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是龍
一隻大手撫摸上了半精靈雜亂的銀色短髮。
阿忒莉芙絲抬頭看去，只見一張齜牙咧嘴的笑臉湊在了她面前。
“喲，少年，這麼生氣，是何故啊？”
拉提斯一把勾住阿忒莉芙絲的肩膀，小聲說道：
“你不會也在為了搬不走這兩千金懷特而無能狂怒吧？”
阿忒莉芙絲愣了愣，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她站起身，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沒將信件上的那些內容告訴拉提斯。
“既然大哥的複議沒過，那走正常流程去申訴大抵也行不通，龍角領主死了，死無對證……”她在內心默默地思考起來，“聽說對於高環法師，女神教會的總部會有聽取神示洗滌罪印的機會，總而言之，一直守著大哥修煉下去就好，罪印反倒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這背後究竟是誰在主使這一切……而這，我並不想讓他操心……”
“阿忒，阿忒！快用你那無敵的魔導書想想辦法啊！這錢不撿走，我一百年後化成骨灰都會突然醒過來給自己兩巴掌啊！”
拉提斯的叫喊讓阿忒莉芙絲回過神來，她看著開始往自己褲襠裡塞金幣的拉提斯，嘆了一口氣，重新調整好心情冷靜地回答道：
“作為法師，在到達三環後，便足以開闢位面間隙。倘若開闢出來的間隙足夠穩固，便能夠將物品存放其中。不過一般也不會放什麼太重要的東西，因為說不定什麼時候那處位面便會整個湮滅，到時候損失就大了。”
拉提斯瞭然地點點頭，暗自在心裡想道：
“怎麼法師聽起來有點像在位面之間打洞存糧的地鼠呢……”
接著，他便看到阿忒莉芙絲周身魔力湧動，在空中破開了一個暗紫色的蟲洞。
裝滿了金幣的寶箱被蟲洞吞噬，阿忒莉芙絲乾脆利落地拍了拍手。她看向拉提斯，露出些許思考的神色，隨後用力地點了點頭，拿出20金懷特遞給拉提斯：
“給你零花用！不夠再找我要！”
“好嘞！”
拉提斯捧著金幣，忽然愣了一下：“怎麼有種，被金幣之神包養了的感覺……”
他甩了甩腦袋，看向已經安靜下來的紅龍，走到她身邊問道：
“你真的不離開嗎？你在這兒會有生命危險哦？”
瑟法爾：
“(⚆ᗝ⚆)會有人來殺龍嗎？”
拉提斯點了點頭，比劃著說道：
“是的，到時候你的頭就會這樣，這樣，然後啪地一下掉在地上！”
瑟法爾：
“(⚆ᗝ⚆)嚇死龍了！”
“……所以你快走吧。”拉提斯默默在心裡念道，“不然等祭司小姐過來，咱這倆瀆神者都得重新進去了。”
瑟法爾揮了揮龍爪，一陣淡淡的光澤籠罩上她的身體，隨後白光一閃，碩大的龍體瞬間消失不見。
在被壓塌的天花板殘骸上，身穿類似舞者服的露肩羽衣和綁帶長筒襪的辣妹扇了扇粗糙的龍翼，得意洋洋地說道：
“現在瑟法爾不是龍了！”
“……”拉提斯沉默了一會兒，大喊道：“你這誰都能看得出來你是龍吧？！”
瑟法爾摸了摸捲髮之中的龍角，搖晃著尾巴吃驚地說道：
“(⚆ᗝ⚆)怎麼會呢……”
“你看看你自己，難道看起來不像龍嗎？！”
“(﹁﹁)你才是龍！你比我更龍！”
“我淦……嘛，算了。”拉提斯回頭看了看半精靈的銀白頭髮和尖耳朵，再看了看自己在連日的折騰下像是開了奶窗一般的破爛的草布長袍，嘆了口氣。
“這場景只能說是《我們仨》了……我現在只希望倫底亞是個包容的大城市……”
他和阿忒莉芙絲收起剩餘的種子，朝著魔法陣所在的房間走去。
……
“我對赫洛德城裡的傳送陣的記憶已經有點模糊了。”阿忒莉芙絲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抓著自己的髮尾，一邊走一邊說道：
“在我很小的時候，拜訪赫洛德城的人就已經開始連年減少了，我小時候很怕那些帶著各種猙獰面目的人，所以很少參與社交活動。長大後別人又說我性情古怪，於是我便很少使用傳送陣了。”
“為什麼？”拉提斯好奇地問道，“阿忒你不是很喜歡到處逛嗎？”
“嗯！”阿忒莉芙絲點了點頭，露出一絲微笑，“我喜歡去野外，搜尋古老遺蹟或者迷宮的蹤跡，雅特蘭蒂克大陸已經很久沒有迷宮被髮掘出來了……說回傳送陣，那些傳送陣都是通往各國各地的社交中心的，像我這樣具有精靈外表的人，傳送到哪裡都擺脫不了被迫社交的命運的。”
“原來如此。”拉提斯恍然大悟，“那豈不是倫底亞的傳送門也會通往……”
“應該是會傳送到倫底亞的金色大廳吧，那裡是改造術式和新建術式的展覽評選場所。”
“咦，那是？”聽到模擬器內從未出現過的細節，拉提斯突然生出了諸多好奇。
“嗯……算是那些依託於魔網的法師們展開的一場狂歡吧。”阿忒莉芙絲有些黯然地說道，“金色大廳是線上下展示他們的法術效果，而在魔網上，世界各地的法師也可以同時使用新術式並切身體驗。對於法師的交流來說，魔網真的是一個很便利的媒介，比起老派法師來說，這點尤為突出。”
“可以想象到那是一場怎樣的盛會。”拉提斯拍了拍阿忒莉芙絲，“放心，二弟，日後你有什麼改造術式的靈感，我幫你傳播到世界各地去，並且用你的名字命名！”
阿忒莉芙絲輕輕點頭，又搖著頭說道：
“我現在的心思，已經不在這方面了。”
“啊……復仇嗎？”拉提斯在心裡想道，“說起來阿忒莉芙絲待會兒應該就會和模擬的一樣，傳送到其它國家去了吧？我該怎麼和他說去往其它國家的下場可能是功敗垂成呢？”
瑟法爾走在最前面推開門，突然回頭喊道：
“(⚆ᗝ⚆)這房間好多門，瑟法爾又迷路了！”
“不是，姐，龍真的有這麼弱智嗎？”拉提斯在內心吐槽道，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看了一眼房間內部。
寬敞的房間呈現出一個切分均勻的十六邊形，十六扇門陳列在房間的牆上。有七八扇門已經腐朽或者碎裂，只剩殘餘的門板還斜斜地掛在框內。而其餘的門緊閉著，僅從門縫裡漏出幾縷暗沉的光線。
“你說得沒錯，這間確實是赫洛德城的傳送陣。”
阿忒莉芙絲停在門口，水藍色的眼睛微光一閃，隨後嘆息道：
“已經降級了……”
“讓我看看吧。”她走進房間，貼著牆緩緩走了一圈，說道：
“這扇門通往倫底亞，相鄰的這扇門通往森海領，那兩扇通往其它國家，還有一扇門的空間座標不穩定，我不能確定。”
“那，阿忒……”拉提斯糾結了一會兒，問道，“你打算離開諾拉德籌劃你的復仇了嗎？”
阿忒莉芙絲盯著拉提斯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那封寫著拉提斯身世的信件。深藍色的暗流在她眼睛裡翻滾著，她抿了抿嘴說道：
“不，我會和你一起走，一起去倫底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