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控制慾
地面裂縫縱橫，藤蔓如無數條狂躁的蟒蛇般扭動，尖刺閃爍著幽綠的寒光，鋪天蓋地地向奇亞娜交織襲來。
奇亞娜體內的元素之力驟然爆發，她雙手猛地一揮，火元素與風元素的元初公理同時啟用。
一簇熾烈的火焰在她掌心躍動，轉瞬化作滔天火浪，赤紅的光芒將周圍的黑暗撕裂。
狂風緊隨其後，呼嘯著捲起火舌，如海潮般迎著藤蔓席捲而去。
“轟！！！”
火焰與藤蔓正面相撞的瞬間，空氣中爆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那些深綠色的植物在高溫下劇烈顫抖，表面迅速蜷縮，發出“滋滋”的焦糊聲。
火浪毫不留情地吞噬著它們，藤蔓的尖刺在烈焰中熔化，化作一滴滴暗綠色的汁液滴落在地。
但奇亞娜的攻勢並未止步，她目光一凜，水元素的元初公理悄然運轉。
不過她並未釋放水流，而是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逆向抽取，奇亞娜指尖泛起淡淡的藍色光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吸力。
藤蔓群中蘊藏的水份被強行剝離，晶瑩的水珠從植物體內滲出，在半空中懸浮片刻，隨後被火浪蒸發殆盡。
失去水分的藤蔓瞬間變得乾枯脆弱，表皮龜裂。
烈焰趁勢而上，吞噬的速度驟然加快，火光映紅了奇亞娜的臉龐，她的身影在熱浪中若隱若現，堅硬得如同礁石。
奇亞娜如此神勇的表現也給了妮蔻莫大的勇氣，她強壓下心中恐懼，雙手不停揮舞，五彩微光從指尖溢位。
妮蔻甩出一道道光波，魔法能量落在地面後如彈跳球般蹦躂起來，每一次彈跳都伴隨著小型爆炸，將側後方偷襲的藤蔓炸得七零八落，硬生生清出了一片安全區域。
“幹得不錯！”奇亞娜瞥了妮蔻一眼，嘴角微微上揚，語氣中難得帶了幾分讚許。
不過戰鬥的局勢並未因此緩和。
那幾十個被寄生種子操控的衛兵和侍者早已在之前的火網中化為灰燼，查德站在廢墟中央，他低吼一聲，引動周圍的藤蔓發起新一輪攻勢。
地面劇烈震顫，粗壯的根鬚破土而出，如長矛般刺向奇亞娜，牆壁上的荊棘也不甘示弱，尖刺飛射而下，密密麻麻如同暴雨。
奇亞娜腳尖一點，身形如風般後退，手中公理圓弧高高舉起。
火焰與風再度融合，圓弧的鋒刃燃起熊熊烈焰，她猛地揮出一道半月形的斬擊。
“轟！！！”
熾熱的火刃劃破空氣，帶著刺耳的呼嘯聲，將迎面而來的藤蔓群一分為二，斷裂的植物殘骸在空中燃燒，化作漫天火雨墜落，地面瞬間被燒出一片焦黑。
可藤蔓的數量實在太多，前仆後繼地湧來，簡直無窮無盡。
奇亞娜眉頭微皺，正欲調整攻勢，卻聽妮蔻忽然大喊。
“奇亞娜，躲開！”
妮蔻已躍至半空，五彩微光在她周身暴漲，化作一圈絢爛的光環，然後猛地炸開！
怒放！
剎那間，周圍的魔法能量被徹底引爆！一股強大的衝擊波以妮蔻為中心擴散開來，空氣被壓縮到極致，隨後轟然炸裂！
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地面被掀起一層塵土，藤蔓群在衝擊波下瞬間粉碎，斷裂的根鬚和尖刺四散飛濺。
爆炸的餘波甚至將殿前的石柱炸出裂痕，煙塵瀰漫，遮天蔽日。
奇亞娜趁勢低身一滾，避開了爆炸的正面衝擊。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煙塵，牢牢鎖定在查德傀儡身上。
妮蔻的怒放短暫地清空了查德周圍的藤蔓，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奇亞娜的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射出。
公理圓弧在她手中微微顫動，火焰纏繞的鋒刃散發出熾熱的光芒。她速度快到極致，空氣被撕裂的尖嘯聲不絕於耳。
查德傀儡似乎察覺到危險，他抬起僵硬的手臂試圖阻擋，但動作在奇亞娜眼中實在是慢得可笑。
“去死吧！”奇亞娜眼中殺意畢露。
“噗嗤！”
公理圓弧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火焰刃口毫無阻礙地斬過查德的脖頸。
