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笨蛋美人樂芙蘭
“這又關我什麼事嘛……”樂芙蘭小聲反駁，聽得出來，她相當沒有底氣。
“這一次去恕瑞瑪尋找飛昇之力是不是你的主意？還有以前那些爛帳。”
斯維因一臉怒其不爭的表情，“我就搞不明白了，為什麼你這麼喜歡做人體實驗？”
斯維因之前上臺的時候，狠狠查了一番黑色玫瑰做過的事情，發現樂芙蘭真的很熱衷於這方面。
“芮爾是你弄出來的吧？搞什麼魔法實驗，讓人家掌握了駕馭鋼鐵的魔法，結果人家直接跑了，天天在邊境線鼓動那些小國聯合起來抗衡諾克薩斯！”
“貝蕾亞是你弄出來的吧？什麼血魔法活體兵器，結果也失敗了，那個嗜血的瘋子！天天遊蕩在諾克薩斯的街頭巷尾殺人！”
“賽恩是你弄出來的吧？你復活他想應用在戰場上，結果這傢伙比貝蕾亞還瘋，連自己人都殺！釋放一次賽恩，我們死的自己人比敵軍還多！”
“安妮也是你弄出來的吧？你搞搞魔法實驗也就算了，甚至都把注意打到惡魔身上去了！人家帶著小熊喜怒無常，一言不合直接召喚烈焰惡魔！這問題到現在都還沒解決！”
“那個鬼伊莉絲！天天屁事不幹，就知道搗鼓一船一船的活人送去暗影島血祭，不是說作為交換能拿到寄居力量的物件嗎？在哪呢，我怎麼一件都沒看到？”
“還有前任皇帝勃朗.達克威爾！要不是你在背後搗鬼，他又怎麼會向艾歐尼亞發動那場毫無意義的戰爭？白白浪費諾克薩斯那麼多國力？！”
最後就是現在這次了，命令卡西奧佩婭跑去恕瑞瑪尋找飛昇之力，飛昇之力沒找到，反而讓諾克薩斯最大的敵人堂堂復國。
斯維因真的想象不到，現在殘破不堪的諾克薩斯，要怎樣跟擁有太陽圓盤的恕瑞瑪為敵。
阿茲爾是個很驕傲的人，他絕不容帝國的榮耀受到任何玷汙，他一旦掌控權勢讓國內穩定下來，諾克薩斯肯定逃不掉被清算的命運。
難道諾克薩斯的末日……真的要來臨了嗎。
斯維因每說一件事，樂芙蘭的氣勢就蔫一份，到最後，就連一旁的卡西奧佩婭也深深地垂下了頭，內心不禁浮現出一絲疑問。
這真的都是我們黑色玫瑰幹過的事？
“其實有些事情也還是成功了的……”樂芙蘭嘟噥了一句。
“我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爭論了。”
斯維因無力地擺擺手，緩解自己逐漸升高的血壓，“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讓我處理就行。”
“斯維因……”
樂芙蘭還想說些什麼，但斯維因直接打斷了她。
“告訴駐紮在恕瑞瑪的諾克薩斯軍隊們，讓他們全部都撤回來！一個士兵都不要留在當地，也不要再跟恕瑞瑪人起任何衝突……然後出去吧，我想靜一靜。”
樂芙蘭和扭著蛇尾的卡西奧佩婭都出去了，隨著沉重的大門關上，只有斯維因一個人呆在密室裡。
周邊地區叛亂的事情都可以放一放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處理恕瑞瑪的問題。
斯維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對策，他的大腦高速轉動。
向阿茲爾派遣使者締結和約……？
不，這條路走不通，阿茲爾絕不會就這樣同意締結和約，他必然會採取報復措施。
那麼就只剩下戰爭一條路了。
在常規軍力上，現在的諾克薩斯或許還有可能打贏恕瑞瑪，畢竟那些部落跟正規軍隊的差距還是存在的。
可壞就壞在恕瑞瑪擁有太陽圓盤，可以製造相當於半神的飛昇者。
諾克薩斯的軍隊實力不錯，但在頂級戰力這一塊，幾乎沒有獨當一面的人。
上一次在哀傷之門圍剿狄恩，就已經是諾克薩斯所能拿出的最強的頂級戰力了，但結果卻相當悽慘，斯維因失去惡魔之力，樂芙蘭重傷，弗拉基米爾身死。
