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重現榮光
“哎，我還沒嘗夠呢……你就全部分出去了？”狄恩有點意猶未盡的模樣。
恕瑞瑪的烤肉是真好吃。
“你少吃一口也不會怎麼樣啦，他們才可憐呢。”塔莉埡撇撇嘴。
“看不出來你這麼好心啊。”狄恩說。
塔莉埡望向那些在古代城市遺址裡不停鞠躬感謝的拾荒者們，眼中光芒閃動。
“我每次看見他們，就會想起自己的族人……”
塔莉埡輕聲道，“我們織匠部落也是像這樣，不停流浪的。”
恕瑞瑪的等級制度相當森嚴，數千年來，野蠻落後的奴隸制仍未廢除，別說在皇帝面前了，就是在一些普通商隊或者傭兵團眼裡，這些拾荒者都不被當作人來看待。
塔莉埡之所以回到恕瑞瑪，就是想重新找到自己的族人，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塔莉埡悄悄攥緊掌心，更加堅定了要改變恕瑞瑪的想法，絕對不能讓自己部族生活的地方陷入殘暴的統治當中！
察覺到塔莉埡的心情，狄恩低低地笑了笑。
有這份決心就好。
狄恩越是在在符文之地遊歷，就越能感受到德瑪西亞的偉大之處。
雖然傳承的的禁魔制度有些迂腐，但哪怕是在改革之前的德瑪西亞，也絕對是普通人生活的天堂了。
經過兩天的路途，狄恩一行人終於抵達了太陽之都。
起初當雄偉的城市輪廓出現在地表時，塔莉埡還以為是海市蜃樓。
不過隨著馬車抵近，眾人終於看清了太陽之城的全貌。
跟之前的納施拉美或者維考拉都不同，太陽之城至少比這兩座城市繁華好幾倍！
放眼望去，最外圍的城牆高度達到了數十米，石塊與沙礫之間嚴絲合縫。
而且還能看見不少清泉從周邊的綠洲汩汩流出，沒有專門的人看守泉水，任何想要的人都可以自取。
這可是沙漠中極為珍貴的淡水資源，放在別的地方，只要稍稍提點價格售賣，那都是一筆難以想象的鉅額財富。
最後幾人將目光投向半空，宏偉莊嚴的太陽圓盤佇立在城市最中央，它散發著熠熠光輝，完全不是任何一個仿造品所能比擬的。
光是太陽圓盤的底座就已經有幾百米高了，而太陽圓盤本體更是玄妙，在奇特的天界力量作用下，巨大的圓盤懸浮在底座之上，象徵著恕瑞瑪至高無上的榮光。
“恕瑞瑪大半的繁華……都集中在這一座都城裡了吧。”狄恩有些感慨。
其他城市跟太陽之都的差距也太大了。
“我也是第一次來……”塔莉亞也被震驚到了，她喃喃道。
內瑟斯的眼中則出現了欣慰的神情。
古時的太陽之都就是如此繁華的存在，堪稱世界的中心。
在城門口排隊想要進城的人流形成了一條長龍，比維考拉要多得多，不過人群卻沒有一點紊亂的跡象，民眾們的眼裡湧動著對太陽之城的敬畏與嚮往。
一個龐大的影子投下，籠罩了城門口的守衛。
身披金甲的衛兵扶了一下頭盔，仰頭對上了內瑟斯的雙眼，原本想斥責的話語瞬間堵在了嗓子眼。
“通報阿茲爾皇帝，就說內瑟斯回來了。”內瑟斯的聲音低沉。
“是！”衛兵誠惶誠恐地大聲應下，同時立即開啟了旁側的小城門。
狄恩一行人順利無阻地進入了太陽之都內，他們捨棄了馬車，走在只有身份尊貴之人才能踏上的皇帝大道上。
都城內的景象依舊極盡繁華，比起德瑪西亞雄都來都毫不遜色。
狄恩注意到，除去城門口身著金甲的守衛外，城內還有大批穿著鐵鎧計程車兵，就狄恩看到的，不下萬名。
金甲主要是起到裝飾的作用，象徵著太陽之都的門面。
而這些全副武裝的鐵鎧士兵，才是戰場上的主力，他們跟新皇派那些三五成群的馬匪與暴徒截然不同，生來就是為了戰爭。
看來阿茲爾正準備謀劃一場大反攻啊……狄恩內心暗想。
順著專門的禮儀官的指引，眾人來到了皇宮前。
外牆貼著金箔，裡面的廟宇殿堂更是奢華大氣。
