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骨頭先生的魂靈女僕
黑桃A、黑桃3、梅花7、方塊6、紅心4!
這副散牌幾乎沒有任何可以贏得牌局的可能,拉提斯有些無奈,難道這次就要這樣敗北了嗎?
巨怪荷官掃了他一眼,那醜惡的臉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矜傲神情,拉提斯和荷官對視了一眼,陷入了沉默。
從荷官的表情中,他已經知道自己和兩位牌友的牌型完全是在荷官的有意操控之下發出的了,荷官早就知道了結果,剩下的便是欣賞牌友們的表現了。
『天賦賭局的荷官不一定就公正……說起來,之前大海洋世界的荷官用過牌組……』
忽然,他神色一動,發現手中的牌被模擬器顯示出了道具資訊。
【“意志牌組”:大千位面曾流行過一段時間的牌組,可透過與荷官的魔力比拼來改變手中的牌面。後因為某一場牌局的四人魔力皆耗盡、被星海賭警一網打盡,從而產生了廣泛的負面輿論,最終消匿於大千位面的牌桌之上。】
『果然也是牌組!不過……好傢伙,你們到底是去打牌的還是去打架的?打一場牌魔力都打光了?』
拉提斯有些無語地在心裡吐槽了一句,隨後有些不確定地思索道:
『如果是比拼魔力的話,我說不定還真可以……但是位面之旅中我的身體都是白板號,這能行得通嗎?』
他想了想,看向那張最小的紅心4,意識猛地一動。
嘎吱——
桌對面的巨怪荷官挪了一下椅子,和臉色漲紅的拉提斯對視了一眼,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
『可以,真的可以!』
靈魂的躍動讓拉提斯心中一驚,似乎靈魂中一直攜帶著那海量的魔力,即使跨越了極其遙遠的距離,也依舊能投射至這個地方。
來不及思考其中原理究竟是什麼,拉提斯的腦袋猛然一震,像是撞上了什麼鐵板一樣,他下意識地保持著魔力的奔湧,抬頭看了一眼巨怪荷官。
魔力的對撞讓拉提斯隱約中感覺到對方的魔力儲備和自己相近,他想了想,看了眼手牌,停止了魔力比拼。
荷官發出了嗤笑的聲音,他用乾枯的指甲敲了敲桌子,看了眼兩旁的牌友,示意他們可以出牌了。
披著紅斗篷的骨靈魂體盪出一陣波紋,看起來像是嘆了口氣,它喪失興趣般地往桌上一排,虛幻的手穿過了桌子,只留下五張牌在桌上。
黑桃Q、黑桃7、方塊7、紅心7、紅心5!
這是一副三條。
拉提斯目露思索之色,看向鳥人骷髏。
鳥人骷髏的骨翼微微顫動,發出了嘎噠嘎噠的聲音。它看起來也頗為掃興,直接甩出了手牌。
黑桃5、梅花5、方塊5、方塊8、方塊9!
也是一副三條。
荷官發出哧哧的怪笑聲,他巨大的手掌按住了桌上的十五枚籌碼,挑釁地看向拉提斯。
是時候表演真正的技術了!
拉提斯呵呵一笑,當著巨怪荷官的面,用手捏住黑桃A,意念一動,魔力猶如潮水般朝著手牌傾瀉而出。
嘎吱!
兩位牌友一頭霧水地看著巨怪荷官猛地向後滑了半米,隨後順著荷官那驚怒的眼神看向了拉提斯。
竟然有人敢在和他碰撞一次之後,還繼續挑釁他第二次!
巨怪荷官惱怒地輸出了一部分魔力,隨後自信滿滿地看向拉提斯,直待看他被秒殺得跪地求饒的樣子。
轟!
然而,猛地吃了一個大虧的卻是巨怪荷官,那幾乎比他的總量還要高的魔力瞬間拍打在他的靈魂上,直接將他拍了個七葷八素。
兩側觀望著的牌友讓巨怪感到萬分羞辱,他怒吼一聲,直接拼了命似的將自己的魔力也全都噴射了出去。
魔力的潮水在一張薄薄的卡牌上來回翻湧,彷彿奧特對波一樣陷入了均勢,拉提斯凝重地看著巨怪,手指用力捏緊了黑桃A,加大了魔力的輸出力度。
有點不妙!