半神……半神！
諾克薩斯急需一個半神來鎮場子！
半神……半神！
這樣的頂級戰力，到底要去哪找呢？
德瑪西亞有天使，弗雷爾卓德有三半神，艾歐尼亞有天啟者，恕瑞瑪有飛昇者，那麼諾克薩斯呢！
半神……半神！
斯維因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近似癲狂的狀態，全身上下都在微微顫抖。
終於，他身體猛地一頓，似乎想到了什麼。
這就是最後的希望了……
斯維因深吸一口氣，把手伸進懷中。
那是一根漆黑的渡鴉的羽毛。
斯維因把羽毛放在桌上，然後以虔誠的姿態開始祈禱，吟誦。
“相傳，在艾歐尼亞生活的瓦斯塔亞族，其實血脈來自於上古神靈瓦斯塔亞霞瑞，他們是符文之地最古老的半神之一。”
密室內毫無動靜。
斯維因不放棄，繼續唸叨。
“樂芙蘭曾經釋放過一個掌管烈焰的惡魔，那個惡魔的真名叫提伯克，現在寄居在一隻玩偶熊身上。”
還是毫無動靜。
“在暗影島深處，潛藏著一隻遠古的蜘蛛之神，名叫卑鄙之喉，它掌握著禁忌的力量，毒素能夠令人類轉化成怪物。”
密室內，斯維因維持著虔誠祈禱的姿勢，一個又一個秘密從他嘴裡說出，他在竭盡全力博取拉姆的青睞。
時間緩緩流逝，斯維因把他掌握的所有堪稱秘密的事都說了一遍，但那根黑色的羽毛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斯維因已經有些絕望了。
難道……諾克薩斯真的要滅亡了嗎……
忽然，那根羽毛微微一顫。
詭異的黑色陰影席捲而出，那根羽毛彷彿融化了，像一灘灑在桌上的墨水。
接著，那灘墨水開始凝聚，塑形，變成了一隻紅眸的渡鴉。
“秘密惡魔拉姆！”
斯維因見狀，內心大喜過望。
秘密惡魔終於響應了他的召喚！
“斯維因啊……斯維因。”
那隻渡鴉的聲音相當低沉，“其實你說的那些秘密，我早已掌握了。”
“這……”斯維因一愣。
渡鴉微微搖頭。
“但是看在老夥計的份上，我還是見你一面吧……”
畢竟也在斯維因身上寄居那麼久，情面總是要講一些的。
“召喚我，所謂何事？”
渡鴉微微昂首，“先說好，出手戰鬥的事情，我不可能答應你。”
“我不需要您出手戰鬥。”
斯維因握緊拳頭，“您還記得第一次在我身上沸騰的那一刻麼？那時您說是狄恩說出了一個有關於諾克薩斯的驚天大秘密，我只想知道，那個關於諾克薩斯的驚天大秘密……究竟是什麼？”
“哦……？”
渡鴉的語氣有些驚異，他沉默了片刻，還是信守承諾，告訴了斯維因這個秘密。
“薩恩.烏祖爾，你知道麼？”
斯維因的眼神一顫，“知道……他是符文之地有史以來最殘暴的軍閥之一，不朽堡壘正是他建立的。”
“是的……薩恩.烏祖爾，跟大多數人瞭解的不一樣，他曾死過兩次。薩恩有種很奇怪的執念，他覺得生前殺人越多，死後在冥界的力量就越強大，所以他才那麼殘暴，殺人無數。”
“當他作為凡人軍閥的第一次生命走到盡頭時，薩恩來到了冥界，他發現事實並不像傳說中的那樣，冥界中什麼都沒有，只有那些弱小的靜靜等待消散的靈魂。”
“薩恩感到異常憤怒，他覺得自己被欺騙了，這種憤怒讓他的意志變得十分強大，甚至使他超越了普通的世界法則，延續了自己作為亡魂的存在時間。與此同時，薩恩還掌握了獨屬於亡魂的語言——歐琛語，在歐琛語中，他的名字叫做莫德凱撒。”
“莫德凱撒想出了一個詭計，他用歐琛語向物質世界發出召喚，竟然真的有一夥巫師響應了他的低語，巫師團夥運用禁忌魔法將莫德凱撒重新召回了物質世界，並將其封存在一副鎧甲當中。”
“那些巫師天真的以為這樣就能控制莫德凱撒，殊不知掌握了亡靈法術的莫德凱撒，實力早就強到了一種令人難以想象的地步，他輕而易舉地抹殺了那群巫師，並且用巫師的亡魂鑄造了一把強大的釘錘——夜隕。”
