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突破
符文之地。
德瑪西亞，雄都郊外。
夜晚下了一場小雨，淅淅瀝瀝。
雨後，一輪皎潔的明月從雲層之後探出頭來。
清冷的月光灑下一片流動的光斑，樹木枝葉依舊掛著水珠，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雨後特有的氣味。
一個小女孩踮著腳尖，她手持網兜，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前行，試圖抓住在灌木間遊蕩的螢火蟲。
她選定目標，猛撲上去，蟲網卻兜了個空，螢火蟲群四散分開，小女孩只能盯著追一隻特別亮的螢火蟲。
她跑著跑著，忽然“哎呀”一聲，發出驚惶的低呼。
小女孩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都失去平衡，摔倒在了鬆軟的泥地裡。
她揉著發紅的膝蓋，一陣柔和的光芒忽然照亮了她的臉頰。
那不是螢火蟲發出的光。
光芒來自於地面。
小女孩好奇地向前看去，只見在這片幽靜的林間空地裡，一個由某種未知力量鉤勒出的巨大圓環，正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在那神秘的圓環之內，還有許多她完全看不懂的圖案，整個法陣如同呼吸般有規律地閃爍著。
“這是……”
小女孩喃喃道，“魔法……？”
如今的德瑪西亞，早已不再是那個談魔色變的國度了。
在高層幾大家族的共同推動下，奧術塔已經變成了向所有國民科普魔法知識的最高學府。
魔法委員會會定期派出小隊前往各個城鎮廣場，態度親和的法師們為民眾講解魔法的奧秘，同時奧術塔還設立了委託處，用以解決民眾那些需要魔法解決的困難。
下轄的監管者小隊執法必嚴，他們用堅決的態度威嚇著任何心懷不軌的法師，很大幅度地減輕了大家對於魔法的畏懼。
再加上元初公理這套全新魔法理論體系的普及推廣，整個德瑪西亞的元素法師數量急速上升。
這位小女孩自己就在魔法學院裡學習了風元素的元初公理。
眼前這個神秘法陣極大地激發了她的好奇心。
小女孩從口袋裡拿出一截專門用於施法的素索，她將素索纏繞指尖之上，然後按照老師所教導的那樣，嘗試著激發自己體內的魔力，希望能法陣產生共鳴效果。
一縷淡青色的魔力從小女孩指尖流淌而出，但是當氣流觸碰到地面法陣時，卻像遇到牆壁般被排斥在外，根本無法融入其中分毫。
“好奇怪的法陣啊……”
小女孩嘟噥了一聲，放棄了嘗試。
她想要抓住螢火蟲的心思早已被眼前這個巨大的謎團給取代了。
小女孩拍拍身上的泥土爬起身，然後朝著家的方向跑去。
她要把這件事告訴爸爸媽媽！
清晨。
雄都郊外的這片林間空地來了不少人。
一撥是由雄都治安隊隊長卡姆親自帶領的治安隊成員，個個全副武裝。
另外一撥則是來自奧術塔的魔法師成員。
不管怎麼說，在王都的周圍憑空出現了一個來源不明的神秘法陣，這件事還是需要嚴密關切的。
卡姆在收到小女孩父母的報告之後，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聯絡奧術塔一同趕赴現場。
“封鎖這裡！不準任何人靠近！”
卡姆一揮手，他手下那些訓練有素的隊員們都聽命在周圍把守，旁邊還有一大群被吸引過來的民眾，他們都被遠遠地隔絕在了警戒線之外。
兩位從奧術塔魔法學院請來的資深導師，他們鬚髮皆白，此刻正蹲在法陣的邊緣，小心翼翼地進行著勘探。
他們一會兒用水晶探針去觸碰法陣的邊緣，記錄下能量的波動，一會兒又取出一隻單片眼鏡，仔細地觀察著法陣內部那些複雜的圖案紋路，口中唸唸有詞，不時對比文獻，小聲進行著激烈的討論。
就看著他們這麼搗鼓了老半天之後，卡姆終於有些忍不住了。
他湊了上去問了一嘴。
“兩位，看出來這是什麼了嗎？”
