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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許多事物潛伏在夕陽的餘暉中

“我來是想詢問一下,諾爾瑞吉閣下還與您有聯絡嗎?”

愛麗絲福利院裡,抱著法術斗篷的哲里斯坐在從前被稱作「豌豌蕾青」的蕾青老奶奶身邊,略顯急切地問道。

“不要急,哲里斯閣下。”

蕾青慢悠悠地倒滿兩杯茶,將茶壺放回火爐上,隨後將其中一杯連帶著奶罐與糖罐一起遞給哲里斯。

“知道了一些事情,難免心存急迫。”哲里斯抱歉地點了點頭,抓起茶杯,直接猛灌了一口,隨即立刻皺起臉叫道:

“好澀……好燙!”

“都等了這麼久了,還急這一會兒嗎?”蕾青不無吐槽意味地搖了搖頭,再度從火爐上提起茶壺幫哲里斯倒滿,親手為他夾了三顆糖,又倒入了半罐鮮奶。

“……您說的是。”

哲里斯嘆息了一聲,提起茶杯放在雙腿疊放的法術斗篷上,一邊用茶勺緩慢攪拌著,一邊看向窗外。

蕾青屋內對坐的兩把椅子正好就在窗前,紅色的厚重窗簾被整齊地系起,於是窗外孩童的嬉鬧聲毫無阻礙地傳進來。

哲里斯覺得有些吵鬧,便略微探身觀望了一會兒,只見一位碧色長髮的少女正拿著木製的巨劍,正歡笑著與組成巨龍的孩子們玩「騎士鬥惡龍」的遊戲。

“喝啊,吃我一招「神聖斬擊」!”緹娜故意模仿著巨劍舞動的呼嘯聲,弓著腰緩緩來了個橫掃,當作龍頭的孩子們在浮誇地慘叫了一聲後,轉著圈倒在了地上。

“嘿嘿,強大的騎士又獲得了勝利!”緹娜扛起巨劍,大笑著說道。

『原來前些日子名噪一時的龍騎士也頗具童心啊……』哲里斯微微啜了一口茶,在心裡想道。

“呵呵呵……可惡的騎士,你高興得太早了一點!”忽然,無頭惡龍狂妄地叫了起來,扇著人浪組成的翅膀,猙獰地喊道:

“殊不知,在沐浴龍血之後,你也會因此化身為血脈戰士!”

“什,什麼?!”緹娜大驚失色,看向身後不知什麼時候抱住自己腰部的小女孩,結結巴巴地叫道:“難道,難道這就是我的龍尾?”

『什麼無厘頭話劇……看來福利院孩子們的精神生活比我想象中還更充實一點啊……』

哲里斯看著緹娜轉著圈甩動著尖聲大笑的龍尾,不自覺地撫摸著杯壁,激發魔力給茶降了降溫度,隨即將茶遞到了嘴邊。

“老大,老大,我來了!”忽然,另一條龍歪歪扭扭地跑到了場中,對著一臉懵逼的緹娜大喊道:“老大,我是你的坐騎啊,你忘了嗎!你和「巨龍之父」一起生下了我啊!”

“什,什麼鬼啊!”緹娜臉蛋微紅,大聲喊道:

“我和拉提斯閣下都是人,怎麼可能生下一條龍啊!那是培育出來的龍蛋!”

“對,對!”無頭惡龍奸笑著叫道,“小龍,你是我的孩子啊,快來,我們一起把這可惡的騎士幹掉,從此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倫底亞!”

小龍看了看無頭惡龍,又看了看緹娜,大聲喊道:

“邪惡的巨龍為禍人間,正義的騎士守護著大家,老大,它不是我的媽媽,你才是我的媽媽!”

……

“噗!”

哲里斯連忙釋放出「清潔術」洗去自己噴在窗戶上的茶,尷尬地轉頭看向笑呵呵的蕾青說道:

“不好意思,蕾青閣下,失禮了失禮了。”

“沒關係,年輕人總會犯點小錯。”蕾青雲淡風輕地喝了口茶,笑著說道:

“我們這些老傢伙早就不會計較這些了,現在是你們這些小年輕要學會原諒自己啊。”

“我還算得上年輕嗎?”哲里斯無奈地搖了搖頭,將茶杯放下,整理了一下腿上的法術斗篷,說道:

“蕾青閣下,茶也喝完了,可以向您詢問一下諾爾瑞吉閣下的訊息了嗎?沃爾瑪校長說這座城市裡,應該只有你知道有關於她的訊息了。”

“畢竟是「雙強老太婆」,講起從前的事也只有她與我有共同話題,好笑的是,現在我倆都變了。”蕾青像是想起什麼高興的事一般哈哈一笑,說道:

“我可以告訴你她的訊息,不過我想問問你是想找她做什麼?”

