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夫人今宵可願與我同席共枕否
在旖旎了一段時間後，兩人戀戀不捨地分開，這才發現聽風臺的門前已經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諾爾瑞吉揉著太陽穴、嘴上卻帶著莫名的笑意，托爾索的雙手插回了袖子裡望著天嘟囔著什麼，兩個靠著牆的矮人少女一個瞪大了眼睛一個捂住了嘴巴，而他們身邊的平民們更是在一旁用手蓋著孩子們的眼睛、自己卻沒繃住露出了姨母笑。
“恭喜恭喜！”
不知是誰率先鼓起了掌，隨後場上竟紛紛爆笑著鼓掌起鬨了起來。
“恭喜啊！”
“哦咩得多！”
“謝謝款待！”
……
“謝謝款待是什麼鬼啊！”傑妮弗生氣地揮了揮拳頭，抓住拉提斯的手臂剛想吐槽，卻發現拉提斯竟然也在齜牙笑著鼓掌。
“嘿，哦咩得多！”拉提斯看著傑妮弗微微睜大的雙眼，非常給力地發出了啪啪啪的聲音。
“你不許鼓掌！！”傑妮弗狠狠捶了拉提斯肩膀一下，露出虎牙威脅道：
“小心我咬你！”
“啊？”拉提斯愣了愣，撓了撓頭，不確定地說道：“那……請便？”
“嗨呀！！”
傑妮弗抱著腦袋晃了起來，故作抓狂地大聲喊叫道：
“可惡的拉子，我的頭快要裂開了，嗚啊！”
一隻手撫上了她的腦袋，傑妮弗抬起頭，便看見拉提斯嘿嘿一笑，牽著她的手說道：
“總之，未來還請騎士小姐多多指教啊！”
“拉子，真可惡啊……”
傑妮弗頓了頓，終於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直起身，單膝跪下行了個鄭重的騎士禮，說道：
“也請我的君主閣下不要吝惜賜教呢！”
“蕪湖！好！”
人群突然爆發出一陣更加響亮的歡呼聲，拉提斯扶起傑妮弗，牽著她的手無奈地遠望著人群，忍不住低聲和傑妮弗吐槽道：
“怎麼感覺他們比自己有喜事還高興啊？他們自家的房子都變得破破爛爛的了，不抓緊時間回去修補，擱這看小年輕談戀愛幹什麼？”
“就是就是。”傑妮弗挽住拉提斯的手，同樣低聲吐槽道：“這幫壞傢伙，一看到甜甜的戀愛就忍不住輕哼起來，怎麼不自己去談一個！”
兩人對視一眼，頓時一齊哈哈大笑起來。
人群的掌聲緩緩平息，忽然，一個小孩從眾人身後竄了出來，高高地舉起手，大聲喊道：
“我也……我也要變成大家的光！”
他憋紅了臉，努力維繫著剛恢復的魔網連結，在眾人的注視下，第一次無比精確地完成了「舞光術」的魔紋。
嗡——
幾個小小的光點出現在了空中，雖然比起傑妮弗先前的光柱炮來說猶如皓月下的螢火，卻已經足夠照亮小孩興奮的臉龐。
拉提斯這才在螢火的照耀下看清楚小孩的臉，原來正是先前那個搓出發光中指的抽象小孩哥，他摸了摸下巴，看著小孩那激動得說不出話的神情，和傑妮弗對視了一眼，一同鼓起掌來。
在人群逐漸湧起的熱烈掌聲中，小孩哥忽然有一種流淚的衝動，他抹了抹臉，大聲喊道：
“這是大家眼中的一小步，卻是我的一大步！我一定要成為……成為騎士姐姐和戰士哥哥，不對，法師哥哥那樣的英雄！”
“喂，你這小子。”拉提斯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想了想，轉了個身，用留影術將這個場景拍攝了下來。
咔嚓——
