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囚牢
一個溫暖的橘紅色光球在米利歐身前無聲凝聚，柔和的光芒散發而出。
那是他的火寶顯化出的能量核心，是他掌握元素的力量之源。
就是現在！
米利歐伸出雙手，開始小心翼翼地引導周圍空間中充沛卻又躁動的元素能量。
“你的火焰很特別，米利歐。”
祖母帶著鼓勵意味的話語又在耳畔響起，“它能帶來溫暖和治癒，不要因為它與眾不同而害怕，這是你的天賦，是元初公理給與你的禮物。”
橘紅色的火焰光芒流轉，如同擁有生命的織物，迅速覆蓋在米利歐身上，幻化成了一套燃燒著溫和火焰的長袍——這便是他用以抵禦維達利安幻境侵蝕的鎧甲。
就在火焰長袍成形的瞬間，維達利安水晶柱也徹底啟用。
嗡鳴聲變得清晰，無數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五彩元素絲線從水晶柱中瀰漫而出，就像觸手一樣，悄然探入米利歐的意識深處。
幻境萌發，米利歐的腦海中，各種畫面不受控制地開始閃現。
有兒時在村子裡和夥伴們玩耍的場景，無憂無慮的笑聲那麼真實。
有被其他孩子嘲笑是“叛徒的孫子”時，他強忍著淚水，卻倔強地挺直脊背的模樣。
有祖母在深夜裡，藉著微弱的燈火，一遍遍教導他元素公理，眼中充滿了期盼與擔憂的神情。
往事種種洶湧襲來，衝擊著他的心神。
喜悅，委屈，憤怒，悲傷……各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米利歐的思緒就像漂浮在狂風巨浪中的小船，搖擺不定。
隨著心緒的波動，米利歐對元初公理的掌控也開始變得不再穩定。
身上那件由安心火凝聚的火焰長袍，光芒開始按照一明一暗的頻率閃爍起來，變得忽強忽弱，隨時可能熄滅。
這是維達利安考驗中最關鍵，也是最危險的時刻。
它會挖掘出受試者內心最深處的執念與弱點，用幻境將其放大，擾亂心神，從而干擾對元素的掌控。
只有堅守本心，不為幻象所動，才能真正駕馭元素的力量，獲得維達利安的認可。
一旦元素外衣消散，心智頃刻間就會被腐蝕吞噬。
奇亞娜的表情微微沉了一些，周圍的育恩塔爾長老都在暗自為米利歐加油鼓勁，
米利歐緊閉著雙眼，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掙扎。
他緊緊握著雙拳，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裡。
不能被影響！不能失敗！
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醒了一些。
米利歐沉下心神，不再去對抗那些紛亂的幻象，而是將全部的意志力都集中在了維持自身核心的元初公理上，守護著那團代表著他自身力量與信念的安心火。
任憑幻境如何變幻，我自巋然不動！
漸漸地，他身上火焰長袍明暗閃爍的頻率開始減緩，光芒重新變得穩定，並且越來越亮！
最終，米利歐頂住了維達利安幻境的最後一波衝擊！
他成功守住了本心！
身上的火焰長袍驟然爆發出無比奪目的橘紅色光彩，溫暖而堅定，照亮了整個內室！
與此同時，維達利安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
那些瀰漫出的元素絲線不再試圖侵蝕他的心神，反而變得溫順起來，如同受到指引的工匠，開始圍繞著米利歐的身體快速收攏，包裹。
絲線交織，光芒流轉。
“嗡！”
最終，這些元素絲線在他的身上，編織出了一套象徵著榮耀與責任，帶有獨特橘紅色火焰紋飾的華麗育恩塔爾長袍！
米利歐，憑藉他出色的天賦和對元素和諧的深刻理解，正式透過了維達利安儀式！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默默無聞的鄉村少年。
他也是育恩塔爾長老團的新成員了。
米利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臉上露出了難以抑制的喜悅。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件由元素絲線編織而成的特殊長袍，不僅僅是身份的象徵，似乎還對他的魔法有著某種增幅作用。
