是因為這副身體是模擬器捏出來的化身而非真實肉體的緣故。於是他搖了搖頭,沉吟了片刻,問道:
“賽冷,按照你所說,「冥河」會洗刷掉生物的肉體,伴隨著肉體的消失,生物也將失去記憶,渾渾噩噩地遊蕩在這個骨靈界……莫非,記憶是和肉身相關聯的嗎?”
“唔……”賽冷從拉提斯體內飛出,漂浮在他身邊思索了一會兒,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骨頭先生,我並不清楚這個問題……在「冥河」之中,有些骷髏可能會找回記憶和肉體,也有生靈會失去記憶和肉體,它就像充滿了雜質的流水,可能被骨頭吸附,也可能沖刷掉骨頭上的雜質……”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是肉體和記憶總是同時出現,所以我下意識地以為你的肉體被沖刷掉之後,記憶也會丟失……”
“放心好啦!”拉提斯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大肌,說道:
“就算再次變回骷髏,這一次我也一定會帶你登上奧古斯塔山的!”
“誒?”
賽冷飄動的身形頓了頓,隨後立即追上了拉提斯,蒼白而清冷的小臉竟露出了一絲笑意,輕聲說道:
“骨頭先生,奧古斯塔山已經倒塌啦。”
“……啊?”
……
【奧古斯塔山,是先前的冒險中,賽冷所提起過的馭骨比賽的聖地。在「星海日」的當天,會有來自整個骨靈界的數以萬億計的骷髏和骨靈們前去參加比賽,而最終,只有一對搭檔能成功奪得頭籌,走向星海。】
【而如今,奧古斯塔山倒了,豈不是說明骨靈界再也沒有能夠走向星海的道路了?】
【賽冷告訴你,她在發現奧古斯塔山倒塌後,曾花費了兩萬多個黑日的時間去尋找其他的高山,好在最終還是看見了一個極高的山峰的影子,雖然不太確切,但那是現如今她知道的唯一的道路了。】
【聽著她的冒險經歷,你腦海中不禁閃現出這樣一個畫面:一隻小骨靈為了在蒼茫大地尋找一座通往未來的山峰,曾目睹過兩萬多種不同的白色洪流到來的場景,並在洪流的追逐下,回到故人約定的地點再度陷入沉眠。】
【骨靈確實是不會死去的,或者說其實骷髏們也算不上完全死去,只是相較而言,骨靈會攜帶著數萬數十萬次沉眠甦醒的記憶,在這片大地上尋找著自己的契約者。】
【好在作為故人的你終於回來了,對賽冷而言,有沒有奧古斯塔山都無所謂,她要做的只是一如約定中那樣,帶著你一起衝向星海。】
【你心裡頗有點觸動,對於當時的自己來說,骨靈界只是一個新奇的遊戲場所,賽冷只是一位新手村npc。時過境遷,你才發現這位npc一直在默默地等待你。】
【就像登上了一款很久不玩的老遊戲,卻發現故事還鮮活地等待著你重新踏上旅途一般,這種無法宣之於口的情誼,倒有種別樣的浪漫。】
【再次來到這個世界,你的疑惑反而比之前更多了……白月究竟是什麼東西,骷髏和骨靈到底是什麼生命形態,為什麼這裡的時間會過得如此之快,所謂肉體和記憶到底與遊蕩的骷髏們有著什麼樣的關係……你隱約中有一種預感,這似乎和整個大千位面的執行邏輯息息相關。】
【這個位面比起其它位面來說,似乎完全不存在一個成體系的文明,此時此刻,你與你的骨靈女僕,可能就是骨靈界的文明本身了。】
【倘若賽冷為你停留是想如約定中的那樣,帶你一起衝向星海,那麼此時你看著這荒蕪而孤獨的世界,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個想法,也是和她一起,衝向星海。】
“總之!”拉提斯深吸一口氣,拋開腦海中那些複雜的情緒,用力地揮動了拳頭,豪情壯志地喊道:
“讓我們再次出發吧,賽冷!再一次,朝著一個終點瘋狂地奔跑!”
“誒誒?”
賽冷微微張開嘴,有點呆愣地喃喃道:
“原,原來骨頭先生是這麼活潑開朗的人嗎?”
“嗨呀!我現在只不過是比以前多了一張嘴而已!”拉提斯故作惱怒地將拳頭捏出咔嚓咔嚓的聲音,擺出一個準備開車的姿勢,大喊道:
“沒時間解釋了,快上車!”
“……嗯!”賽冷的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她飄浮著靠近拉提斯,正要繼續回到他體內,忽然她動作一頓,不知道是想了些什麼,幾秒鐘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衣角,浮起身坐在了拉提斯肩上。
拉提斯當然完全沒注意骨靈女僕的小心思,他已經在模仿引擎的聲音並且開始用腳刨地了,見賽冷穩穩地坐在了豪華觀景座,他大笑兩聲,像頭脫韁的野牛一樣瞬間爆射了出去。
在嘩啦啦的踏水聲中,拉提斯後知後覺的聲音焦急地傳來:
“等等,賽冷,我們要往哪跑啊?!”
賽冷終於沒繃住的輕笑聲飄散在風裡,她笑了好一陣,才在拉提斯惱羞成怒的催促下說道:
“白月剛落下,我也還沒有辨認出具體的方向……嗯,骨頭先生,我們先去那座小山坡吧!”