“從冥界復活歸來的莫德凱撒開始了第二次征戰，這一次他屠殺的血腥程度遠比他軍閥時期更加殘暴，破城即屠城，投降也屠城，碰到土著部落全部殺無赦，這種恐怖的作風讓瓦洛蘭大陸的所有人都聯合起來對抗他，就連莫德凱撒的盟友也生出了背叛的念頭。”
“最終，在聯軍的浴血奮戰和盟友的背刺下，他們切斷了莫德凱撒鎧甲與靈魂之間的聯絡，將他重新放逐回了冥界。”
斯維因聽得有些入神。
諾克薩斯的前身竟然還有如此殘暴的人存在？
跟莫德凱撒一比，勃朗.達克威爾都稱得上是一代仁君了。
“不過……”
斯維因發現了故事當中的奇怪之處，“既然莫德凱撒第一次死亡，知道殺人越多死後越強是個謊言，為什麼他復活之後還要我行我素繼續殺戮？以他在冥界獲得的強大力量，只要稍稍動些腦子，是很有可能一統瓦洛蘭大陸的。”
“你很聰明。”
渡鴉輕聲笑，“但莫德凱撒也很聰明，猜猜看是為什麼？”
斯維因緊皺眉頭，仔細回憶了一遍故事，猛地瞪大眼睛，“你剛才說……莫德凱撒掌握了亡靈法術，難道……”
“是的。”
渡鴉印證了斯維因的猜想，“從前，殺人越多死後越強只是個蹩腳的謊言，但是在掌握了亡靈法術的莫德凱撒面前，這個謊言變成了現實。”
“所有被他抹殺的人，死後都會變成忠誠於他的亡魂……也就是說，現在莫德凱撒正在冥界裡統治著一大批亡靈軍隊，而且他的野心從未消散，莫德凱撒隨時準備返回物質領域，對這個世界進行最終的征伐！”
知曉了這個秘密的斯維因頭皮一麻。
天下竟還有如此梟雄！
以自己的生命做局，兩度深入冥界，只為掌控終極力量！
這樣想來，莫德凱撒的實力恐怕已經強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他很有可能已經掌控了冥界，而且手底下還有一支亡靈大軍！
這支軍隊幾乎是無敵的，因為死過的人不會再死，他們無所畏懼！
“好了，我能告訴你的就是這些了，我已經仁至義盡……”
渡鴉的聲音逐漸變得空靈，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斯維因，“不管你想做什麼，我勸你三思而後行，不要鬧得最後難以收場……”
“拉姆……為什麼你不能回到我的身邊……”
斯維因的語調沉重，“這一次，我可以拿我的全部身體做交易，只要你讓我完成重新振興諾克薩斯的偉業，你想要什麼，我絕無二話……”
“我已經對這些不感興趣了。”渡鴉緩緩搖頭。
“待在狄恩身邊就那麼好麼！他到底有什麼吸引你的地方！”斯維因猛地抬頭，眼裡閃動的光芒相當憤怒。
他無法接受自己從前依仗的力量，現在竄到了別人手裡，而且還是自己的敵人手裡！
“要說為什麼的話……”
渡鴉的羽毛開始消融，身軀重新化為了一灘漆黑如墨的水漬，只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大概是因為待在他身邊，比較好玩吧……”
隨著渡鴉完全消散，斯維因面前連那最後的一根羽毛都不見了。
斯維因彷彿被抽乾了全身力氣，他跌坐在石椅裡，腦海中不斷重複著剛才拉姆說過的一切。
莫德凱撒……莫德凱撒……
以拉姆的敘述來看，莫德凱撒毫無疑問是一個暴君，但他的實力也毋庸置疑！
如果諾克薩斯真的走到退無可退的那一步，那麼釋放莫德凱撒似乎就成為了唯一的選擇。
在冥界之主跟亡靈大軍面前，哪怕是阿茲爾的飛昇者軍團，恐怕也難以抗衡吧？
就算我死！就算莫德凱撒出來之後進行無差別屠殺！我也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諾克薩斯淪陷在恕瑞瑪手裡！
斯維因握緊了拳頭，彷彿攥住了一枚鉅額籌碼，這枚籌碼讓他重新有了上臺博弈的資本。
諾克薩斯的榮耀，絕對不能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