在佔據了照片幾乎四分之一大小的拉提斯的齜牙大臉後面，傑妮弗勾著他的肩膀探出腦袋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而在其後，已經蹲下身圍著小孩哥進行鼓勵的平民們臉上的笑意和他們頭頂的點點螢火相得益彰。
在殘留著環狀光圈痕跡的天空中，澄澈的月亮照耀著這片大地，這裡表達了作者的思鄉之情（劃掉）表達了銀道鎮眾生難得一見的明朗心情。
……
……
雜亂的鳥蟲類魔物順著塔堡導流的風道，越過銀道鎮的上空，串成串進行連鎖教培反應的飛行嗎嘍朝著朝陽灑下的方向滑翔而去。
有些許掉落下來的小型魔物撞上銀道鎮的防護法陣，在銀液的沖刷下迅速化為粉末。
【年度委託已完成，獲取魔網積分3000點，委託綜合評級+50%，當前結餘：4500點。】
魔網對委託的評定倒是很快就下來了，拉提斯看了一眼這普通的積分的用處，發現比起網警後臺的點數來說真是天壤之別。
相比網警那種可以兌換各種神奇道具的列表清單，普通法師的魔網積分大多隻能用來解鎖術式，選定主學派後，解鎖一個一環法術要500積分，二環法術要1000積分，三環法術要1500積分……而跨學派不僅要申請審批，消耗的積分還要翻倍。
這麼算下來，完成一個年度委託也就只能解鎖三個三環法術，也就是拉提斯走了阿忒莉芙絲的老派法師道路，要不然可能當了幾年法師，法術列表的數量都不夠打鬥地主的。
『這麼說來，其他法師還真是艱難，一年下來，一般委託加上年度委託，估計也就解鎖三四個術式，環數越高，消耗的積分也越多……法師們也不容易啊，都成魔網的工具人了！』
拉提斯搖了搖頭，看了眼積分的其他用處，也就是租用一些魔網功能、在魔網上釋出委託、對術式創作者進行打賞之類的瑣碎事務，對他來說幾乎沒什麼吸引力。
唯一一個看起來有點用處的便是可以付費讓魔網呼叫特定魔素幫助冥想修煉，這一項主要是針對那種單一魔素親和的法師，不過也可以選擇呼叫全屬性魔素，在除了倫底亞以外的地方應該挺實用的。
不過，相比之下當然還是用金幣買個聚魔塔比較實惠，畢竟對於普通法師來說，積分是要拿來兌換法術的，而法術的多少，基本可以等同於法師的牛哥長短……
噠噠噠……
輕盈的馬蹄聲從門外傳來，拉提斯看向早已敞開的大門，果然正是騎在馬上的托爾索。
“嘿，要走了嗎？”
拉提斯伸了個懶腰走到民居門口，撐著腦袋倚在門框上問道。
“是，這些天真是叨擾了，日後有緣定請你吃飯！”托爾索扯著韁繩控制著躁動的馬匹，想了想，拍了拍身上的劍，笑道：
“拉兄，我昨晚感知你用劍的身姿，感覺你很適合這種武器，如有機會可以打造一柄你自己的寶劍，興許比你的大錘更順手。”
拉提斯無奈地點了點頭，總不能說是國人天生的用劍癖好吧，說實話，有機會他更想耍一耍金箍棒，就是生怕自己玩成蟲棍那種，只能起到一個造型上的作用的程度。
“我會考慮的，感謝你的提醒。”他摸了摸下巴，好奇地問道：“託兄你接下來要去往何方啊？”
“還未想好。”托爾索搖了搖頭，笑著拍了拍馬，轉向鎮口的方向，說道：
“先走了，日後得空我自會前去拜訪！”
說罷，他便縱馬而去，拉提斯大驚，連忙喊道：
“哥們，留個信標號啊！”
“不必了！”托爾索放聲大笑，揮著手喊道：
“像你這樣的人物，我上哪都能得知你的訊息！”
馬蹄聲即刻遠去，拉提斯看著托爾索灑脫的背影，愣了愣，忍不住吐槽道：
“得了，以後就漂流瓶聯絡吧……”
他嘆了口氣，看著這清晨的小鎮，想了想，乾脆朝著早市的方向走去。
此刻雖然早市剛開，但人倒是意外地多，眼見有人認出他來了想要熱情地上前打招呼，拉提斯一個大驚失色，連忙戴起兜帽潛入了人群。