他雖然魔力量非常深厚,但質量卻還遠遠不及面前的巨怪荷官,因此在相近的魔力儲備下,他耗完自身的儲備,似乎只能對拼掉荷官三分之一的魔力!
巨怪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突然怪笑起來,巨大的身體前傾,砰的一聲壓在了桌子上,那放肆的聲響中帶著毫無顧忌的嘲諷和威壓。
『嗎的,真讓人不爽啊……』
拉提斯看著巨怪那咧開的大嘴,非常不爽地撇了撇嘴,但此情此景也沒啥辦法,這個荷官的實力比之前見到的那幾位都要強。
他搖了搖頭,正要放棄魔力拼鬥,忽然靈魂中的某個黯淡了許久的契約猛然光華大放,拉提斯還沒來得及反應到底是什麼情況,便感知到一股沛然的魔力瞬間從中湧出,直直地朝著巨怪傾覆而去!
巨怪那強大的魔力在碰上這股魔力時,竟彷彿烈日下的冰雪一般瞬間消融散去,連一丁點阻礙都沒有遇上。
砰!
伴隨高大的巨怪從椅子上跌落的響聲,拉提斯的手指也搓開了牌角。
巨怪荷官驚怒地爬起身,在左右兩位牌友的驚訝目光中,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這股魔力是從哪冒出來的?』
拉提斯忍著心中的疑惑,微微一笑,將已經變成黑桃5的黑桃A放在了桌面上,隨即將剩下的牌也都一併攤開。
黑桃5、黑桃3、梅花7、方塊6、紅心4!
這亂七八糟的牌型仔細看去,雖然很小,但竟然是個順子,正好大過兩位牌友的三條。
嘎噠嘎噠……
鳥人骷髏的振翅聲傳來,拉提斯轉頭看去,只見那鳥人骷髏的嘴部張大了,整個鳥人都俯身在了桌面上,愣愣地看著拉提斯的牌型。
拉提斯眉頭一皺,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自己用牌組的特性變出來的5字牌,已經被兩位牌友都打完了!
也就是說……
他看向左右兩邊,只見兩位牌友都已經將頭轉向了巨怪荷官,彷彿在等待荷官進行裁決。
巨怪荷官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憤怒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疑,沉默片刻後,他攥起籌碼,忍著怒氣推到了拉提斯面前。
兩位牌友各自嘆了一口氣,站起身對視了一眼,他們對這個結果倒沒什麼意見,畢竟天賦賭局從來沒禁止出千,只是他們不知道這是一個古老的牌組。
牌友們朝拉提斯點了點頭表示祝賀後,後退隱沒在了黑暗中。
拉提斯看著飛速收好牌組的巨怪,壓下對剛才發生的事情的疑惑,想了想,站起身,對著即將離開的巨怪問道:
“兄弟,我能問個問題嗎?你是骨靈界的人嗎?這個賭局的參與者是不是也是骨靈界的人?”
他想問這個問題很久了,畢竟之前幾次賭局看起來也都是相應位面的人物,但當他在位面中旅行時,卻從未聽過有人被選去參加什麼天賦賭局的訊息。
巨怪的臉上閃過一絲愕然,他將牌組收進兜裡,看了眼拉提斯,殘留的怒氣緩緩散去,他沉默片刻,困惑不解地看向拉提斯,猶豫了一會兒,在桌上畫了一個橫著的8字。
看著巨怪就此轉身離開,拉提斯撓了撓頭,收起籌碼,思索道:
『8?無限?……難道是無盡位面旅行社?』
桌子周圍的光芒緩緩散去,拉提斯的視野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
……
十五枚籌碼在黑暗中逐漸散開,最終形成了1、1、1、2、2、2、6的組合。
【天賦賭局已結束,你獲得了七個天賦。】
【火力不足恐懼症(普通):當你無法以碾壓之勢消滅敵人時,你將會感受到一陣極其強烈的危機感。】
【天生反骨(普通):你的骨頭天生就可以反向扭轉。】
【取消後搖(普通):你可以用一個動作去取消另一個動作的後搖。】
【愛能超越一切(精良):只要有愛,你能和一切事物進行超越行為。】
【仿身淚滴(精良):你激發出來的淚滴可以用來召喚一個分身。】
【公交車(精良):身為一輛千禧年公交車,你承載的顧客人數越多,壓車越穩,車速越快。】
【安全詞(傳說):你可以從數個片語內選擇一個作為安全詞,當吟唱安全詞時,你將獲得(安全詞字數*一秒鐘)的無敵時間。】
【你的位面之旅即將開啟……】
……
……
滴答。
淡淡的流水聲從拉提斯耳邊傳來,他睜開眼,下意識地揉了揉臉,打了個呵欠。
“……等等!”