“是這樣的。”哲里斯露出一絲笑意,手指在桌上噠噠地敲擊著,解釋道:

“我這兩天才知道我以前的學徒米露特,嗯……可能有過我的孩子。咳,雖然當時可能確實發生了些什麼,但她並沒有提起,我也不敢向她詢問,以至於我這兩天找到線索的時候才敢確認。

“聽說諾爾瑞吉閣下曾被米露特聘用隨行,我便想去找她問問,知不知道米露特現在在哪裡……一想到她獨自撫養孩子直到今日,我就感覺虧欠良多,急不可耐地想要找到她的蹤跡。”

“……原來如此。”蕾青陷入了沉思,雖然這件事她並沒有聽諾爾瑞吉提起過,但從諾爾瑞吉如今的狀態可以猜到一點點故事的結局,於是她開始猶豫。

“我不確定你是否應該見她。”

蕾青想了想,最後說道:

“你也要想清楚,這麼多年過去,如果她該見你,為何不早來見你……相見真的是好事嗎?”

“……”

哲里斯提著法術斗篷站起身,看著院子裡正在原地轉圈無能狂怒的無頭惡龍,一時間竟有些無言以對。

……

……

“光明力量開始減弱了……”

拉提斯伸出手,感受著空中的光明力量,陷入了沉思。

在和斯靈克公主共同觀望了古樹的復生後,他們便交換了信標互相道別。

斯靈克的表現似乎與模擬中有些許不同,但拉提斯身為電波流選手,要當面對電波還可能對上,事後去思考這種感情上的細微差別可真是太難為他那鋼鐵般的意志了。

『模擬器說一些簡單的認知差異就能使相鄰的兩次模擬產生完全不一樣的走向和結局,現實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走入銀道鎮的大門,朝著暫住的民居方向走去,不一會兒,站立在民居門口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他訝異地問道:

“托爾索閣下?”

托爾索轉過身,將手從袖子裡抽出,行了個法師禮,沉默了片刻後說道:

“拉提斯閣下,我等候你許久了,得閒的話可以聊一聊嗎?”

……

“不好意思啊,我的隊友們都出去了,讓你在外面等了這麼久。”

拉提斯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好奇地看著托爾索。

對於這個理應是和他刀劍相對的男人,他倒沒有太大的敵意,一是因為前世他自己就是0/20/0六級狗牌托兒索玩家,二則是因為托爾索的言行舉止並不像壞人,相反,還有些雅特蘭蒂克如今早已消失的復古風範。

基於立場不同的戰鬥並不影響拉提斯對其他人的個人評價,畢竟立場不一定是自己選擇的,但言行舉止卻可以表現出這個人的真實特質。

“哪裡,是我叨擾了,哎……”

托爾索麵色有些複雜,他撓了撓頭,似乎想提起之前打鬥的緣由,但又有些尷尬。

忽然,他眼神一亮,說道:

“拉提斯閣下,先前和你探討過有關魔素和學派方面的研究,現在看你似乎是魔武雙修……不知你可曾聽說過魔戰士這個古老的職業?”

“魔戰士?”拉提斯一驚,忽然想起早已在倉庫裡落灰的魔戰士傳承寶錄,自己在模擬中也曾經研究過魔戰士,不過最後不了了之,他在現實中也便逐漸忘記了這件事。

“對。”托爾索看著拉提斯臉上的表情,猜測拉提斯並沒有學習過相關的知識,頓時神色一動,露出一個放鬆的微笑說道:

“我曾在遊歷的途中閱讀過魔戰士傳承的殘片,並由此自行研究出了相關的技巧。不過由於我先前並未修習戰士能力,所以也只能利用傳承中所說的「利用魔力反哺自身,並藉助魔素親和來輔助戰鬥」。

“簡單來說,法師便是基於魔素親和來施展法術,而魔戰士便是在法師的基礎上,更傾向於利用魔素親和帶給自己的引導,來近身作戰。”

“比如說?”拉提斯暫且按捺住拿出傳承寶錄的念頭,打算先聽托爾索解釋一番。

“比如說……哦,拉提斯閣下,你是否還記得你在我門後竊聽之時,我進行突襲一事?”

