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黑霧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奇亞娜派出的另外幾支外交使團也克服了千難萬險，先後抵達各自的目的地。
前往艾歐尼亞和諾克薩斯的使團還算順利，畢竟有相對成熟的航線或者陸路可以通行。
而負責去弗雷爾卓德的以緒塔爾使節，運氣就沒那麼好了。
這位年輕的使節雖然掌握著火元素元初公理，但真正踏上那片被冰雪覆蓋的酷寒之地後，他才深刻體會到弗雷爾卓德環境的惡劣。
這完全不是溫度的問題，弗雷爾卓德的嚴寒更像是一種詛咒。
刺骨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撥出的熱氣瞬間凍結成冰晶，就連他凝聚的火焰，在這無盡的冰天雪地面前也顯得微不足道，搖搖欲墜。
一陣暴風雪席捲而來，很快他便迷失了方向，魔力也幾乎耗盡。
要不是一支凜冬之爪分支部落在外出巡邏時，意外地發現了這個凍得瑟瑟發抖的可憐蟲，他恐怕真要變成人形冰雕了。
使節很幸運，如今的弗雷爾卓德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弱肉強食，充斥著劫掠與殺戮的蠻荒之地了。
換做以前，按照凜冬之爪部落好戰嗜血的作風，以緒塔爾使節最好的下場也就是被抓回去當奴隸，殘暴點的就乾脆殺了。
好在艾希給弗雷爾卓德帶來了和平。
這支凜冬之爪的巡邏隊並沒有為難以緒塔爾使節，在確認了他的身份之後，還算客氣地將他帶回了部落集聚地。
拉克斯塔克。
溫暖的要塞大廳裡，好不容易緩過勁來的使節終於見到了這片冰雪國度的三位最高統治者——艾希，瑟莊妮和麗桑卓。
他恭敬地奉上了國書和狄恩的親筆信，並強忍著寒冷過後身體的不適，演示了自己所掌握的火元素和一點基礎的木元素元初公理。
“學會有了這玩意的話……是不是就能用木元素催熟植物了？”
看著使節弄出來的一小茬綠苗，瑟莊妮若有所思，“這樣不用到夏天也能吃上漿果了。”
“他說還有風元素土元素和水元素……”
艾希也想到了用途，“弗雷爾卓德的土地堅硬如鐵，常年冰封，挖掘和建造都非常困難。如果能掌握這其他元素的公理，或許就能輕易地處理那些凍土了？”
那樣的話，在冰封帶建房子，修路，甚至開墾農田，都會方便很多。
“反正狄恩已經認證過了，這東西總是百利無一害的。”麗桑卓的思路更加梗直。
如今的弗雷爾卓德，在她們三人的共同努力下，基本實現了統一。
曾經互相攻伐的各大部落大多都融入了新的聯合體系，就連好戰的熊人族領袖沃利貝爾，也選擇帶領族人暫時隱居避世，不再搗亂。
沒有了內部紛爭和外部威脅，發展建設自然就成了首要任務。
元初公理這種能夠實實在在改善民生提升生產力的技術，來得正是時候。
“既然如此，那回訪以緒塔爾的事情……”
艾希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還是我親自帶隊去一趟吧。”
“你親自去？”麗桑卓和瑟莊妮都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如今艾希是公認的弗雷爾卓德最高領袖，威望正隆。
按理說她應該坐鎮拉克斯塔克主持大局才對，這種外交訪問的事情，派個得力的部下或者長老去就可以了，沒必要讓她這位女王親自跑那麼遠吧？
“有什麼問題嗎？”艾希忽然有點心虛。
“嘁……”
瑟莊妮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她太瞭解自己這位姐妹了，“我看你是想去見那個狄恩了吧？分開這麼久，是不是心裡早就想得不行了？看你整天處理政務都心不在焉的。”
被瑟莊妮直接戳破了想法，艾希的臉頰罕見地微微一紅。
她有些惱羞成怒地瞪了瑟莊妮一眼，“要你管！我……我這也是為了弗雷爾卓德的未來考慮！”
雖然嘴上不承認，但艾希內心深處，確實是……非常非常想念那個傢伙了，分開的這段日子，狄恩的身影總是會時不時地闖入艾希腦海。