……
【洪流沖刷過的地面凹凸不平,再加上無數的水泊在黑日下泛起的眩光,你一時之間竟有些難以辨別自己身在何方。】
【閒著也是閒著,你開始和賽冷說一些改編自親身經歷的冷笑話,賽冷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清冷平靜,逐漸變得困惑迷茫,最後在一陣陣無語的衝動後趴在你的腦袋上笑了出來。】
【眼見賽冷在一次次無語到極點的難繃表情中逐漸對冷笑話脫敏,你也不覺得心急,因為她的臉上不知不覺已經習慣性地掛上了微笑,只不過她自己還沒有發現。】
【“興許我是想用這種方法彌補她等待了那麼久的孤獨吧。”你在內心這麼想著,完全沒覺得自己天生就具有喜劇天賦,你內心還挺孤高的,覺得自己是藝術家。】
【Bro以為自己是不受理解的二代梵高,其實你和梵高唯一的相似點就是抽象畫(話)。】
【奔跑了不知多久,等踏上賽冷所說的小山坡時,你才發現,這不是上一次模擬中的虛靈賽道嘛!雖然那些凌空階梯的賽道早已消失不見,但山坡上還殘留著些許房屋的牆根,說不定哪一個牆根還被你踩過呢!】
【你回頭看去,在不遠處有一大片廢墟,雖然此刻還積蓄著蒼白的水泊,但依稀看得出幾分虛靈城的影子。】
【故地重遊,你倒還算樂觀,虛靈城留下了一些斷壁殘垣,說不定去路上會有更大的城市還保留著原貌,你還能從中獲取什麼交通工具。】
【你們走到小山坡的頂上,賽冷從你肩上站起來了一小會,極目遠眺這蒼茫的大地。】
【“這座小山坡好像又變矮了一些。”她坐回你肩上,指了個方向說道:“那個方向有一道裂谷,之前我尋找山峰的時候經過了一次。骨頭先生,我們到那裡再繼續尋找方向。”】
【你自然是當仁不讓地立即上路了,在離開前,你再度回望了一下這個地方。】
【興許在幾個白月之後這座小土坡會越來越矮直至夷為平地,虛靈城的遺蹟也將被砂土掩埋,那時候,曾經的冒險經歷便會掩藏在歷史的塵埃中,再無痕跡。】
【臨行前,你翻找了一下虛靈城那看起來像城主府遺蹟的地方,在一片砂土中,你找到了一個寶箱。】
【你將寶箱中的白水倒出,發現早在不知道多少個白月之前就已經被遊蕩者洗劫一空的寶箱內,竟然還殘留著一面褪色的旗幟。】
【你拿起旗幟,將它展開,發現上面寫著一句「WhatcanIsaybro」。】
……
“真是路遙知牛力,日久見人批……”
拉提斯擦了擦汗,問道:
“賽冷,能估算出來還有多遠嗎?”
賽冷的背上掛著一隻用魂力吸附住的小灰旗,她抱住拉提斯的腦袋,一邊用冰涼的魂體幫他降溫,一邊說道:
“剛才我看了一眼,應該還有五個小時就到了。”
“呼……還有五個小時嗎?”拉提斯點了點頭,順著腳下的溪流朝著遠處看去,停在一個影影綽綽的看起來像湖泊溼地的地區,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去。
小時,是他在走了五六萬步後才想起來教導賽冷的概念,骨靈女僕自然是沒有時間觀念的,甚至連一秒鐘都不知道該怎麼數。
拉提斯無奈只能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步速,粗淺告訴她三步就是一秒,這才對時間和路程產生了一個大概的認知。
據賽冷估算,從虛靈城走到那道裂谷大約有二十萬步的距離,而在她口中,這只是前往山峰的一點微不足道的路程,尚且還沒有走出起點。
“我應該……弄個魂骨,聽說速度特化型的魂骨,可以將腿變化成輪胎……”
拉提斯一邊勻速跑動著一邊說道,他的新身體自然是已經沒有之前的魂骨了,而來路上遇見了幾個最低階的遊蕩者,他在猶豫之後沒有選擇獵殺,一是耽誤時間,二是食用遊蕩者啟用魂骨比較有隨機性,他不想再弄出個真理戟把來……
“再過一些時間,大地上的兵種骷髏應該就會多起來了。”賽冷飄了起來,換了一邊肩膀坐下,她用舉起小灰旗,一邊揮動給拉提斯加油一邊說道:
“等地上殘留的白月沒那麼多了,被砂土掩埋或者淹沒在水裡的骷髏才會開始活動,越往後,我們就越容易找到適合我們的魂骨啦,骨頭先生……小心!”
嗖!
被冰涼的小手攥住脊柱的爽麻感瞬間襲來,拉提斯沒有多想,在嗨得不行的體感中把身體的控制權交給了賽冷,極限地做了一個鞋跟排水道過彎,躲開了從遠方射來的投槍。
“骨頭先生,是兵種骷髏!”
賽冷的聲音在拉提斯腦海中響起,他接過自己身體的控制權,看向不遠處那一槍一盾的骷髏組合,愣了愣,忽然眼睛一亮,滿意地點了點頭,低聲說道:
“賽冷,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非常刺激的交通工具……”
“誒?骨頭先生說的是?”
拉提斯哈哈一笑,朝著對面的骷髏緩緩邁開步伐。
“那是流傳於某片叫海拉魯的大地上的交通工具,名字叫盾牌滑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