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死心
“沙漠裡的野心家？他們可是實幹派，你大概還不知道恕瑞瑪的太陽圓盤已經重鑄了吧。”
奇亞娜看向三姐，微微挑眉，“太陽圓盤，可以批次製造半神的超級聖物，讓恕瑞瑪武運昌隆的立國之本，只要恕瑞瑪人願意，他們完全可以把任何想法付諸實現。”
三位姐姐的輪番上陣都被奇亞娜一一駁回。
她們張了張嘴，還想繼續說些什麼，但是在奇亞娜的伶牙俐齒面前，她們絞盡腦汁想出來的話語完全是徒勞。
那些想幫襯三姐妹說話的長老團，看著三姐妹被奇亞娜辯得啞口無言的場景，一時間也沒有貿然開口。
大殿內的氛圍已然劍拔弩張，五色元素水晶的光芒微微搖曳，彷彿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爭鬥牽動。
“國王陛下，我覺得奇亞娜殿下說的也不無道理。”
一名育恩塔爾忽然站起來，向著查德微微躬身，“封閉固然是傳統，但現在外界局勢已經發生變化了。更何況恕瑞瑪還曾是我們的友好盟國，恢復建交也未嘗不可。”
他的話語又引起了一片附和聲。
奇亞娜的唇邊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她也不是完全孤軍奮戰，這些都是支援她的育恩塔爾，奇亞娜早就在會議開始前串透過一遍了。
雖然他們不能明目張膽地跳出來支援奇亞娜，但是在這種僵持的時候打打助攻還是沒問題的。
“陛下，我完全是為了以緒塔爾的未來著想，請您三思再做出決定。恕瑞瑪絕對是個堅實可靠的盟友，他們的強大有目共睹，到時候連北邊的皮爾特沃夫都會畏懼我們的力量，以緒塔爾將迎來更光明的未來。”
奇亞娜握緊拳頭，聲音裡帶著激昂的意味，“說不定我們不用再拘泥於此……還可以向外開疆拓土！”
衝出框架，開疆拓土。
這句話在殿內擲地有聲，震得那些反對派無言以對。
說完之後，奇亞娜重新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輕輕畫著圓圈。
她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掃過三位姐姐慍怒的臉龐，最後落在查德臉上。
哼……
我就不信話說到這份上了，你還不答應建交，再懦弱也不至於到如此地步吧？
這完全是百利無一害的事情，唯一需要犧牲的就是一點小小的傳統，奇亞娜覺得查德可以想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以涅薩幾人的臉色有點難看。
她們當然知道，奇亞娜帶來的使節，奇亞娜提的建議，奇亞娜主導的建交，等最後這事辦成了，功勞也必然全都是奇亞娜的，她們這些保守派只能被掃進垃圾堆裡。
那可是恕瑞瑪啊……
背靠著恕瑞瑪這麼一個龐然大物，她們之間的勾心鬥角就顯得有些可笑了。
以涅薩只能將目光投向首座的查德，眼裡帶著些懇求的神情。
查德手掌搭在權杖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沉沉地掃過殿內，良久，終於開口了。
“夠了……奇亞娜，你的話到此為止。以緒塔爾不與外人接觸，不管是恕瑞瑪還是什麼別的，都不能打破這項規矩。”
“國王陛下……”
奇亞娜驚得呆住了，“您……您要拒絕嗎？”
“我說的話你沒聽見麼？”查德的嗓音乾枯，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以涅薩幾人臉上泛起喜色。
奇亞娜垂下眼簾，她盯著椅背上那道藤蔓雕紋，胸口因為深呼吸而劇烈起伏。
“國王陛下說得對，規矩自然是不能違背的。”
她緩緩抬頭，平靜的語氣中藏著鋒芒，“哪怕皮城佬在我們邊境肆意開採水晶礦，哪怕以緒塔爾人死的死逃的逃，哪怕我們的國家尊嚴被踐踏，這些都無所謂，因為規矩最重要，對嗎？”
