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天才政治家
“只是還有一點……就算找到芮爾把莫德凱撒的問題解決了，但諾克薩斯面臨的困境依舊存在，我們無法對抗阿茲爾的飛昇者軍團。”
斯維因的目光久久不願從黑鐵板甲上移開，他的神情有些哀傷，“失去了莫德凱撒，那我們就連最後的威懾手段都沒有了……”
“你說了這麼多，其實就是想讓我阻止阿茲爾吧？”
狄恩輕輕地嘆了口氣，“說真的，其實我對諾克薩斯一點好感都沒有，我很討厭這種走軍國主義道路的國家。”
“我向你保證，諾克薩斯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斯維因的目光堅定，他立馬接過了狄恩的話茬。
“我已經想出了一系列改革的舉措和方案，哪怕國內爆發叛亂都沒關係，我壓得住。我只是需要南方的阿茲爾保持克制，這樣我就有足夠的時間來引領諾克薩斯走上另外一條道路。”
“什麼舉措，說來聽聽？”狄恩看了斯維因一眼。
“我會加強中央集權，現在我跟黑色玫瑰已經結成同盟了，我們可以聯手掃清國內一切抵抗力量，打擊腐敗整治官僚，先讓大局趨於穩定。”
“接下來就是國內經濟結構的轉變。以前的諾克薩斯主要靠對外掠奪來滿足需求，我現在要將重心轉移到農業上，我還可以從皮爾特沃夫汲取工業化的經驗，然後在國內實施。雖然諾克薩斯的土地不及德瑪西亞肥沃，但只要努努力，自給自足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等經濟結構轉變之後，接下來就是意識形態的革新了，諾克薩斯的軍力將從侵略的屬性變成以防衛國土安全為主，戰爭和軍事不再是主旋律，力量至上強者為尊將成為過去式。我們會跟德瑪西亞一樣，和周邊各國搞好關係，永久撤軍並簽訂和平協議。”
斯維因這一連串話語說的十分順暢，不禁讓狄恩刮目相看。
不愧是發動政變建立崔法利議會的政治天才啊，斯維因的每一步都切準了要害。
先集權穩固統治防止內亂，然後變更經濟結構，磨平諾克薩斯的稜角，最後則是經典的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既然國家重心都移到工農業上，那誰還會搞侵略那一套？自然都老老實實種地發展了。
這些也是狄恩所期望得到的回答。
他可以幫助諾克薩斯，但前提是諾克薩斯要有自我變革的心。
他不可能扶持一個腦子裡只有侵略和擴長的帝國。
狄恩思忖許久，然後緩緩地點頭。
“好，斯維因，我給你這個機會。”
狄恩許下了承諾，“我很期待諾克薩斯在你治下會迎來怎樣的改變。恕瑞瑪那邊的事情，我來搞定。”
本來狄恩也是計劃著要去恕瑞瑪走一趟看看情況的。
阿茲爾治下的恕瑞瑪，其本質跟諾克薩斯也差不多，都是渴望擴張的帝國，而且因為太陽圓盤的存在，恕瑞瑪要比諾克薩斯危險得多。
諾克薩斯再好戰那也只是一群凡人，恕瑞瑪那可是一群飛昇者！
從暗裔戰爭給符文之地帶來的影響，其破壞力就可見一斑了。
得到狄恩的保證，斯維因如釋重負。
他曾經因為狄恩強大的實力寢食難安，現在，敵人變成了盟友。
斯維因從懷中拿出一份情報遞給狄恩。
“這是……”
狄恩皺眉展開。
這是一份來自前線的平叛軍報，裡面描述了一個詭異的現象：在戰團準備發起總攻，一鼓作氣擊垮貝西利科的叛軍時，士兵們身上的金屬鎧甲跟武器忽然都被一種神秘力量剝離了！
失去了盔甲和武器，戰團的戰鬥力大大降低，他們遭受了反叛軍的猛烈進攻，損失了一些人馬。
在戰報的末尾，還有德萊厄斯的落款簽名。