寒光一閃，他的頭顱應聲飛起，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隨後重重落地，滾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綠光從他眼中迅速消散，那具傀儡軀體僵硬了一瞬，隨後轟然倒塌，體內暗綠色的汁液淌出，在火焰的灼燒下迅速蒸發。
戰鬥的喧囂驟然停歇，只剩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在空氣中迴盪。
奇亞娜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手中公理圓弧上的火焰漸漸熄滅。
她低頭俯視著查德的頭顱，神情複雜。
查德到底被寄生多久了……
“身為一國之君，竟然落得如此下場，真是可悲……”
妮蔻在奇亞娜身邊氣喘吁吁，她有些擔憂地看了奇亞娜一眼，“奇亞娜……梨沒事吧？”
奇亞娜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尖燃起一簇細小的火苗，輕柔卻堅定地落在查德的頭顱上。
“永別了，父親。”
火焰迅速蔓延，吞噬了那張毫無生氣的臉，轉瞬之間，只剩一捧灰燼被風捲走，消散在夜色中。
不過查德的死並未平息內殿的混亂。
失去控制的植物暴動反而更加瘋狂，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粗壯的根鬚將殿前的空地撕裂，幾個出口方向的路瞬間被封死，密密麻麻的荊棘如囚籠般將兩人困住。
奇亞娜要是帶著妮蔻貿然突圍，無疑會被無窮無盡的藤蔓淹沒，成為跟查德一樣的傀儡。
情況愈發危機，出是出不去了，只能另尋他路。
妮蔻指向西北方，“那裡的木元束龍度最高！”
奇亞娜眯起眼睛，點了點頭。
“嗯，我也感覺到了……”
西北方是維達利安內室所在的地方，幕後黑手多半就在那裡！
不過奇亞娜並沒有帶著妮蔻直接殺過去，而是轉向另一個地方——斯卡納的地下居所！
斯卡納是以緒塔爾的保護神，正是在他的庇護之下，初代以緒塔爾人才得以在這片土地上生存。
斯卡納幫助人們建造了宏偉壯觀的以緒奧肯，而且他還是以緒塔爾最初的統治階層，一手創立了育恩塔爾長老團，這一制度沿襲千年，至今仍在使用，在很大程度上維持率了以緒塔爾的穩定。
斯卡納被視為以緒塔爾的保護神，守護者，獨一無二的圖騰象徵。
人類敬仰他，膜拜他，還將他的形象刻入各種浮雕之中。
作為以緒塔爾的本土半神，斯卡納毫無疑問有著強大的實力，也是奇亞娜現在唯一能夠找到的幫手！
地下居所的入口隱秘而不起眼，只是一個圓形的孔洞，周圍覆滿了青苔和藤蔓，就像廢棄已久的枯井。
奇亞娜率先鑽入，妮蔻緊隨其後，兩人沿著盤旋蜿蜒的石質階梯一路向下，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中迴盪。
空氣愈發潮溼陰冷，頭頂的月光漸漸被黑暗吞噬，下降了約百米後，又是一段長長的地下長廊，走到盡頭，通道終於豁然開朗。
一個巨型空洞出現在眼前。
這裡的空間寬大得令人震撼，彷彿一座地下宮殿。
洞頂高聳入雲，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石，宛如星空般灑下幽幽光芒。地面上的符文錯綜複雜，這些紋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脈動，散發出微弱的元素波動，與整個以緒塔爾的脈搏遙相呼應。
空洞四周的牆壁上雕刻著古老的浮雕，描繪著斯卡納與人類並肩作戰，建造城市的場景，每一筆刻痕都透著歲月的沉澱。
居所中央，一座巨大的水晶陣列靜靜佇立，陣列表面流動著五彩光芒。
這就是斯卡納感知以緒塔爾乃至更遠區域動靜的裝置，它的探測範圍不僅覆蓋了整個王國，甚至能夠延伸至艾卡西亞。
空洞的正中央，斯卡納正靜靜地盤踞在那裡。
他的外形像一隻巨型蠍子，體長至少超過二十米，甲殼顏色斑斕，六條腿穩穩撐地，粗壯如柱，三根尾巴高高翹起，每根尾巴的尖端都鑲嵌著一顆古樸的巨石。
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古老的氣息迎面撲來，那是半神獨有的壓迫感，讓人望而生畏。
“好……好大啊……”妮蔻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感嘆
奇亞娜站在原地，抬頭凝視斯卡納，心中卻泛起一絲疑惑。