“阿茲爾陛下有令，要是大學士回來了，不用求見，可以直接進殿。”禮儀官側身到一旁。
幾人對視了一眼，都緩緩點頭。
最緊張的當屬塔莉埡跟希維爾，她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狄恩稍稍放開了對雷克頓的束縛，使他的雙腿可以小幅度地擺動，跟隨隊伍前進。
而雷克頓也不像之前那麼瘋狂了，他環顧四周，神情複雜，腦海中回想起了一些從前的事蹟。
內瑟斯憑藉著記憶中的佈局，很快就從錯綜複雜的皇城中找到了阿茲爾所在的主殿。
踏上兩百層階梯，守衛在主殿外的衛兵默默拉開了大門。
主殿盡頭，一位身披華美鷹鎧的高大男人正端坐在王座之上，威嚴的氣場從他周遭散發出來，他的聲音極富磁性和穿透力。
“內瑟斯，我就知道你還活著。”
“陛下！”
內瑟斯強忍內心的激動情緒，單膝下跪。
再次見到三千年之前的皇帝，以內瑟斯的心境，也忍不住泛起一陣激昂澎湃的情緒。
塔莉埡效仿內瑟斯的樣子單膝下跪，希維爾遲疑了一會，也選擇照做。
只有被束縛的雷克頓還有狄恩站在原地沒動。
“平身。”
阿茲爾淡淡地道，他的目光越過內瑟斯望向後方，看到了雷克頓。
雷克頓雖然不能動彈，可他虔誠的雙眼中也充滿了對阿茲爾的尊敬。
接著，阿茲爾的目光又跳到了塔莉埡跟狄恩身上，他不認識這兩個人。
“為什麼……要綁著雷克頓？”遲疑了一會，阿茲爾問道。
“陛下應該知道澤拉斯復活的事情了吧？”內瑟斯說。
阿茲爾周遭的氣場驟然一冷，他緩緩地點了點頭，“那個該死的叛國者……！”
“希維爾是您的後嗣，她先前躲在維考拉城中，澤拉斯想要斬草除根，斷絕您的血脈，便率大軍來到了維考拉，藉機屠城。”
“我想要保全皇室血脈，但一人無力抵擋澤拉斯的攻勢，所幸得到了他們的幫助。”
內瑟斯指了指狄恩和塔莉埡，“他們幫助我擊退了澤拉斯。”
“嗯……”
阿茲爾點點頭，目光著重落在了狄恩身上“帝國感謝你們做出的貢獻。”
阿茲爾同樣是一位極其強大的半神，他接受了最完美的飛昇儀式的洗禮，能夠感覺得到狄恩恐怖的實力。
“至於雷克頓……他在地底被關押了三千多年，澤拉斯日復一日地對他進行洗腦，所以他便把我當成了敵人，無奈之下，也只能暫時將其控制起來。”內瑟斯說。
“雷克頓？你竟然會把你的親哥哥當作敵人？”
阿茲爾從王座上起身，踱步至雷克頓面前，他的絲帶在身後無風自動。
“你忘了你跟你哥哥曾經共患難的日子了嗎？內瑟斯一手栽培你，愛護你，而你回報給了他同樣的情誼，若不是你，內瑟斯也沒法順利成為飛昇者活到現在。”
“我……”雷克頓的眼神開始變得迷茫，無數記憶碎片在腦海中閃過，大腦深處的刺痛感再次襲來，雷克頓痛苦地閉上了雙眼，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嘶吼聲。
就在雷克頓難以保持理智的時候，狄恩出手了，他激發靈性，動用磅礴的精神力量，再一次撫平了雷克頓的焦躁情緒，情況這才得以緩解。
阿茲爾的目光在狄恩身上停留良久，然後緩緩開口，“你的實力很強，既然你願意花大力氣對抗澤拉斯，必然有所圖謀，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和目的。”
“我叫狄恩，是德瑪西亞人，雖然身份不是國君，但我可以代表德瑪西亞的意志。”
狄恩對上了阿茲爾的雙眼，“我想要看到一個和平的，不會對外侵略的恕瑞瑪。”
“德瑪西亞是……？”阿茲爾將疑惑的目光投向內瑟斯。
他怎麼沒聽說過。
消亡三千多年，符文之地發生的許多變故阿茲爾都沒來得及瞭解。
“德瑪西亞是一個建立了數百年的國度，就在恕瑞瑪大陸的北端對岸，是瓦洛蘭大陸上的一個強盛國家。”內瑟斯回答。