“記得。”拉提斯有些無奈地看著已經進入狀態的托爾索,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道:

『喂,當面提起咱倆打得狗腦子都快出來的經歷真的好嗎?你是一點也不怕我生氣揍你啊!』

吐槽歸吐槽,他還是迅速地反應過來,問道:

“當時你並未佈置偵測法術,是憑藉魔戰士的能力察覺我的?”

“對。”托爾索拍了拍手,笑著說道:“這是法師們暫時沒有發展出來的能力,他們可以感知到魔力波動,可以佈置偵測法術,但是對於將魔素親和運用到身體上的魔戰士開始,依賴自己的身體直覺,有時候比法術更加直觀。”

他站起身,想了想,從地上撿起了幾塊碎石,閉上眼,直直地丟向空中,隨後,在拉提斯大為震撼的目光中,擺了個極其扭曲的姿勢,任由那幾塊碎石描著自己身體的邊緣落在地上。

“我超,掛!”拉提斯忍不住吐槽道。

“呱?”托爾索撓了撓頭,坐回石凳上,解釋道:

“那時候,有風吹過你的身體,雖然並沒有產生什麼魔力波動,但我已經可以從風中感知到有人存在,故而悍然出手。”

“原來如此,感謝解惑。”拉提斯恍然大悟地說道,“看來對魔戰士這類的目標來說,偷襲是幾乎不可能達成了。”

“也不一定。”托爾索毫無保留地說道:

“我僅僅是擁有高等的風屬性魔素親和而已,倘若你是潛伏於水下,或是利用暗影之類的法術,我應該是察覺不了的。”

『倒也不用這麼開誠佈公吧!』

拉提斯在心中吐槽了一句,點了點頭。

“還有就是……”托爾索猶豫了一會兒,說道:

“我的魔素親和並不算極致,所以我也只是猜測。普通的魔素親和可以感覺到魔素的流動,高等的魔素親和可以像我一樣感知到風的流動,即使其中並沒有太多魔素存在,也不減我對風的感知。

“我在想,會不會,魔素其實可以繼續細分,越高等的魔素親和,能感知到的魔素便越細小呢?只不過,當下法師們能利用的魔素,只是固定大小的廣義上的「魔素」而已……”

『怎麼聽起來有點像什麼分子原子之類的東西……不過現在實力尚淺還無法印證……』

拉提斯陷入了沉思,半晌,他抬起頭,看向同樣在思考的托爾索,忍不住在心裡想道:

『他還真是傾囊相授啊……為什麼?他覺得有愧於我?』

他想了想,拋去心中的那絲警惕,從位面間隙翻出傳承寶錄,放在桌上,在托爾索震驚的目光中說道:

“我想,我們可以繼續探討一下……”

……

……

夕陽逐漸西下。

托爾索合上傳承寶錄,遞還給拉提斯,隨後起身行了個大禮,鄭重說道:

“感謝閣下的慷慨相授,我受益匪淺!”

“不不不,是互相學習!”

拉提斯連忙說道,他走上前握了握托爾索的手,欣喜地看了一眼面板。

【職業:三環魔戰士(三環法師24%、四級戰士40%)、三級鍊金術士0%】

看起來魔戰士這個職業是綜合了法師和戰士兩者進行評定的,興許在後續的研究中,他可以逐漸找到將二者能力有機結合的方法,不過目前,他就已經在托爾索的指導下學會了一個新能力。

【三環魔戰技-踏前斬:在疾風的引動下,衝刺穿過一名敵人,並且在未被打斷的情況下,身上裹挾的疾風會持續蓄勢,使踏風而行的速度逐漸增快。】

『一股自由又快樂的感覺撲面而來啊……』

快樂風男的靈魂技能到手,拉提斯突然就腳底板癢癢起來了,感覺此刻的靴子已經跟不上版本,自己得找一雙滑板鞋了……

“對了。”托爾索看了看天色,忽然嘆了口氣,說道:“拉提斯閣下,其實我這次前來,主要是想和你說另一件事。”