導師們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同樣的困惑與凝重，於是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個法陣……很奇怪。”
其中一位導師說道，“它的結構玄妙不像是任何一種我們已知的大型攻擊魔法或防禦魔法的準備儀式。”
“而且我們也完全勘測不出來構成它的那種魔力到底屬於何種性質。它既不是元素，也不是奧術，更不是什麼暗影或靈性……總之就是前所未見，聞所未聞。”
“那換個說法。”
聽到這玩意這麼神秘，卡姆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它對我們雄都的安全有威脅嗎？”
“正如之前所說，它不像是大型攻擊魔法的準備儀式，所以目前來看……是沒有的。”
另一位導師回答，“它非常穩定，沒有任何能量外溢的跡象，但是未來我們不敢保證。”
“這樣啊……”
卡姆沉吟片刻，下定了決心，他抬起頭鄭重地說道。
“既然如此，那能不能請拉克絲大人親自過來一趟？拉克絲大人見多識廣，在魔法方面造詣極深，她應該知道吧？”
“有這個必要嗎？”
一位導師有些猶豫，“拉克絲大人日理萬機……為這點小事就貿然驚動她，會不會不太好？”
“事關整個雄都的安危，就不是小事，面對未知的威脅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卡姆堅持自己的意見，語氣不容置喙。
“誰也不知道這個來歷不明的法陣在未來會演變成什麼東西，我的職責，就是將一切可能的威脅都扼殺在搖籃裡。請你們配合，還是讓拉克絲大人親自過來看看吧。”
“好吧……”
見卡姆如此堅持，兩位導師也只能無奈地答應了下來。
他們兩人先行返回城中，前去通報。
卡姆則帶著手下的隊員繼續在原地守衛，不讓任何一個民眾靠近。
沒過多久，外圍圍觀的人群之中，忽然響起了一陣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只見那密集的人頭如同被風吹過的麥浪般，一層一層整齊地矮了下去。
他們所有人都行了莊重的單膝下跪禮。
卡姆扭頭看去。
是拉克絲來了。
一頭耀眼金髮在和煦的晨風中輕輕飄舞，曦光灑在拉克絲的肌膚之上，彷彿流動的水，她整個人都散發著與以往截然不同的神聖光輝。
卡姆身後所有治安隊成員在看到拉克絲的瞬間，立刻“唰”地一聲，全部整齊地單膝跪了下去。
卡姆作為雄都治安隊隊長，御前會議的參與者，不用行此禮節，但他也以一種極其恭敬的姿態將右手按在胸口，深深彎腰鞠躬。
單憑一個“奧術塔魔法委員會主席”的身份，當然沒有這種排面。
不過……要是再在這個身份之上，加上一個半神的頭銜，那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是的。
就在一年以前，拉克絲經過長期冥想與苦修，憑藉兩枚強大的符文碎片——“黑暗收割”與“法力流繫帶”，成功地打破了凡人的桎梏，一舉晉升成為半神。
而且晉升過程中還是凱爾親自替她護法的。
這一事件成為了整個德瑪西亞舉國歡慶的頭等大事。
拉克絲的晉升，極大地振奮了所有國民的信心，從此以後，德瑪西亞也終於有了一位行走於凡間的神明！
而在這之後的半年裡，菲奧娜，阿狸，娑娜，也憑藉著各自的符文碎片和獨特的感悟，相繼突破成功，踏入了半神之境！
菲奧娜以“征服者”，“強攻”以及“致命一擊”符文碎片晉升。
阿狸以“艾黎”，“超然”符文碎片晉升。
娑娜以“奧術彗星”，“絕對專注”符文碎片成為半神。
德瑪西亞在短短的一年之內，竟然一連多了足足四位半神！
這絕對是足以改變整個大陸格局的重大事件，當訊息傳到不朽堡壘的時候，即便是老成穩重的斯維因也沉默了許久，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還好我們跟德瑪西亞現在是盟友……”