她與狄恩相處許久，卻從未在狄恩身上感受到這種令人窒息的威壓。
“狄恩真的是半神嗎？”
奇亞娜忍不住暗自嘀咕，“怎麼跟他在一起時，一點壓迫感都沒察覺到呢？”
就在這時，奇亞娜注意到斯卡納的眼睛微微睜著，幽光流轉，顯然早已察覺她們的到來。
她心中一喜，忙上前幾步，高聲呼喊，“斯卡納！你醒著！太好了，現在以緒塔爾正需要你的幫助！”
然而，斯卡納只是冷漠地瞥了她一眼，隨後緩緩偏過頭去，龐大的身軀一動不動，好像根本不屑於理會奇亞娜。
“斯卡納……？”
奇亞娜一怔，語氣中多了幾分疑惑，“你怎麼了？有個傢伙潛入內殿散播寄生種子，連國王查德都死了，而且它正在維達利安內室搗亂，那裡可是以緒塔爾的核心！”
話音剛落，奇亞娜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她感到一陣寒意襲來。
奇亞娜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斯卡納。
斯卡納的感知力超乎想象，而且他還醒著，既然斯卡納連艾卡西亞的動靜都能捕捉，那內殿的異變他不可能毫無察覺……
既然知道，卻無動於衷，斯卡納到底想幹什麼？難道他跟入侵者是一夥的？
“你……你早就知道了對嗎……你為什麼不阻止？”奇亞娜憤怒地質問。
斯卡納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如古鐘轟鳴。
“因為她做的事情有利於以緒塔爾。”
“開什麼玩笑？！”
奇亞娜猛地提高音量，“寄生國王，操縱內殿，這叫有利於以緒塔爾？你睡昏頭了嗎？！”
“人類，總是貪婪的。”
斯卡納語調平緩，帶著幾分嘲諷，“貪婪，而且愚蠢。”
“把話說清楚！”奇亞娜咬牙切齒，雙拳緊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斯卡納微微抬起頭，幽藍色的雙眸凝視著她。
“從前，我與人類有過一段愉快的時光。我們和平共處，以緒塔爾在我的庇護下繁榮興旺。我本以為這種生活可以一直持續下去，但恕瑞瑪毀了這一切……”
“恕瑞瑪藉著飛昇者不斷擴張，用武力征服其他國家。我在恕瑞瑪人身上看到了墮落……他們是一群黑暗的人類，遲早會闖下滔天大禍。更令我恐懼的是，以緒塔爾竟然選擇與恕瑞瑪結盟！”
“後來的艾卡西亞叛亂證明了我的看法，恕瑞瑪人絕不可信，他們是天生邪惡的存在！再加上接連發生的暗裔戰爭與符文戰爭，我已徹底看清了外界的人類。他們全都被慾望支配了頭腦，與他們接觸，只會帶來災難與痛苦！”
“這跟你縱容外來者入侵有什麼關係？”奇亞娜仍舊不解，眉頭緊鎖。
斯卡納的目光微微下沉，“你的父親，曾經下來與我談過很多次……”
“查德？”奇亞娜一愣。
“是的。”
斯卡納緩緩道，“雖然他表面上維持著封閉政策，但私底下一直想放開邊境。他知道這需要徵求我的意見，所以孜孜不倦地與我探討了許多年……起初我還試圖勸他改變想法，但後來我明白了，你父親倔得要命，言語已不可能讓他回心轉意。”
“所以你……”奇亞娜的聲音微微顫抖，“你就放任別人侵入以緒奧肯？”
“她叫婕拉。”
斯卡納的語氣依舊平靜，“她與我的想法一樣，以緒塔爾就應該永遠封閉。而且讓她掌控維達利安，她就能控制所有人的行動與思想……這樣，以緒塔爾就不會受傷了。”
“我是以緒塔爾的守護者，我有義務這麼做。”
“你這個幫兇……！”
奇亞娜的憤怒無以復加，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你根本不配被稱為守護者！”
斯卡納的聲音放緩，帶著一絲柔和，“奇亞娜，我是為了你們好。”
“狗屁的為了我們好！”
奇亞娜怒聲駁斥，“是你的控制慾與偏執害了這個國家！你竟然把維達利安拱手相讓，你難道不知道這是以緒塔爾的命脈嗎？卑鄙！無恥！賣國賊！”
“我不會改變主意。”
斯卡納的語調重新變得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愛人類，但不會看著你們與外界接觸走向覆滅。如果你們非要這樣做，我會先親手毀了你們。”
“請便！”
奇亞娜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要殺要剮儘管來，我絕不會讓以緒塔爾就這樣被竊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