米利歐發現自己此刻對於火元素元初公理的感知和掌控能力，比之前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還不錯，小傢伙沒讓我失望……”
高臺上，奇亞娜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她帶頭鼓起了掌。
“恭喜你，米利歐，你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價值，歡迎加入育恩塔爾長老團。”
其他長老們也都放下了之前略顯矜持的架子，紛紛走上前來，對著米利歐表達祝賀，態度和善了不少。
他們不是傻子，誰都看得出來這個年輕的少年天賦異稟。
更重要的是，米利歐得到了新任統治者奇亞娜的賞識，他未來前途不可限量，自然要提前搞好關係。
“謝謝殿下！謝謝各位長老！”米利歐被這陣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連連鞠躬回應，他還沒太適應這種身份的轉變。
等到祝賀的人群漸漸散去，內室裡只剩下奇亞娜和米利歐兩人時，米利歐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眼神發亮地看向奇亞娜。
“奇亞娜殿下！既然我已經成為了育恩塔爾，那現在……現在可以讓我的祖母盧姵重新回到以緒奧肯了嗎？她被流放了那麼多年，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刻……”
“當然可以。”
奇亞娜爽快地點頭，隨即又露出了一個略顯神秘的笑容，對著米利歐眨了眨眼，“不僅如此，還有一個人，或許……你也想見見。”
“啊？”米利歐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
以緒奧肯城郊外，一片遠離人煙的茂密叢林深處。
奇亞娜帶著米利歐沿著一條隱蔽的小徑前行。
這條路顯然極少有人踏足，地面覆蓋著厚厚的落葉，兩側的灌木叢生，幾乎要將小路吞沒，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幾聲不知名野獸的嚎叫。
奇亞娜熟練地撥開擋路的枝葉藤蔓，很快，一座隱藏在山坳裡的古樸石質建築映入了米利歐的眼簾。
這座建築看起來異常堅固，牆體由巨大的岩石砌成，幾乎沒有窗戶，只有一個厚重的金屬大門緊閉著，周圍瀰漫著一股壓抑肅殺的氣氛。
“這是哪裡？”米利歐好奇地打量著這座看起來像是堡壘的建築。
“這裡曾經是查德用來關押重罪犯的地方，一個秘密囚牢。”
奇亞娜解釋道，“保密級別很高，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的。”
“囚牢……”
米利歐更加困惑了，“殿下，您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
“還記得當年那個導致你祖盧姵被流放的罪魁禍首嗎？你的姨祖母盧妮，並沒有死。”
奇亞娜轉過頭，看著米利歐，淡淡地說，“她一直被關在這裡面。”
米利歐瞬間瞪大了眼睛，身體都僵住了。
姨祖母……還活著？！
奇亞娜對著隱藏在暗處的衛兵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解除警戒。隨著一陣機關的響動，那扇厚重的金屬大門緩緩開啟。
奇亞娜率先走了進去，一股混合著塵埃和某種金屬鏽蝕的潮溼陰鬱氣味撲面而來，米利歐定了定神，緊隨其後。
囚牢內部光線昏暗，只有牆壁上鑲嵌的幾顆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晶石提供照明，通道狹窄而冗長，一路向地底延伸。
越往裡走，空氣反倒變得不再那麼潮溼，甚至隱隱傳來一絲乾燥溫暖的氣息。
當他們來到通道最深處的一間牢房前時，根本不需要額外的照明，牢房內部自行燃燒著點點橘紅色的火焰光芒，將裡面的景象映照出來。
米利歐隔著那特製的能承受超高溫炙烤的粗壯鐵欄杆向裡面望去。
囚室內並不像他想象的那般骯髒潮溼，反而十分整潔乾燥。
一個身形枯槁，滿頭白髮的老婦人正盤膝坐在石床上閉目冥想，她的臉頰深陷，嘴唇緊抿，透著一股長年累月形成的嚴厲和孤僻。
米利歐的心臟狠狠地顫動了一下。
這張臉……和祖母盧姵的容貌，簡直有著九分相似！