他還因此慎重地考慮起了另外一種可能性——能不能想辦法從德瑪西亞那裡弄兩塊符文碎片過來。
斯維因自己一把老骨頭，他是不指望突破了，但樂芙蘭很有希望。
雖然她是個詭計多端的點子王，但能讓諾克薩斯多一個頂尖的戰略級戰力，總歸是百利無一害的。
更何況放眼瓦洛蘭大陸三國，現在也就只有諾克薩斯一個半神都沒有了。
目前諾克薩斯正就此事與德瑪西亞方面進行著交涉，只不過暫時還沒能討論出一個具體的結果。
另外，其他的國家也陸續有新的半神湧現。
以緒塔爾的女皇奇亞娜，憑藉著“電刑”與“猛然衝擊”這兩枚符文碎片晉升半神。
失去了艾歐尼亞之魂的達爾哈也重回半神之境，她得到“終極獵手”與“公理秘術”這兩枚符文碎片，並以此晉升。
對此樂芙蘭頗覺得有些鬱悶。
要是狄恩還活著，憑自己的魅力和手段，哪還需要交涉這麼麻煩？
她一個晚上就能征服狄恩，讓他乖乖地幫自己成為半神。
艾希也同樣在為了晉升而努力，按她現在的進度來看，短則一年，多則三年，她也很快就能達到標準了。
……
“都起來吧。”
拉克絲輕輕揮了揮手。
圍觀的人群這才一齊起身。
拉克絲走到神秘的法陣旁，她沉下心神，用已臻半神之境的力量仔細地感受著法陣。
片刻之後，她微微地蹙了眉頭。
怎麼會這樣……
在晉升為半神之後，拉克絲對魔法的感應能力比起以前不知道強了多少倍，許多魔法她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洞悉其中奧秘。
但她竟然識別不出來眼前這個法陣的魔力性質？
拉克絲仔細端詳圓環之中的神秘圖案，裡面勾勒出來的秘紋就像一片浩瀚的星空圖。
她開始進行另外一種嘗試，將自己的光之魔法灌注進去，看看會不會有什麼異常的反應。
為了保險起見，拉克絲還凝結出了一層光之屏障，預防可能到來的攻擊。
光之魔法徐徐湧入其中，一開始還沒有什麼動靜，但隨著拉克絲輸出功率逐漸加大，法陣的中央，一個不斷扭曲的空間蟲洞開始顯露，並且呈現出雛形。
卡姆注意到這一點，內心莫名緊張起來，他揮手讓隊員們往後拉開一段距離，繼續保持著高度警戒。
不過蟲洞的變化也就僅此而已了。
接下來，不管拉克絲再如何往裡面輸入魔力，那個蟲洞都始終維持著不穩定的階段，再也沒有產生任何變化。
就好像有一把看不見的鎖，將這扇即將開啟的門給牢牢焊鎖住。
是一個傳送法陣嗎……
但似乎被設下了某種強大的禁制，不允許將其開啟。
這個法陣通向哪裡？又是什麼人將它留在了這裡？
而且這個人的力量……遠超自己啊。
拉克絲越想越感到迷惑。
她思索了許久，然後向一旁的卡姆囑咐道。
“從今天起我會暫時守在這裡，親自研究這個法陣。你先驅散附近的民眾，讓他們不要再靠近此處。”
“明白！”卡姆立刻恭敬地答應了下來。
他立刻指揮手下的治安隊隊員，將周圍那些還在伸著脖子看熱鬧的民眾全都清空，然後也帶著其他人離開了這片區域。
接下來的幾天裡，拉克絲都一直待在這個神秘的法陣旁邊，她不斷地進行各種實驗，不始終沒什麼實質性的進展。
法陣的魔力性質依舊分析不出來，那個雛形的蟲洞也無法被補全，事情就這樣陷入了僵局。
就在拉克絲思考要不要請辛德拉和達爾哈過來一起看看的時候，那個神秘法陣又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地上的光圈不再閃爍，神秘的星空圖案也不復存在，怎麼找也找不到。
為了保險起見，拉克絲又在這裡守了足足有十幾天，在確認法陣沒有再復發之後，她才跟卡姆叮囑了一聲，讓他定期派人到這裡來巡查一番。
事情就此作罷。
……
冥界。
中心地帶。
狄恩帶著諾拉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地方，兩個人跨過了安全線，繼續向著核心的骸骨大殿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