之前因為部落還未聯合，艾希不得不回到弗雷爾卓德，現在能有機會再次見到狄恩……她怎麼會輕易放過。
“好了好了，想去就去吧。”
麗桑卓開口打了個圓場，“反正弗雷爾卓德最近沒什麼要緊的大事，拉克斯塔克有我和瑟莊妮看著，出不了亂子。你去以緒塔爾，也能代表我們表達最大的誠意。”
諾克薩斯。
不朽堡壘，最高統帥議會廳。
陰影籠罩的大廳內，氣氛肅穆。
崔法利議會的兩位核心成員，斯維因和德萊厄斯，正聽取著來自以緒塔爾使節的彙報和元初公理的演示。
“諾克薩斯，接受以緒塔爾的建交提議。”
斯維因看完演示之後，幾乎是立刻就做出了決定，“我們也將盡快派出使團回訪，就元初公理的學習和兩國合作事宜進行磋商。”
斯維因現在正頭疼著諾克薩斯的糧食短缺問題。
他也不好意思一直厚著臉皮管德瑪西亞要，這張老臉可丟不起那個人。
如果能掌握元初公理，讓諾克薩斯境內那些貧瘠的土地也能種出糧食，那將徹底解決國家的一個心腹大患！
“英明的決策，大統領。”以緒塔爾使節再次微微躬身。
“那回訪的事情……”
站在斯維因旁邊的德萊厄斯，掂量了一下手中巨斧，“我去？”
諾克薩斯現在正處於改革的關鍵時期，斯維因需要坐鎮中樞，穩定大局。
德萊厄斯作為諾克薩斯之手，帝國的最高將軍，帶隊出訪似乎也合情合理。
斯維因瞥了一眼德萊厄斯那張凶神惡煞的臉，微微搖頭。
“算了，你的任務是掃蕩邊境，清除那些不安分的傢伙。外交這種事……不太適合你。”
讓德萊厄斯這個戰爭機器帶隊？
人家以緒塔爾怕不是以為諾克薩斯不宣而戰直接打過來了呢。
“那我來吧。”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魅惑，卻又帶著一絲玩味的聲音從大廳的陰影中響起。
一道婀娜的倩影緩緩浮現，黑色的長袍勾勒出她誘人的曲線，樂芙蘭從黑暗中步出。
“你去？”
斯維因眉頭微皺，顯然對樂芙蘭的主動請纓感到有些意外和……警惕。
她不會又在醞釀什麼鬼點子吧？
“怎麼？不放心我？”
樂芙蘭走到大廳中央，臉上帶著莫測的笑容，“你不是一直嫌棄我在不朽堡壘裡礙手礙腳，干擾你的計劃嗎？正好，我出去散散心，也為諾克薩斯的外交事業做點微不足道的貢獻，不是兩全其美？”
“……”
斯維因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以樂芙蘭的手段，處理外交事務或許確實比德萊厄斯更合適……吧？
“也行吧。”
斯維因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艾歐尼亞。
普雷西典，長存之殿。
與諾克薩斯的肅穆和弗雷爾卓德的務實不同，這裡的氣氛顯得有些混亂。
當以緒塔爾使節介紹完元初公理的神奇之處後，大殿之內頓時炸開了鍋，變得鬧哄哄一片。
來自不同流派不同地區的艾歐尼亞長老代表們，為了爭奪代表聯合政府回訪以緒塔爾的名額，吵得面紅耳赤，互不相讓。
“我們尚贊精通靈性，最適合去理解這五種元素的和諧！”
“胡說！我們芝雲教派更能溝通自然之力，學起來肯定事半功倍！”
“溝通自然之力？能跟我們納沃利比嗎？老實歇著吧！”
坐在議長席位的達爾哈看著下方這亂糟糟的景象，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些傢伙……真是讓人頭疼。
想當初艾歐尼亞四分五裂的時候，他們不是主張避世就是堅持中立，一臉無慾無求的模樣。
現在好不容易組建了聯合政府，一個個倒是變得如此上心了。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時候，一個冷冽的聲音席捲了整個長存之殿，讓所有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我去吧。”
眾人循聲看向大殿首座。
辛德拉雙手抱胸，雪白的長髮無風自動，緩緩起伏，三顆暗黑法球繞著她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辛德拉麵無表情地掃視了一圈下方噤若寒蟬的長老們，語氣淡漠，“有意見嗎？”