“請說吧,托爾索閣下。”拉提斯笑呵呵地坐回了石凳上,擺了個請的手勢。

托爾索沉吟了片刻,從兜裡掏出了一張卷軸,擺在桌上攤開。

“一張剪影畫,「時空流」和「新晉貴族」……”

拉提斯一眼便認出來這就是自己,而在模擬中,自己和女王見面的節點正是成為新晉貴族的時候,所以他可以肯定,這就是女王流露出來的線索。

“這上面寫的東西都是什麼意思?”他不動聲色地問道。

“這便是我此刻所負的任務。”托爾索解釋道:“我因為覺得閣下你很符合其上的描述,所以一路追蹤而來。”

“原來如此。”拉提斯微微皺眉,說道:

“但是除開我是法師以外,其他的我都不符合,當時初見你的舉止也是因為對陌生人有所警戒,所以才迅速離開。”

“我想也是。”托爾索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用這些線索找人,完全是海底撈針,我也是急了所以做出那種打草驚蛇的試探,還請見諒。”

“沒關係。”

拉提斯看著托爾索將卷軸收起,鬆了一口氣,轉而問道:

“那閣下如果找不到目標,完不成任務的話,會受到責罰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那位閣下雖然神秘莫測,但也有些喜怒無常。”托爾索低聲說道。

“其實,我有些好奇……”拉提斯撓了撓頭問道,“像你這樣的強大魔戰士,應該不會太受制於人吧?那你背後的組織應該……”

“請恕我不能透露。”

托爾索嘆了口氣,站起身,說道:

“我曾受過組織的恩澤,正如我曾受過光明神教的恩澤一般,此行需牢記在心。除此之外,我便是寄託了我之理想於組織……”

“理想?”拉提斯剛想再度打聽一下更多的情報,托爾索便微笑著搖了搖頭,拜別了一番,便朝著大門走去,嘴裡念道:

“萍水相逢處,一夜篝火天下事,聚散皆過客……”

噌!

一把長劍瞬間抵在了托爾索即刻提起的劍鞘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敲擊聲。

托爾索站在民居大門的陰影中,轉頭看向橫劍傲立夕陽裡的傑妮弗與她身後的兩位矮人少女。

他本應行禮解釋來訪的目的,但夕陽餘暉太過明亮,以至於他一時間忘了該說些什麼。

托爾索收起劍,沉默了片刻,沿著民居圍牆的陰影轉身離開。

“拉子!”

傑妮弗急忙跑進院子,看著毫髮無傷的拉提斯,頓時鬆了口氣,隨即笑著拍了拍胸脯說道:

“幸不辱命!”

“誒?”拉提斯撓了撓頭,看了看天色,一邊站起身一邊問道:“你們怎麼回來得這麼晚,不是說……我超?”

他愣愣地看著遠處山丘上已經升起的連綿的塔堡,大吃一驚,連忙問道:

“怎麼已經結束了?”

“對,在你的攻略指引下,一切都很順利。”

傑妮弗習慣性地牽住拉提斯的手,坐回石桌邊,述說了一下攻略塔堡遺蹟的過程,隨即她有些猶豫地停頓了一下,疑惑不解地說道:

“按照你在攻略中所說的,我們原本是要在大堂前停下,等待你一起去擊殺那個所謂的死靈法師的。

“可是當我們到達時,雖然確實有一些骸骨護衛的遺痕,但並無任何活動的跡象,而那敞開著大門的大堂,也並沒有生靈遊蕩的痕跡……”

『難道是……因為此刻空氣中的魔素還未被狂風吹散,所以魔網在檢測到有死靈系魔素存在後,便直接將它滅殺了?』

拉提斯有些不確定地摸了摸下巴,看著傑妮弗擔憂的神色,他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哈哈一笑說道:

“嗨,我就說這是我曾得到的其它塔堡的攻略記錄嘛,說不定就是前人在做這份記錄時,把死靈法師當成矮人塔堡的固定資產了,畢竟一個不會死的法師,剩餘價值應該很高……”

他胡謅了一番,撥出一口氣,再度看向那高山上的巍峨塔堡,默唸道:

『不管怎樣,事已至此防護銀道鎮的任務應該差不多解決了,明天看看在塔堡的庇護下,換季龍捲還會不會產生威脅,應該就差不多了……』

只是不知為何,一想到無故消失的死靈法師,拉提斯的心頭就浮現出淡淡的陰霾。

“死靈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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