“我超，之前是躲追兵，現在都淪落到躲平民了……”拉提斯頭皮發麻地打了個抖，跟隨走動的人群四處看去。
被死靈魔素掃蕩過後，銀道鎮的房屋都遭到了一定程度的腐蝕，所以現在早市攤位上大多是修補房屋的用具，也有人順便倒騰了一下家中的堆積。
交談的行人有些是外地口音，看起來是早早地在魔網得知了訊息，趕著趟地跑來瞻仰那令人震撼的神術發出的地方。
“哎喲！”
拉提斯鋼鐵般的屁股突然遭到襲擊，一個小孩被反彈得摔倒在地的叫聲傳來，他連忙轉頭看去，卻發現那小孩已經若無其事地爬了起來，對拉提斯道了個歉便繼續和朋友們歡樂地奔跑在人群之中。
“我是快樂風男！”
“我才是快樂風男！”
“我是超級騎士，看我大光波！”
“不行，你是超級騎士的話，我們就得親親了……”
『什麼幾把啊！』
拉提斯頓時沒繃住，啪地一聲捂住了臉，匆匆忙忙地離開了人群，跑到空地上深呼吸了起來。
忽然，他看見正在聽風臺前曬太陽的諾爾瑞吉，他撓了撓頭，還是打算在離開小鎮前去和她打個招呼。
……
“諾爾瑞吉閣下，晨安。”
諾爾瑞吉在清晨的陽光中睜眼看了看拉提斯，又閉上眼，就這麼拄著柺杖坐在聽風臺的臺階上，懶洋洋地說道：
“年輕人早起好啊，有朝氣，早上的時間可貴，就像年輕的那些年一般，要懂得珍惜。”
“要是工作不累的話，早起當然是件很快樂的事情。”拉提斯認同地點了點頭，轉了個身，也面朝著陽光，眯著眼說道：
“閣下，我們差不多就出發回倫底亞了，過來和你打個招呼。”
“原來如此。”諾爾瑞吉微微睜開眼，聲音懶散地沉了下去，喃喃道：
“倫底亞啊……”
“對。”拉提斯撓了撓頭，突然又發現自己好像不知道該說什麼，諾爾瑞吉雖然年老，但還能舉著柺杖追著揍自己二里地，要是說些什麼注意健康之類的話，好像反而有點冒犯。
“哦，對了，拉提斯閣下啊……”沉默了片刻後，諾爾瑞吉倒是先開口了，她摩挲著陳舊不堪的柺杖，問道：
“你是倫底亞哪個法師學院的學生嗎？”
拉提斯有點把握不準諾爾瑞吉的想法，但猶豫了片刻後，他還是說道：
“青藤學院中階班，老師是銀休爾。”
諾爾瑞吉的目光停滯了數秒，隨即她再度閉上了眼，向後微微仰頭，將隨著年齡增長變得有些駝背的身體靠在了牆上，嗯了一聲。
拉提斯等待片刻，頓時有點抓耳撓腮了起來，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問道：
“那我走了？”
“嗯？”諾爾瑞吉睜開眼，皺起眉頭說道：
“難道還要我留你吃早飯嗎？”
拉提斯干笑了兩聲，決定不和這更年期批臉老太一般見識，轉身就跑。
諾爾瑞吉看著拉提斯狂奔的背影，緊繃的臉忽然鬆開，竟像是不想再用一絲一毫的力氣去控制一般，連眼皮都變得鬆弛。
她逐漸渙散的目光遠遠地投向山的那邊，似乎在尋覓一個早已不見蹤跡的背影。
……
……
拉提斯回到民居的時候，傑妮弗已經穿戴好鎧甲坐在石桌上發呆了。
昨晚他們雖然關係有了極大進展，但夜晚短暫，還是沒來得及進行溫存。
“咳。”拉提斯清了清嗓子，笑著走上前掐了掐傑妮弗的臉蛋，故作深沉地問道：
“我日觀天象，今夜必是一個美好之夜啊，不知夫人今宵……可願與我同席共枕否？”
傑妮弗微微睜大眼睛，驚訝地看向拉提斯，想了想，摸著下巴苦惱地說道：
“這個嘛……倒也不是不可以……”
拉提斯臉色一喜，連忙問道：“但是？”