“……”
長老們你看我，我看你，剛才還吵得不可開交，現在立馬統一了意見，紛紛搖頭。
“沒意見。”
“很好，全票透過。”
辛德拉無視了眾人畏懼的眼神，目光轉向達爾哈，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那麼，回訪以緒塔爾的事情，就由我負責。”
……
以緒塔爾漫長的東部海岸線，蜿蜒曲折，與浩瀚無垠的大海相接。
這裡曾是王國魔法屏障未能完全覆蓋的邊緣地帶，千百年來人跡罕至，只有茂密的原始叢林一直延伸到嶙峋的礁石和金色的沙灘邊。
不過自從新任女王奇亞娜頒佈了開放邊境的國策後，一些變化開始悄然發生。
封閉了太久的王國，終於開啟了一扇面向世界的窗戶。
一些厭倦了叢林生活的人開始探索外界，他們離開了祖輩生活的內陸，沿著河流或新開闢的小徑，一路向東，來到了這片陌生的海岸。
得益於元初公理，一個新的小型村莊，很快就在這片海岸邊的一處避風海灣旁建立了起來。
掌握土元素公理的人們平整土地，構築房屋，堅固的石牆拔地而起。
掌握木元素公理的人則催生植物，加固堤岸，開闢了小片的田地。
而那些通曉水和風元素的人，則將目光投向了廣闊的大海，堅固耐用的木船被製造出來。
一些人選擇留在這裡，依靠捕魚和耕種為生，而另一些更大膽的年輕人，則懷揣著對大海另一邊世界的好奇，開始嘗試駕駛小船航向更遠的海域，探索未知航路。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將海面染成一片溫暖的金紅色。
海灘上，炊煙裊裊，婦女們正忙著準備晚餐，孩子們則光著腳丫在沙灘上追逐嬉戲，撿拾著被海浪衝上來的漂亮貝殼。
幾艘出海捕魚的小船正陸續歸來，停靠在簡易的木製碼頭上。
“嘿！卡波！今天收穫怎麼樣？”
一個正在晾曬漁網的中年漢子，看到鄰居卡波吃力地將滿滿一網漁獲從船上拖下來，笑著打招呼。
“還不錯。”
卡波抹了把額頭的汗水，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夠我吃幾天了！”
“對了，最近你可得注意，我看這天象可能要起風浪，你那艘新船加固好了嗎？”鄰居得中年大漢善意地提醒道。
他掌握著風元素，對天氣的變化有著一定預知能力。
“放心吧，早就弄好了，結實著呢！”
卡波說，“我還打算著把船再擴建一下，找個好時候出海一趟，去遠洋看看，外面的世界跟以緒塔爾真的很不一樣。”
夕陽最後一縷光芒沉入海面，夜色如同巨大的墨色天鵝絨幕布緩緩降臨，覆蓋了整個世界。
繁星開始在深邃的夜空中閃爍，灑下清冷的光輝。
卡波忙碌半天，終於收拾好了漁網，他扛在肩上，準備回家。
卡波習慣性地抬起頭，望了一眼遠方的海天交界線。
但就是這不經意的一眼，讓卡波感覺到了不對勁。
遠方的海平線上，原本清晰可見的星光，似乎被什麼東西遮擋了。
那裡出現了一片……異常的黑暗？
不，不僅僅是黑暗，更像是一縷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
卡波使勁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看花了。
夜裡的海上起霧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很快，他便意識到那絕不是普通的霧氣！
那縷黑霧出現的極為突兀，其顏色之深沉，甚至比夜幕更加黑暗。
而且黑霧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令人心悸的速度迅速擴大，變濃！
起初只是一抹淡淡的陰影，如同墨汁滴入水中般悄然擴散。
但幾個呼吸之間，那陰影就變成了一片翻滾湧動的濃密黑雲，覆蓋範圍幾乎已經超出了視線所及之處。
黑霧貼著海面，朝著海岸線的方向，無聲無息地席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