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最關鍵的黏合劑
塔裡克的表情變得不怎麼好看了。
“有一次我就是因為好奇，踏入了其中一個入口。結果直接被傳送到了諾克薩斯的境內……而且還是在一個炮火連天的戰場上！”
“天知道我最後費了多大的力氣才調停了戰鬥，然後還得跋山涉水再跑回來。”
塔裡克拍了拍狄恩的肩膀。
“不過眼前這個通道你可以放心。這是我自己親身試過很多次的，絕對安全。”
“多謝了，朋友。”狄恩真誠地道。
“那麼，就祝你一切順利了，希望你真的能夠保護符文之地。”
“一定。”
狄恩伸出手與塔裡克擊掌。
沒有再多言語，狄恩一步踏入了那片光怪陸離的空間通道之中。
一陣天旋地轉的失重感傳來，令人頭昏腦脹，周圍的場景如同萬花筒般瘋狂地旋轉變換。
狄恩感覺自己正在被空間東拉西扯，他莫名地有點想吐。
不過這種感覺並沒有持續很久，等狄恩再一回過神時，他發現已經站在了一處陡峭的懸崖邊上。
狄恩向四周望了望，凜冽的風雪比之前更加猛烈，吹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這裡雖然還沒直接傳送到巨神峰最頂端，但也相差不遠了。
剩下的路程就是最艱難的那一段。
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忽然在狄恩身後響起。
“咦……？我剛才還在好奇是誰用了我的通道呢，原來是你呀，大哥哥！”
“噢……嘿！佐伊。”狄恩扭頭看去，笑著揮了揮手。
佐伊跟之前狄恩在艾歐尼亞見到時一樣，外貌特徵就像十三四歲的小女孩，一頭長髮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大眼睛裡充滿了古靈精怪與無盡的好奇。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真的很難相信，這個外表活潑可愛的小女孩能夠召喚恐怖的飛星。
亞托克斯被轟成骨頭架子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你終於來啦！”
佐伊一下子瞬移到狄恩面前，開心地繞著他轉圈，“凱爾姐姐可是一直在等你呢！我也很想你哦！”
“你想我什麼？”狄恩覺得有些奇怪。
“想跟你一起玩呀！”
佐伊的臉上帶著天真無邪的笑容。
“你都不知道，我現在可無聊啦！整個巨神峰我都逛了個遍，符文之地的其他地方也跑了個七七八八，沒什麼有意思的。”
“其他村子裡的小孩又太脆弱了，連我隨便召喚的一顆小隕石都扛不住。還是上次在艾歐尼亞跟著你一起揍暗裔好玩！”
“等等……你說什麼？”
狄恩忽然意識到了有點不對勁。
“什麼叫……村子裡的小孩扛不住一顆隕石？”
“噢，那是前段時間的事了。”
佐伊歪著小腦袋，一臉理所當然。
“我看見山下有一群小孩在玩躲貓貓，於是就想加入他們。但是他們似乎並不太樂意跟我玩，並且叫來了村子裡的大人，那些人拿著長矛對著我，管我叫幽靈，還對我扔石頭，所以我就召喚了一顆小小的隕石。”
狄恩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那個村子就被夷為平地啦。”
佐伊在說起這件事時，語氣裡還帶著一絲悶悶不樂。
她當然不是因為把一個村子給滅了而悶悶不樂，而是單純地因為那群小孩最後還是沒有陪她玩。
狄恩深吸一口氣。
直到此刻，他才終於深刻地體會到，佐伊到底是一個怎樣可怕的存在。
暮光星靈……你究竟找了個什麼宿主啊。
在佐伊的眼裡，根本就沒有善惡是非之分。她做所有事情的惟一驅動力，就是“有趣”和“好玩”。
佐伊的心智完全就是一個小孩，只不過這個孩童擁有著彈指間召喚隕石，毀滅文明的恐怖力量。
就戰力而言，在當今巨神峰的幾位星靈人間體裡，佐伊的實力，恐怕是當之無愧的最強。
“聽著，佐伊……”
狄恩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佐伊平齊，然後用一種儘可能溫和的語氣說道。