這話就像一顆巨石丟進池水，激起層層漣漪。
育恩塔爾長老圖案們低聲議論起來，有人皺眉，有人搖頭，顯然被點中了痛處。
以涅薩中氣十足地站出來呵斥，“奇亞娜，你別危言聳聽了，皮城人不過是些貪婪的小賊，翻不起大浪。倒是你，擅自帶外人進來，置以緒塔爾的法律於何地？”
有了查德的立場撐腰，她連聲音都大了不少。
“法律？以涅薩，你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恕瑞瑪復國，太陽圓盤重鑄，這是大勢。我帶使節回來，是為以緒塔爾謀一條出路。”
奇亞娜努力壓抑著內心的怒火，“你除了在這裡誇誇其談還會什麼？我可沒見你對皮城佬這麼硬氣過，只會窩裡橫嗎？”
以涅薩氣得臉龐漲紅，“奇亞娜，你少在這逞口舌之利！以緒塔爾靠自己就夠了，不需要什麼狗屁恕瑞瑪！”
“以緒塔爾當然要靠自己，但絕不是靠你！”奇亞娜針鋒相對。
“夠了！”查德猛地一跺權杖，震得殿內鴉雀無聲。
奇亞娜抿抿嘴，她站起身，目光直直地看向查德。
“國王陛下，我明白您的顧慮，既然您不願意建交，那麼見一見那位使節總是沒問題的吧？至少了解一下恕瑞瑪現在的情況。”
“把他送走，我不想見！”
查德的語氣非常嚴厲，“這也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下次再敢帶外人進來，嚴懲不貸！”
奇亞娜靜了一瞬，然後用平和恭敬的語氣回答。
“明白了，國王陛下。”
說完，她徑直離開了大殿，腳步聲“叩叩”地在長廊迴響。
育恩塔爾們面面相覷，內心暗自感嘆。
任誰都可以很明顯地看出來，奇亞娜是徹底心死了。
而且王室內部的家庭矛盾，也已經到了一個極其尖銳的地步。
至少那句“父親”，他們已經很久沒聽奇亞娜叫過了。
“父親，奇亞娜的思想太離經叛道了，必須要讓她……”
隨著大殿的門關上，以涅薩對查德說的話也被隔在裡面。
奇亞娜仰頭，琥珀色眼瞳望著碧藍如洗天空，沉寂許久，居然輕輕地笑了出來。
她已經完全對現狀茫然了。
奇亞娜不敢想像今天的事情居然會以這樣的結尾收場。
為什麼父親會如此堅定地否決建交提議？
是因為他真的封閉入腦了，還是因為他對以涅薩的無底線偏愛？
傳統真的有那麼重要嗎，重要到連邊境都不顧，連從前的盟國都不願恢復關係？
父親是不是太頑固了？！
奇亞娜腳步沉重地踏在長廊的青石板上，雨季的溼氣讓石面泛著水光，映出她緊繃的側臉。
她繞過正門，拐進後院，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理清思緒，藤蔓纏繞的石雕群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遠處湖水的拍打聲隱約傳來。
“沙沙……”
這是鞋底跟草坪接觸的聲音。
奇亞娜停下腳步，微微皺眉。
這裡……什麼時候多了一片花園？
她撥開一叢遮擋視線的藤蔓，看向四周，在奇亞娜的記憶裡，此處本該是寬敞的庭院。
奇亞娜嗅到一股混雜著腐臭與花香的怪味，就像甜膩的蜜糖裡摻進了爛果子。
她皺皺眉，掌心一抬，元初公理自然而然地激發，一團火光躍然而出，照亮了這片詭異之地。
花園不大，卻像是被某種力量硬生生擠進了王宮的角落。地面上鋪滿了黑綠色的荊棘，它們不像普通的植物那樣規整生長，而是扭曲著，糾纏著，像無數條被激怒的蛇在泥土裡翻滾。
荊棘的表面覆著一層細密的黑色紋路，手臂那麼粗壯的根鬚從土裡鑽出，裸露在外的部分緩慢蠕動，彷彿在尋找獵物。
與其說是花園……不如說是荊棘園！
“這鬼東西是誰弄出來的……？”奇亞娜愈發疑惑，她蹲下身，想伸手碰一株較小的荊棘。
可手指剛靠近，那荊棘像是被驚醒般猛地一顫，尖刺瞬間張開，佈滿利齒的嘴朝奇亞娜撲來。
奇亞娜反應極快，手腕一翻，火光擴散，“砰”地一聲將那株荊棘炸成灰燼。