只是，祖母的臉上總是帶著慈祥和溫柔，而眼前這位老人，眉宇間卻凝聚著揮之不去的執拗與滄桑。
她緩緩睜開眼睛，眼底深處被一種看破世事的漠然填滿。
從風華正茂的少女到垂垂老去的婦人，盧妮的大半輩子都是在監獄裡度過的，漫長的時間磨滅了她一切的雄心壯志。
她不再試圖抗爭，不再日夜煎熬，只是麻木地活著，將冥想當做唯一的寄託，以此來對抗這足以將人逼瘋的永恆孤寂。
“呵，你們是來……找我的嗎？”
她的聲音如同磨砂般粗啞，帶著長久不開口說話的生澀，“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活人了。”
“姨祖母……”
米利歐看著眼前這位飽經風霜的老人，想到她被囚禁在此大半生的命運，再想到祖母多年的思念，鼻子一酸，聲音帶上了無法抑制的哽咽。
“你叫我什麼……？”
盧妮愣了好一會，她思索了半天才明白“姨祖母”這個稱呼的含義，內心深處早已沉寂冰封的情感似乎被觸動了。
她渾濁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波瀾，仔仔細細地盯著米利歐看了好一會兒，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起來。
“你……你是……盧姵的……孫子？”
米利歐用力地點點頭，眼眶已經溼潤了。
奇亞娜開啟了牢門。
米利歐再也忍不住，衝了進去，緊緊地抱住了這位從未謀面卻血脈相連的親人。
盧妮枯瘦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隨即，她那雙粗糙得如同老樹皮的手，也微微顫抖著，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米利歐柔軟的頭髮。
“像……真像……”
盧妮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似乎也有些哽咽，“你長得真像年輕時的盧姵……好孩子……你真的是盧姵的孫子，她……她現在怎麼樣了？”
“祖母的身體不是太好。”
米利歐微微搖頭，聲音低沉，“年紀大了，腿腳也不太方便……不過村子裡很多人都在照顧她，她不會感到孤單的。”
“那就好……那就好……”
盧妮喃喃道，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神變得有些複雜和愧疚，“她有沒有跟你說起過我的事？她是不是……是不是一直都在恨我？”
如果不是盧妮當年一意孤行貿然挑戰查德的權威，試圖強行改變以緒塔爾的封閉政策，盧姵也不會受到牽連被流放到偏遠的邊疆小村，一生困頓。
“祖母從來沒有恨過您。”
米利歐搖搖頭，認真地說道：“她經常跟我念叨您，說您是她見過最有天賦，也最勇敢的育恩塔爾。只是她一直以為您當年已經……已經不在了，不知道您的下落，更不知道您被關在這裡受苦。”
聽到這話，盧妮渾身一震，眼中那死寂的漠然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激動和悔恨，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
牽連到盧姵一直是她心中的難解之結，在得知姐姐並不怨恨自己之後，盧妮更是感到了幾分悵然。
米利歐又輕聲跟盧妮講述了許多事，說起他在村子裡和盧姵相依為命的生活，說起盧姵對她的思念。
盧妮認真地聽著，佈滿皺紋的臉上表情不斷變化，那雙早已黯淡的眼眸，也逐漸重新煥發出了生機與光彩。
“好了兩位，想敘舊的話，出去之後有的是時間。”
就在這時，奇亞娜的聲音適時響起，她拍拍手，打斷了這對剛剛相認的祖孫的天倫之樂。
“出去……？”
盧妮抬起朦朧的淚眼，疑惑地望向旁邊這位氣場強大的年輕女子，她還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姨祖母，這位是奇亞娜殿下。”
米利歐連忙介紹道，“她是以緒塔爾的王儲，第十繼承人。”
“呵，整個以緒奧肯估計也就只有你會覺得我還是王儲。”
奇亞娜被米利歐的耿直氣笑了。
“簡單來說，皇宮裡出了點大事，查德死了，我前面排隊的幾個姐姐也死得差不多了，所以現在我最大。殿下這個稱呼，很快就可以改成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