“他們不跟你玩，多半是因為他們害怕你身上那種普通人無法理解的神秘力量。這並不能說明什麼，只要是人，都會對未知感到恐懼。你只需要離他們遠一點就行了，而不是用隕石砸過去……你明白嗎？”
“噢……”
佐伊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可是……我就是想跟他們一起玩啊。”
“玩也是要分輕重的。”
狄恩感到有些頭大，“而且你現在是星靈，你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就不能總想著玩……難道你體內的那個暮光星靈就沒跟你溝透過，讓你做些什麼正經事嗎？”
“沒有啊。”
佐伊很老實地回答，“她說只要我能一直開開心心的就好了。”
你這怕不是歡愉星靈吧？狄恩很想吐槽。
“總之，你要記住我剛才說的話，別再做同樣的事情了。”狄恩耐著性子道。
“好吧……”
佐伊有些委屈的樣子，“那大哥哥，你會陪我玩嗎？”
“如果你能乖乖的，而且我正好有時間的話，我就會陪你。”
狄恩伸出手，點了點佐伊的鼻子，“現在能帶我去找凱爾了嗎？”
一聽到這個，佐伊立刻又恢復了活力。
“好嘞！”
佐伊開心地答應下來，她掌心光華一閃，幻化出一根由星光編織而成的跳繩，她一邊興高采烈地蹦噠著，一邊在前面帶路。
兩人穿過了幾條被冰雪覆蓋的山路，然後又走進了一條極其狹長的峽谷小道。
穿過這條小道之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就如同誤入了傳說中的桃花源。
這裡沒有凜冽刺骨的暴風雪，鋒銳的嶙峋峭壁也顯得柔和了許多。
和煦的微風輕柔地拂過臉龐，空氣中充滿了青草與花朵的芬芳，就像一年當中最美好的春季。
而在面前那座山崖的盡頭，一個身影正盤膝靜坐在那裡。
那是一個神聖的背影。
及腰的金色長髮微微飄動，由聖光構成的六翼翅膀上下起伏，每一片羽翼都流淌著秩序與正義的符文，優雅與威嚴並存於其身。
狄恩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
他終於見到了保護了自己最多次的人。
正義天使——凱爾！
“凱爾姐姐！我把人給你帶來啦！”佐伊蹦蹦跳跳地跑上前去。
那個神聖的身影緩緩地站起身，轉了過來。
她的面容絕美，五官如同神靈最完美的雕塑，表情肅穆而威嚴。
但在看到狄恩的那一刻，凱爾萬年冰川般冷酷的神情便悄然融化了。
凱爾認真地盯著狄恩，仔仔細細地看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
“比起上一次……你變了很多呢。”
是比之前變得更帥了嗎？
這句欠揍的話差點就脫口而出。
但狄恩最終還是忍住了，他只是含蓄地笑了笑，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您也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比德瑪西亞的那座雕像好看多了。”狄恩很老實地回答。
凱爾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她對著狄恩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邊來。
“好了，佐伊，你自己找個地方去玩吧。”
“喂！凱爾！你怎麼能獨享帥哥！”
佐伊明顯有些忿忿不平，“是我帶過來的！”
“什麼帥哥不帥哥的，我跟狄恩要聊正事。”凱爾像趕小孩似的對她擺了擺手。
“哼！”
佐伊不高興地撇了撇嘴巴，她直接在身旁撕開了一個空間蟲洞，然後氣鼓鼓地一頭跳了進去。
蟲洞也隨之在她身後緩緩合攏消失。
“距離上次在嚎哭深淵見面，已經過去有一些日子了吧？”
等佐伊走後，凱爾才開口問道，“怎麼拖延了這麼久才過來？”
狄恩簡單地將這期間他所做過的事情，向凱爾講述了一遍。
從諾克薩斯的內部改革，到恕瑞瑪的復國，到促成以緒塔爾的開放，還有讓福光島重獲新生，改造混亂的比爾吉沃特。
凱爾一直都在安靜地聽著，她臉上的讚賞之色越來越濃。