灰塵散開，空氣裡多了一股焦糊味，可地面上的其他荊棘卻像是被激怒了，齊齊抖動起來，整座荊棘花園在此刻甦醒！
“唰唰唰！”
粗壯的藤蔓飛速蔓延，它們糾纏在一起，封死了奇亞娜的退路。
公理圓弧幻化而出，鋒利的環形刀刃繞著奇亞娜旋轉，然後像呼啦圈一樣懸掛在奇亞娜細腰上。
藤蔓抽擊，清脆的音浪聲在空氣中炸響，直接朝著奇亞娜的腦袋揮舞而去！
公理圓弧的鋒芒一閃，直接斬斷了藤蔓，它們掉落在地上，就像軀體一樣不停扭曲。
其餘的荊棘開始茁壯生長，眨眼間就長到三四米那麼高，頂端部位凝結出碩大的花苞，緊接著花苞盛放，每一片花瓣上都帶著尖利的牙齒，朝奇亞娜咆哮！
“哈？”
奇亞娜張開嘴巴，頭前傾，一臉無聊的模樣，“不會想吃了我吧……就憑你？”
數道食人藤蔓一齊發動進攻，覆蓋了奇亞娜的周身範圍，模樣比野獸還兇殘。
奇亞娜張開掌心，元素絲線立刻朝她暴湧而去！
方圓塑令！
奇亞娜汲取了周圍的火元素，環境溫度急劇上升，熾烈的焰光閃現，進而瀰漫到公理圓弧上。
青色的弧刃染上火紅的色澤，熱浪扭曲了空間。
“我還正愁一肚子火沒地方發洩呢……”
奇亞娜眸中閃過狠戾之色，“你們來得正好！”
元素之怒！
環刃旋斬，洶湧的火浪席捲而出！
奇亞娜對元初公理的研究上早已登峰造極，全力一擊之下，聲勢極其浩大！
撲過來的食人荊棘徑直撞在火焰上，根本來不及反抗，就直接被焚燬殆盡！
更多的食人荊棘源源不斷地生長而出，前赴後繼，但是在奇亞娜的元素之怒面前，它們就像飛蛾撲火一樣可笑。
奇亞娜讓公理圓弧在小臂上旋轉兩圈，然後猛地握住，一道比先前更加猛烈的火焰噴發！
這一次，奇亞娜還召喚了風元素協助進攻，火借風勢，烈焰席捲的速度更加快，直接衝破了重重食人荊棘組成的屏障。
被灼燒的食人荊棘發出類似於人類的悽慘叫聲，聽著分外刺耳。
火焰摧毀了食人藤蔓，進而點燃了藤蔓外牆，在奇亞娜的元素操縱之下，很快整片荊棘花園都陷入了火海之中。
奇亞娜將公理圓弧拋向空中，下落的時候它便悄然消逝，融入了環境之中。
被焚燒過後的植物灰燼飄落，像黑雪般灑在泥土上。
奇亞娜蹲下身，捻起一撮粉末輕輕搓動。
她展開元素感知，開始探查附近的木元素。
果然……宮內的木元素明顯失衡了，壓倒了其他的四種元素。
以緒奧肯相當注重元素平衡，更別提皇宮內了，每天都會有育恩塔爾專門檢測附近的元素濃度，發現失衡的情況還會及時調整。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奇亞娜閉上眼，感受了一下空氣中的魔力波動。
那股甜腥味裡藏著一絲詭異的生命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中操控。
奇亞娜心頭一緊，直覺告訴她，這事不簡單。
難道是有人故意而為麼……
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傳來，幾個衛兵拐過長廊，手持武器。
他們看見奇亞娜之後，立馬停下來行禮。
“奇亞娜殿下！我們剛剛聽到這裡傳來了很大的動靜……您沒事吧？”
奇亞娜擺擺手。
衛兵看到了荊棘花園被焚燒過後的場景，皺緊了眉頭，低聲咒罵，“又是這群該死的荊棘……！”
“又是？”
奇亞娜眉頭微挑，“什麼意思，最近宮裡有很多這樣的地方嗎？”
“是的，殿下您最近不在宮裡，有所不知。這些日子不知道犯了什麼毛病，宮裡時常會冒出這樣的地方，裡面都是些會吃人的荊棘。稍有不慎踏進去，就會被啃食得連骨頭都不剩下……已經有好幾個人遇害了。”衛兵解釋道。
“還有這樣的事？”
奇亞娜更驚訝了，“沒找育恩塔爾長老過來處理嗎？”
“育恩塔爾長老來看過情況，但一時間也沒找出源頭，說是隻能等暴走的木元素慢慢消解下去……別的也做不了什麼。”衛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