“噢……”
阿茲爾先是點點頭，然後低笑一聲，彷彿在嘲笑狄恩的天真，“呵……和平，不對外侵略，難道你不瞭解恕瑞瑪的歷史嗎？”
“曾經的恕瑞瑪是整個符文之地疆域最遼闊，實力最強盛的帝國！而我的目標，就是要復現這一情景。”
阿茲爾重新走回到王座前，他張開雙臂，“恕瑞瑪的擴張根本不叫侵略，那些被吞併的國家應該慶幸自己併入了恕瑞瑪，這是他們的榮光！”
阿茲爾一揮手，黃沙在周圍蔓延，很快便凌空組成了一幅恕瑞瑪地圖。
“這些天我已經向恕瑞瑪各地發出昭告，讓他們歸順於我，但響應者寥寥，除了倒向澤拉斯的那一群愚蠢之徒外，還有許多地方竟然派遣使者回復，聲稱他們已經獨立，不再接受我的統治……”
大殿內的氣溫明顯升高了一些，阿茲爾的話語裡蘊藏著顯而易見的憤怒，“哈！不再接受我的統治，轉而獨立……他們難道忘了，曾經的恕瑞瑪有多輝煌嗎？！這是對歷史的背叛！這是對太陽的褻瀆！”
“據說南邊還有一個叫奎桑提的玩意，他宣稱只要我的大軍敢南下，他就要讓我嚐嚐陀斧的厲害……”
阿茲爾怒極反笑，“等我踏平叛軍，手刃了澤拉斯，這些妄圖分裂出去的小國必將承受我的怒火！除了臣服跟死之外，他們沒有第三種選擇！他們應當接受暴力的洗禮！”
塔莉埡抿緊了嘴唇。
看來阿茲爾還是要以暴力的方式一統整個恕瑞瑪大陸啊……
話到此處，阿茲爾轉過身，銳利的目光從鷹鎧頭盔下刺出，“狄恩，你的理想很美好，可惜在恕瑞瑪行不通……想要多少財寶，自己跟著禮儀官去國庫取吧，就當是給你的報酬了。”
“我想問問。”
狄恩並不因阿茲爾的話語而退縮，他慢悠悠地道，“有多少飛昇者響應了你的號召，前來太陽之都覲見？”
阿茲爾沒有說話。
“我猜應該一個都沒有吧……那你知道他們去哪了嗎？”
阿茲爾眉頭一皺。
狄恩的話語刺到了他的心坎裡。
“你復活有一陣子了，應該也或多或少的聽說了暗裔戰爭的事……是的，從前恕瑞瑪武力擴張最重要的依仗——飛昇者軍團，基本已經死絕了，即便有幾個僥倖活著的，也都被封印在武器裡。”
“你什麼意思。”阿茲爾的聲音裡泛著冷意。
“你憑什麼覺得自己還能夠再憑武力一統恕瑞瑪大陸，難道你每場戰爭都要御駕親征，硬是開疆拓土重新打下來嗎？”狄恩說。
“我有太陽圓盤，我可以源源不斷地製造飛昇者！”阿茲爾說。
“是的，所以你又忘記了暗裔戰爭的教訓了嗎？”
狄恩指了指殿外，“在你死後，恕瑞瑪依舊擁有著強盛的武力，飛昇者依舊是恕瑞瑪大陸上的頂級存在，但為什麼他們沒能繼承你的遺志建立一個統一的國度？就是因為你們生前只會打仗不會治理。”
“用暴力的手段解決一切，最後也必將受到暴力的反噬！一昧地開疆拓土，忽略國內民生，只要出現騷動就派軍隊過去鎮壓，把國主的腦袋砍下來掛在城門口，這樣做短期確實有效，但是從長遠的角度來看，百害無一利。”
“一旦恕瑞瑪出現些許衰落的跡象，那些被強行吞併的小國立馬就會進行反撲，而那些只信奉暴力的飛昇者們，也會不顧國家大局，競相鬥爭，最終的結局就是恕瑞瑪在無窮無盡的內鬥中滅亡！”
狄恩放緩了語氣，“你已經死過一次了，阿茲爾，恕瑞瑪也跟著死過一次，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重來的機會，難道你想讓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嗎？”
阿茲爾沉默不語，良久，他將目光投向內瑟斯。
經歷過澤拉斯的背叛之後，阿茲爾內心能夠相信的人，便也只有內瑟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