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背後捅刀子
在坐的各位哪個手上沒沾過人命？哪個不是踩著別人的累累屍骨才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現在居然堂而皇之地討論公義？
“對，沒錯，就是公義。”
皮提爾依舊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我們來談談事實，莎拉。你親手幹掉了普朗克，終結了他的殘暴統治，對嗎？”
“他的腦袋現在還掛在城堡門口晾著呢。”莎拉冷淡地回答。
“這很好，非常好。你為比爾吉沃特除掉了一個暴君，這一點我們所有人都很感激你。”
皮提爾先是肯定了莎拉的功績，隨即語氣變得輕佻起來。
“但我最近似乎聽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流言蜚語……說你當初能夠成功幹掉普朗克，並非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
“有目擊者聲稱，是幾道極其恐怖的火焰風暴擊潰了普朗克的船隊，而你顯然並不具備這種能力。”
“是一位強大的魔法師做成了這件事，是他親自摧毀了普朗克的旗艦冥淵號，或許你只是正好碰上他才能得救，實際上並沒有出多大力，對不對？”
“莎拉。”
皮提爾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讓一個外人插手我們比爾吉沃特內部的事情，這可不合規矩啊。”
“沒錯！”
旁邊的老吹船長立刻大聲附和，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這就代表著你莎拉根本沒有資格繼承普朗克留下來的地盤和勢力！我們憑什麼要承認一個靠著外人幫助才上位的女人？！這不公平！”
莎拉的臉色愈發難看。
見鬼……這些混蛋！
當初普朗克倒臺的時候，他們一個個歡呼雀躍，恨不得立刻衝上來瓜分利益！現在倒好，竟然反過來拿這件事當藉口來指責我？！
莎拉現在徹底明白了，所謂的不合規矩純粹是狗屁，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針對她的陰謀！
這三個傢伙私底下早就達成了共識，要一起先把自己這個最棘手的競爭者給踢出局！
在目前的四大勢力中，莎拉的實力無疑是最強的。
她不僅繼承了普朗克大部分的艦隊和人手，而且她管理地盤的手段相對公私分明，贏得了不少底層民眾和中立商人的支援，口碑也是最好的。
但也正因為如此，莎拉才會成為另外三人眼中最大的威脅，讓他們不顧一切地聯合起來，導演今天這出逼宮的戲碼！
“不過嘛……”
皮提爾那虛偽的聲音再次響起，他指指地圖上留給莎拉的那一小塊紅色區域。
“儘管你幹了如此破壞規矩的事情，但我們念在你也曾為比爾吉沃特做出過貢獻的份上，還是願意給你留下一小塊安身立命的地盤。”
“接受它吧，莎拉。”
皮提爾用施捨般的語氣說道，“這是我們對你最後的仁慈。”
皮提爾對今天的發難已經謀劃很久了，他一直在忌憚莎拉身後那位神秘魔法師，生怕他什麼時候就會跳出來大殺四方。
但是經過這大半年虛虛實實的試探，皮提爾已經確定了那位強大的魔法師並不在莎拉隊伍裡，不僅如此，她的手下甚至連一個會魔法的都沒有。
這才讓皮提爾有了膽子對莎拉實施圍剿計劃。
一個走了大運的女人，憑什麼來和他們爭地盤？
“你真覺得我會對你的花言巧語感恩戴德？”莎拉冷冷地道。
“這不是花言巧語。”
老吹船長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這是我們給你的最後機會。”
“如果我拒絕呢？”
“呵呵……拒絕？”
烏鴉搖了搖頭，“相信我，莎拉，你絕對絕對不想見到那個場景……”
“我知道，這個決定對你來說很艱難。但接受它，是你唯一能活下去的選擇。這也是我們能給你的最好的解決方式了。”
“我們會給你兩天時間考慮。”
皮提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臉上恢復了那種溫和的笑容，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兩天之後，告訴我們你的答覆。”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莎拉可以離開了。