“這是今天早上才送來的，那種令士兵鎧甲跟武器一同消失的神秘現象必然是芮爾所為，原本我還想再調集一支大軍去支援德萊厄斯的。”斯維因說。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狄恩翻手收起信紙，“行吧，那我就去貝西利科看看。”
吸收芮爾的鋼鐵魔法，順便幫斯維因一個小忙，平定一下叛亂。
芮爾是個勇於抗爭的善良孩子，狄恩也很想見見她。
“我跟你一起去吧。”樂芙蘭忽然開口道。
“嗯？”狄恩看向樂芙蘭。
“芮爾的事畢竟是我授意做的，她變成這樣也有我的一部份責任……”樂芙蘭說。
狄恩的靈視視野裡，樂芙蘭的確展現出了悔過與愧疚的心態。
狄恩點點頭。
“行吧……態度還算誠懇。”
帶上樂芙蘭就帶上樂芙蘭。
“對了，還有一件事。”狄恩忽然想起了什麼。
“你直接開口，能辦到我絕不推辭。”斯維因爽快地道。
“把卡特琳娜和安妮的通緝令給取消掉。”
……
不朽堡壘外區。
狄恩憑藉靈魂印記準確地找到了卡特琳娜的落腳之處，這是一幢外表不起眼的民房。
推開木門，狄恩看見卡特琳娜正在和安妮解釋為什麼童話裡的小公主不一把火燒死那些欺負她的奸臣。
卡特琳娜抬頭對上狄恩的雙眼，眸光溫柔了不少。
“怎麼樣，狄恩，面談的效果如何……莫德凱撒的危機解除了嗎？”
“過程還算順利，不過我還得去一趟貝西利科，我需要在那裡找到一種魔法才能徹底解決莫德凱撒。”
狄恩簡短地解釋道，“而且你們可以不用隱藏了，通緝令已經消除，沒人會來找你們的麻煩。”
“這樣啊……”卡特琳娜微微點頭。
那她就自由了許多，至少不用再戴著那悶死人的兜帽跟面罩了。
卡特琳娜還想說些什麼，但她看見門口又有一個人影出現，不禁皺起眉頭。
那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她穿著暗紫與玄黑交織的貼身長袍，在蒼白且富有骨感的臉龐上，一雙攝人心魄的金色眼眸更為其增添了幾抹妖異之感，紫色眼影輕柔地塗抹在周圍，顯得狡黠而神秘。
“她是誰？”卡特琳娜心中莫名泛起一股敵意。
“噢……”
狄恩回頭看了一眼，“她就是諾克薩斯傳得沸沸揚揚的蒼白女士，黑色玫瑰的領導者，樂芙蘭，她這次跟我一起去貝西利科。”
“她就是蒼白女士嗎……”卡特琳娜一怔。
聽說蒼白女士藏在幕後，操縱諾克薩斯上千年，沒想到外表竟然如此年輕。
沒關係，改變不了她內在是個老女人的事實。
“我說克卡奧家的女兒怎麼會這麼容易叛國，原來是向你投誠了啊……”樂芙蘭玩味地補上了一句。
“我高瞻遠矚。”卡特琳娜反駁。
“是嗎，那剛才流露的那一瞬醋意是怎麼回事。”
樂芙蘭玩味地笑，“這可逃不過我的眼睛。”
“好了好了，現在我們是同一陣線的人了。”狄恩連忙伸手，制止了可能繼續下去的鬥嘴。
……
諾克薩斯東疆。
貝西利科。
諾克薩斯的地理位置非常獨特，除了西疆之外，東北南三面環海，其中又以東疆的港口最重要，它能夠直接控制艾歐尼亞和比爾吉沃特之間的貿易往來。
城外，鮮紅色軍旗蔓延數里，營地裡扎著不少帳篷。
德萊厄斯這次平叛，帶了足足八千人。
在經歷過第二次哀傷之門戰役後，八千人對諾克薩斯來說，已經算是一支龐大的作戰力量了，畢竟還有其他地區的治安需要維護。
以德萊厄斯的能力，平定貝西利科不需要花費多久時間，他都已經把城外的抵抗力量清掃一空發起總攻了。
但那個金屬被操控的突發意外狀況完全打亂了德萊厄斯的部署。
他手底下計程車兵大多都被繳械，鎧甲，武器，還有一些重型攻城器械，全都被神秘的力量抽離，德萊厄斯不會魔法，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金屬在半空中扭曲虯結，然後變成一團廢鐵。
德萊厄斯甚至都看不到施展這種能力的人是誰。
就在他發矇的時候，反叛軍傾巢而出。
縱使德萊厄斯手底下都是精銳，但沒了武器和鎧甲，那在戰場上也只能淪為待宰的羔羊。