他動作一頓,驚訝地伸出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又摸向了自己的喉嚨。
“我沒變成骷髏?我還能說話?”
被潮水拍打著的感覺從腿上傳來,拉提斯撐著地面站起身,環顧了一下這他曾經來過的骨靈界。
在不知從何而來的蒼白光線的照射下,骨靈界坑坑窪窪的地表砂土泛起對比度極高的漫反射光,凹凸不平的地面時不時露出一小截枯骨,一些漆黑的帶刺藤蔓從地底長出,乾枯地耷拉在地面上。
這種地勢拉提斯並不陌生,然而令他感到驚異的是,此時的骨靈界竟然隨處可見大大小小的水窪地,交雜的蒼白流水匯聚成小溪,向不知名的去向不停流動著。
“我出生點變了?誰把我星露谷開局整到河流農場來了?我的標準農場呢?”
拉提斯吐槽了一句,搖了搖頭,邁開步子,打算四處看看周圍的環境。
嘎噠嘎噠……
“誰?!”
骨骼互相敲擊的聲音讓他瞬間警惕了起來,他弓起背,環顧了一圈,卻沒發現什麼可疑的敵人,連一隻遊蕩者都沒有看見。
“奇怪……”
他又走了一步,那奇怪的嘎噠聲又隨之響起。
“?”
拉提斯低下頭,把靴子踢了,撈起褲腿一看,果不其然自己小腿以下的部分全都已經變成白骨了。
“是剛才被水浸泡的緣故嗎?”他倒沒有驚慌,重新穿起靴子,摸了摸還有些潮溼的褲腿,默唸道:
“總之牛哥還在就好……呸,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水為什麼會把我的肉體給消掉,雖然沒什麼痛感,但剛按摩過的腳就沒了,總有種虧大了的感覺……”
拉提斯湊近邊上的溪流仔細觀察了一下,這流水呈現出異常蒼白的顏色,完全不透明,不過這樣的水流他倒還真有點印象……
“有點像之前賽冷給我洗骨頭的時候,那條河的河水……好像叫「冥河」來著?”
他撓了撓頭,對骨靈界這完全不一樣了的景象有點摸不著頭腦。
“難道真是出生在了一個新地點嗎?那這次我不會要開始新的旅程了吧……”
忽然,一陣涼風不知從何吹來,裹挾著些許地表的白砂落進了水裡。
“……骨頭先生?”
依舊是那麼清冷的聲音有些遲疑地從拉提斯身後響起,陌生又熟悉,拉提斯渾身一震,迅速轉身說道:
“這,這熟悉的聲音,難道是……誒?”
出現在眼前的魂靈一襲長長的女僕裙裝,那淡藍色的眼瞳中似乎遊蕩著一絲迷茫,她的臉蛋蒼白,看起來可愛中帶著一絲冷淡。
只是先前的小姑娘不知何時已經長高了許多,原本只到拉提斯胸口的身高,現在已經與他的下巴一般高,變得長長的頭髮紮了個大大的雙馬尾,只有胸口的起伏依舊那麼平靜。
“……你……你是?”
拉提斯撓了撓頭,有些猶豫地問道。
賽冷微微抬起頭,輕輕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眼神忽然開始顫動起來。她看著拉提斯,有些出神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襬。過了許久,她才努力維持著聲音的穩定,略帶欣喜地解釋道:
“在睡夢中感覺曾經的契約出現在了附近,還受到了別人的欺負,我便驚慌地醒來觸動了那個契約……但是到處找都找不到,我還以為這一次黑日又要這樣過去了呢……”
賽冷抬起頭,看著拉提斯的臉,不太確定地又感知了一下他的靈魂氣息,確認是自己的契約者後,才繼續說道:
“骨頭先生,我還以為你已經被冥河帶走了……骨靈界的白月,已經升起又落下,總共三萬七千五百六十四次了……”
她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幾步,又停下了腳步,靜靜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迷茫和委屈:
“骨頭先生,你的軀體恢復了呢,生平的記憶……都已經回到體內了嗎?”
她猶豫了一會兒,問道:
“骨頭先生,你還記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