莎拉陰沉著臉，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她深深地看了在座的三人一眼，將他們的嘴臉牢牢記在心裡。
走出倉庫之後，莎拉似乎還能聽到那三個男人正湊在一起，發出低沉而得意的笑聲。
莎拉真的很想立刻拔出腰間的雙槍，將那三個狗孃養的雜碎轟成碎片！
這是比爾吉沃特最常見的解決問題的方式。
但她最終還是咬緊牙關，強行壓下了這股衝動。
殺了他們很容易。但是……殺了他們之後呢？
他們的那些手下，那些同樣野心勃勃的二把手，三把手，會立刻跳出來爭奪權力，到時候只會爆發更慘烈更持久的混戰！
而且他們一定會對自己更加防範，甚至可能聯合起來拒絕任何形式的和談，直接開戰！
那樣的話，整個比爾吉沃特好不容易才維持住的脆弱和平將徹底化為泡影，最終的結果，只會讓這座本就混亂不堪的海港城市，徹底陷入無休止的內耗與毀滅之中！
而這恰恰是莎拉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她幹掉普朗克，不是為了讓比爾吉沃特變得更糟。
但莎拉心裡也清楚地知道一點，如果自己接受了條件，那麼不出多久，這幾個雜種一定會再次聯合起來發難，直接剝奪自己的全部地盤。
唉……
走出倉庫，感受著外面略顯陰冷的海風，莎拉忍不住疲憊地嘆了口氣。
為什麼比爾吉沃特的事情總是這麼糟糕？
莎拉在散發著黴味的小巷裡大步流星。
她的高跟皮靴踩在溼滑石板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響，絕美的臉龐蘊著冰寒之氣。
很快，幾道敏捷的身形從陰影中閃出，快步跟上了莎拉的步伐。
他們是莎拉在這混亂的海港中賴以立足的得力骨幹，也是最忠心的手下。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健碩的男人，名叫史提克。
他看到莎拉陰沉的臉色，心中“咯噔”一下，知道這次的會議多半是談崩了。
“莎拉老大……”
史提克緊走幾步，湊到莎拉身邊，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和談結果……怎麼樣了？”
莎拉腳步不停，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只是斬釘截鐵地下達了命令。
“通知下去，讓手下的兄弟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從今天開始，把我們控制的黑市上所有能買到的槍支彈藥全部掃乾淨，我要他們隨時隨地都攜帶著武器！”
“另外，加強我們地盤的巡邏，只要看到老吹，皮提爾還有烏鴉那三個王八蛋手下中的任何一個人，不管他們想幹什麼，直接給我驅逐出去！敢反抗的就地格殺，不用留情！”
聽到這些話，史提克心中一凜，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遲疑了一會，還是開口問道。
“老大，這是要徹底開戰了嗎？”
雖然史提克早就看那三個傢伙不順眼了，但全面開戰的話，無疑會讓整個比爾吉沃特陷入混亂。
又是一場腥風血雨啊……
“現在還不算開戰……”
莎拉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她轉過身，冰冷的目光掃過史提克和其他幾位手下，“但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
“那三個混蛋以為能逼我就範，想要不費吹灰之力就瓜分掉我的地盤？做夢！他們想動一根手指頭都不行！我絕不會讓他們如願的！”
“媽的！這幫婊子養的雜種！”
立刻有手下憤怒地咒罵，“當初普朗克還在的時候，他們一個個都不敢吱聲！現在看我們勢頭起來了，就想聯合起來摘桃子？！一群沒卵蛋的孬貨！”
史提克看著莎拉那因為憤怒而緊繃的側臉，眼神中閃過一絲擔憂。
他知道現在莎拉心情肯定極差，但有些事情非常緊急……他必須立刻彙報。