貝西利科擊潰了德萊厄斯的攻勢！
在接下來的幾次小規模接觸中，金屬被剝離的事情仍然時不時偶有發生，這讓德萊厄斯的手下人心惶惶。
無奈之下，德萊厄斯只能暫時讓大軍駐紮在城外，在命令人趕製藤甲的同時，送信向斯維因求援，請求將大批投石機運往前線，
只有用石炮密集轟炸，或許才能破局。
德萊厄斯引以為傲的幽鐵弩炮根本沒法用，只要是金屬的，就能被對方那個神秘人操控！
大型投石機的運輸很緩慢，德萊厄斯只能耐心等待。
但是等得越久，可能出現的變數就越多。
德萊厄斯掀開帳篷簾子，望向遠處的貝西利科，目光沉重。
跟半年前比起來，他似乎憔悴了不少，刀削斧刻的面龐多了些許皺紋，鬢角的白髮也更加明顯了一些。
“戈達拉！”
德萊厄斯沙啞的聲音響起，“藤甲趕製的的進度怎麼樣了？”
“報告將軍，現在只有幾十幅能用的，想要大規模裝配軍隊還得再等。”戈達拉彙報道。
德萊厄斯握緊拳頭，小臂青筋暴起。
貝西利科，貝西利科……
這樣圍困下去毫無作用。
貝西利科背後就是大海，他們完全可以依靠船隻來解決補給問題，諾克薩斯的艦隊現在都在忙著把恕瑞瑪的資產轉移回國內呢，根本封鎖不了海岸線。
“咚……咚……咚！”
遠處傳來強而有力的擊鼓聲。
德萊厄斯想也不想，立刻大聲吼道：“全軍集合，準備迎敵！”
鼓聲是貝西利科軍隊集結的訊號，終於，他們不再滿足於單純的防守，而是要發動大規模反攻了！
鼓聲之後，激昂而綿長的號角聲響起。
貝西利科四處城門大開，軍隊如潮水一般湧出城外，迅速排列成陣。
軍陣中打出象徵著反抗的自由之翼軍旗，他們匯聚在一起的吶喊聲震天撼地！
德萊厄斯提起巨斧，快速在大營裡穿行。
他眉頭鎖緊，神情嚴峻。
“快點！再快點！！別磨磨嘰嘰的！”
“蠢貨！把你的鐵鎧扔了！還想再被抽走嗎？！換上藤甲！”
“武器也換了！用削尖的木長矛！”
德萊厄斯心中憋著一股子氣。
媽的，這叫什麼仗？對方一個神秘的魔法師直接限制了己方不能用金屬，把武器裝備幹出代差了都。
待到諾克薩斯的大軍終於集結完畢，貝西利科城內的反叛軍的陣型也早已列好，雙方大軍加在一起足有上萬人，相隔不過數百米。
一股肅殺的範圍席捲開來。
德萊厄斯也換上了一身藤甲，但武器仍舊是金屬質地的雙刃斧。
他走到陣前，森冷的目光掃去。
跟以往不同，這一次貝西利科反叛軍的最面前，竟然多了一個身影。
她的身形極富壓迫感，渾身都披著厚重的鐵鎧，在她身下，還有一匹體型遠超任何品種的龐大駿馬。
但那並不是真的馬，而是由金屬碎片拼接起來的鋼鐵戰馬！
鏽紅色的液態金屬披風在她身後展開，巨大的騎槍緊握手中，她整個人彷彿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在戰場上無堅不摧！
看到這一幕，德萊厄斯瞬間明白了。
這個人，就是那個操縱金屬的神秘魔法師！
“報上你的名字！”德萊厄斯憤怒地大吼。
熟鐵頭盔下露出半張少女的臉龐，少女唇邊掛著一抹譏諷的冷笑，她緩緩舉起鋼鐵騎槍，發出跟她外表完全不符的暴烈吼聲。
“我叫芮爾！德萊厄斯，我必將率領人民推翻諾克薩斯的殘暴統治！你的頭顱將被我們的鐵蹄踏碎！”
“推翻諾克薩斯的殘暴統治！！”
“推翻諾克薩斯的殘暴統治！！”
熾烈的怒火在德萊厄斯心中燃燒，使他的面容扭曲。
我一定要親手消滅這幫反叛軍！！
沉重的馬蹄聲響起。
芮爾放平騎槍，竟然朝著德萊厄斯的大軍單騎衝鋒！
“殺了她！”德萊厄斯猛地揮手。
數千只箭矢拋射而出，它們迎著芮爾交織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陣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