“小傢伙，你還真是做成了不少了不起的大事嘛。”
她笑著說道，“說起來，前兩天那股來自太陽星靈的異常能量波動，應該也跟你有關吧？”
“是的。”
狄恩點點頭，“太陽星靈想強行佔據蕾歐娜的軀體，被我擋了回去。現在烈陽教派也跟皎月教派達成了和解。巨神峰的人民總算不用再經受之前那種無謂的折騰了。”
“這可是件大好事啊。”
凱爾感慨道，“不過你可要當心，別被那隻虛空女王給騙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她就會違反當初的協議，再度對符文之地發起進攻。”
“放心啦，凱爾。”
狄恩自信地笑了笑，“現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人能在我面前撒謊了。”
“看把你能的。”
凱爾伸出手，寵溺地摸了摸狄恩的腦袋。
“現在，我只剩下最後一個追求了。”
狄恩抬起頭，指了指天空，“搞定奧瑞利安·索爾那個滅世大危機。”
“我之前讓你來巨神峰，其實也正是因為這件事……”
凱爾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
“龍王的威脅迫在眉睫。雖說不會立馬爆發，但也像是時刻懸在我們所有人頭頂上的一把利劍。天界的那些星靈們非但不思團結，反而還在為了各自的利益互相對抗。要麼乾脆就像塔裡克那樣，因為看不到希望而選擇逃避。”
“你處理了烈陽與皎月的矛盾，這樣也好。至少我們可以專心致志地對付星靈們埋下的隱患了。”
“關於這件事，我一直在著手準備。現在就差最後一步了。”
狄恩說道，“只要我能成功晉升為真神，事情就還有轉機。”
在聽完了狄恩關於至高神格的詳細論述以後，凱爾也陷入了沉思。
“至高神格……原來宇宙間還有這麼神奇的東西啊……”
“是啊。”
狄恩說道，“我在山腳下還遇到了一位壓制自身力量降臨符文之地的真神索拉卡。她幫我分析了半神神格與真神神格之間的不同。”
“半神的神格，大多是將自身的神力，寄託在某一件強大的物品，或者某種強大的原生力量之上。而普通真神的神格，則是與一整顆星球進行掛鉤，將其作為力量的錨點。至於最頂級的至高真神，則是直接繫結了其所在的整個維度。”
“可是……我現在已經完全掌握了精神領域，卻依舊沒辦法晉升。我正為此苦惱著呢。”
“或許……”
凱爾沉吟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麼，“或許，是你把精神領域這個至高神格想得太淺了？”
“什麼意思？”狄恩有點沒明白。
“你想想看，凡是活物，皆有思想。”
凱爾緩緩地道出了她的猜測，“最低階的生物都會被進食的本能所驅使，就連那些亡靈，也都會因為不滅的執念而存在。”
“精神領域就像是物質的影子一樣，存在於方方面面。現在你所掌握的精神領域，很有可能僅僅只是物質世界這一個領域的精神倒影……但是狄恩，這個宇宙可不單單隻有一個物質領域，對吧？”
“你的意思是……”狄恩的心臟像是漏跳了一拍，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沒錯！”
凱爾的眼神亮了起來，“虛空領域……還有冥界！這些地方的生命和靈魂也有思想，也有精神，難道就沒有它們各自的精神領域倒影嗎？”
狄恩腦海中劃過一道閃電，他緩緩地瞪大了眼睛。
他回想起了自己被虛空真神擊傷之後，將虛空真神殘留在自己身上的魔力吸收，並轉化成了一顆星球，那是代表著虛空領域的星球。
之後自己又汲取了索爾龍鱗裡殘留的魔力，讓那些魔力形成了一顆代表著物質領域的星球。
在狄恩的識海中，其他那些透過源泉種子轉化而來的魔法星球，都對這兩顆新星都沒有任何反應。
唯獨虛空星球跟物質星球之間會互相吸引。
然而在促使那兩顆星球相互靠近的時候，狄恩又能明顯地感覺到，它們之間似乎還缺少了某種最關鍵的黏合劑……
現在，聽了凱爾這一席話，他才終於明白了！
他缺少的正是來自冥界的那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