吞了口口水，史提克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道。
“莎拉老大，我這裡還有一個不太好的訊息，可能需要您知道……”
“又怎麼了？”
莎拉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中充滿了不耐煩，“還有什麼煩心事，不能等會兒再說嗎？”
“恐怕不行，老大。”
史提克的表情異常嚴肅，“這件事情很嚴重。”
他深吸一口氣，快速彙報道。
“我們安插在北邊碼頭的眼線剛剛傳來訊息，原本預計今天早上抵達港口的那支艾歐尼亞商船隊，在昨天夜裡途經北部海域的時候，被劫了！船和貨物……可能都……”
“什麼？！”
聽到這個訊息，莎拉的音調陡然升高。
她瞪著史提克，厲聲問道。
“誰幹的？！”
“應該是老吹乾的，北部海域一直都是他的地盤，他的海盜艦隊在那擁有很大的話語權。”
“這個畜生……！”莎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老吹在這個節骨眼上動艾歐尼亞貿易線，這簡直是在往她的心口上捅刀子！
看來戰爭的爆發要比她預想中的更快。
與艾歐尼亞建立起的這條穩定貿易線以及由此帶來的良好關係，可以說是莎拉能夠在那三個老牌頭目面前保持強硬姿態的重要底牌之一。
當初莎拉剛剛重返比爾吉沃特的時候，是艾歐尼亞主動派出了一支規格不低的外交船隊前來接洽。
雙方很快就達成了友好的合作共識，這幾個月裡，兩邊貿易往來日益頻繁，關係也在不斷升溫。
艾歐尼亞的絲綢，茶葉，精巧工藝品深受比爾吉沃特民眾的歡迎，而比爾吉沃特的某些特產，比如海獸的材料，打撈的沉船寶物等，也能在艾歐尼亞賣出好價錢。
更重要的是，艾歐尼亞船隊透露出這是狄恩的授意，是他讓艾歐尼亞人主動來找莎拉的。
莎拉內心感動之餘，也抓緊透過這條線壯大自己的實力，招兵買馬。
原本莎拉還盤算著用分化的方式對付三人組，最好逐個擊破。
如果這招失靈了，那就可以嘗試透過艾歐尼亞這條線去向外界尋求一些幫助。
莎拉聽說艾歐尼亞的魔法師不少，哪怕只是一點點支援，或許就能改變比爾吉沃特的格局……
不過現在，老吹這個混蛋竟然直接劫了艾歐尼亞的船隊！
還有兩艘在路上。
這無疑會給兩地關係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搞不好艾歐尼亞人以後就不來了。
可偏偏她還拿老吹沒什麼太好的辦法。
莎拉的地盤在比爾吉沃特南部，艾歐尼亞方向過來的船隻必須先經過老吹控制的北部海域才能抵達南邊，這就給了老吹很大的做手腳的空間。
“老大，我們現在怎麼辦？這幾天還會有艾歐尼亞的船隊陸續到達。”
史提克看著莎拉陰晴不定的臉色，“立刻召集我們的人手和船隊保障航線？就算不能立刻打過去，至少也要擺出姿態，警告一下老吹那個混蛋！”
莎拉在原地來回踱步，快速思考著對策。
現在就和老吹開戰開打？
沒有外界因素干預的話，莎拉有九成把握拿下老吹，但皮提爾和烏鴉那兩個傢伙絕對會趁機在背後捅刀子，到時候三面受敵，自己可就麻煩了。
不打的話，那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艾歐尼亞的貿易線被斷掉？這會讓本就岌岌可危的處境雪上加霜。
“保障北部航線的絕對安全，我們需要投入多少力量？”莎拉問。
她得評估一下全面開戰的可能性和代價。
史提克聞言，立刻在腦海中飛快地盤算起來，結合老吹艦隊的實力和北部海域的複雜情況，他謹慎地給出了一個數字。
“老大，如果只是想形成威懾，讓他們不敢輕易再動手，那至少需要派出我們手裡最精銳的三條海王級戰艦，並且必須配備足夠數量的大型火炮。”
至少三條海王級戰艦，還要配備重火力……
莎拉輕輕搖頭。
不是個小數字。
這意味著她必須抽調拱衛自己核心地盤的大部分機動力量，這風險太大了，一旦後方空虛，皮提爾和烏鴉絕對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就在莎拉內心掙扎，思考著要不要先調動船隊去給老吹一個教訓時。
“莎拉老大！莎拉老大！！”
急促的呼喊聲忽然從前方街道的拐角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