“但是嘛……”傑妮弗伸出手指戳了戳拉提斯的肩，遺憾地搖了搖頭，“可惜我今天要去聖城述職呢！首先是新神術的命名問題，聖書中記載，神術的誕生會冥冥之中附帶一絲神明的意志，於是創造者一般都會對神術的名稱有所感應，但不知道為什麼我沒有這種感覺……”
她不解地歪了歪腦袋，隨即將額頭抵在了拉提斯胸口，牽起他的手捧在自己手中，一邊端詳著他掌心的紋路一邊說道：
“第二件事就是聖城傳信來，似乎是要討論有關光明神的什麼事，第三就是好像有兩位預備騎士發生了什麼事情，具體是什麼事，等她們回到聖城我才能知曉。”
“原來如此。”
拉提斯合起手掌，把傑妮弗的兩隻手都輕輕鬆鬆地握住，嘆了口氣說道：
“我家小騎士還真是大忙人呢！”
傑妮弗嘿嘿一笑，低著頭看著拉提斯的大手摩挲著自己的手背，俯下身親吻了一下他的大手，隨後從石桌上跳下來說道：
“我的君主閣下，乖乖回倫底亞等我哦！”
“好嘞。”拉提斯點了點頭，剛想再說些什麼，一個輕盈的吻便落在了自己嘴角。
“等回去再補上正中央的。”傑妮弗眨了眨眼，一個旋身繞過了拉提斯，輕輕揮了揮手說道：
“等我。”
拉提斯撫摸著自己的嘴角，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傑妮弗離開的背影，呼了口氣。
忽然，兩位矮人少女帶著吞金犬從房間裡跑了出來，她們臉上興奮的表情暴露了她們剛才偷聽了全程的事實，鈴鈴咳了一聲，扶了扶自己頭上的絨帽，說道：
“拉提斯閣下，我和甘甘打算再留一些時日，有關死靈法師提出的塔堡缺陷，我們還需要再研究一下，所以就暫時不和你一起回倫底亞了。”
“甘甘會記得你的哦。”甘甘豎起了大拇指，拍了拍自己的仇恨之書，稱讚道：
“魔鳥殺手拉提斯！”
“好吧。”拉提斯愣了愣，看著一同跑出民居前往塔堡的矮人們，摸著後腦環顧了一圈，倒吸一口冷氣。
“怎麼就只剩我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裝，戴上兜帽走出民居，關上了大門。正當他要前往驛站處租借馬匹時，忽然發現牆根的碎石堆裡躺著一枚徽章。
拉提斯走上前去，撿起徽章，抹去上面的塵土，驚訝地發現這正是先前托爾索佩戴的那枚徽章，昨天在戰鬥中被他丟棄，竟掃到了石堆裡頭。
“斯鴛花和某種家徽……”
他端詳著徽章上的花體「D」字，沉吟了一會兒，忽然皺起眉。
“怎麼越看越不對勁，總感覺……好眼熟啊！”
拉提斯的腦海開始飛速運轉起來，曾經見過的或者自己有過的物件一一在他眼前浮現，他的神色逐漸凝重起來，一種山雨欲來的預感讓他的心跳也緩緩開始加速，忽然，他大聲喊道：
“停！”
腦海中轉動的物件，同樣是一枚徽章。
在形似鳥巢的銀色底邊背景上，印刻著一頂圓頂的黑色禮帽，正是在知更鳥變成黑帽老大的那次模擬中，她所贈予拉提斯的榮耀徽章。
拉提斯深吸了一口氣，從位面間隙中取出黑帽家族榮耀徽章，面色凝重地將托爾索的徽章緩緩靠近。
隨後，他將托爾索的徽章旋轉了九十度。
那上下出頭的花體「D」字，和黑色禮帽的邊緣……竟然完全重合！
拉提斯久久地凝視著這兩枚徽章，撫摸了一下寒毛豎起的手臂，將它們收回位面間隙。
和托爾索的數次交戰細節浮現在拉提斯的腦海裡，他緩緩握緊拳頭，喃喃道：
“我說他一個性格灑脫的浪子，怎麼會看起來這麼憋屈……原來是你啊，黑帽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