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恕瑞瑪，你的皇帝回來了
阿茲爾在都城城門口站定，他緩緩彎腰，將雙拳緊貼地面。
金光閃爍，魔力激發。
漫天風沙飛舞，阿茲爾喚醒了埋藏在這座城市裡的記憶，那些風沙在阿茲爾身邊緩緩凝聚成人類的模樣，開始復刻當年飛昇儀式的場景。
阿茲爾要弄清楚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讓整個恕瑞瑪衰落至此。
阿茲爾的目光掃過周圍，他看到了那些由黃沙凝聚成的人形，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驚恐至極的表情，他們一同望向太陽圓盤的方向，彷彿那裡發生了極其恐怖的事情。
阿茲爾昂首踏入城內，他的腳下是由黃金鋪成的皇帝大道，鮮花灑在紅毯上，凸顯著神皇獨一無二的尊貴身份。
在往常，沒有人敢踏上這紅毯一步，但是此刻，阿茲爾看到那些民眾開始四散逃竄，他們擁擠踩踏，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向著城門跑去。
這逃跑的舉動無濟於事，一股強大的能量擴散開來，瞬間抹殺了他們所有人。
阿茲爾內心的陰霾愈發濃重，他終於來到了太陽圓盤下方。
這裡是絕對的禁地，只有得到阿茲爾允許的人才能靠近，否則格殺勿論，長長的階梯一直延伸到太陽圓盤的底部。
在階梯入口處，負責守衛的是阿茲爾一手培養起來的禁軍，他們全都是絕對忠於皇權的戰士，哪怕阿茲爾讓他們去死，這些人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阿茲爾拾級而上，每當目光觸及到這些熟悉的面孔，內心的疑惑和憤怒就加深一分。
在階梯中段，兩邊分散站著太陽祭司團以及皇室成員，這些身份尊貴的人臉上的表情，跟底下那些忙著逃命的民眾無異，也都滿臉的驚慌失措。
阿茲爾握緊拳頭，他登級的速度越來越快，兩步並作一步，開始朝著太陽圓盤狂奔，終於，他到達了最頂層。
這裡是一片大平臺，太陽圓盤就懸浮在面前的底座之上。
能夠站在平臺上的人，都是阿茲爾最信任的人，阿茲爾看到了自己懷有身孕的妻子，兒子，女兒，大主教，他們圍在底座旁邊，準備瞻仰阿茲爾飛昇的場景，但接下來他們做出的動作，卻讓阿茲爾感到一陣陣心痛。
他的妻子將女兒拉到身後，以毅然決然的表情面對即將發生的一切，而阿茲爾的女兒……那個乖巧可愛的小女孩，她把臉深深埋在媽媽的背後，低聲哭泣。
阿茲爾的兒子抽出佩劍，展現出了他從父親那繼承來的勇武，想要消滅那個威脅。
但這一切都無濟於事，隨著狂風吹拂，那些黃沙都消散了……
他們早就在幾千年前死去了。
阿茲爾沉默不語，他緩步邁向太陽圓盤的底座，那裡是接受飛昇儀式的地方，他將揭開最終的真相。
在黃沙重演中，阿茲爾看到了尚還是凡人時期的自己。
黃沙凝聚而成的阿茲爾張開雙臂，以欣喜若狂的姿態迎接著太陽之火，準備飛昇成神，但是另外一道人影忽然出現了。
那是一個巫師的形象，他全身都罩在袍子裡，對方的面孔讓阿茲爾內心狠狠一跳，嘴裡無意識地吐出三個字。
“澤拉斯……”
那個巫師身影正是阿茲爾當年最信任的人，澤拉斯！
只有阿茲爾的親人才有資格待在豎立圓盤的大平臺上。
但澤拉斯靠近阿茲爾的距離，甚至超越了親人，他能夠在飛昇儀式進行的時候站在阿茲爾身邊，寸步不離。
這代表了阿茲爾對他至高無上的信任與恩寵。
那個黃沙復現的澤拉斯出手了，他從身後猛地一推，讓阿茲爾跌出了太陽圓盤。
阿茲爾看到凡人時期的自己立刻就被火焰化作飛灰。
而後，澤拉斯登上神壇，做出跟阿茲爾一樣的舉動——張開雙臂，迎接來自星界的力量。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導致飛昇儀式徹底失控，恐怖的力量不受約束，逸散而出。
一陣沙塵暴倏忽席捲而來，摧毀了所有黃沙幻影，太陽圓盤沉沒，人民盡數死亡，恕瑞瑪的都城陷入了死寂。
阿茲爾的指節捏緊了太陽權杖，在鷹鎧籠罩下，阿茲爾的表情顯露不出來，但他渾身都在顫抖——因為極度的憤怒跟悲傷而顫抖。
澤拉斯！
為什麼……為什麼澤拉斯要這樣做？
他曾是我最信任的兄弟，無人能夠代替他在我心中的地位！
澤拉斯為什麼要背叛我！
阿茲爾內心感到久違的痛苦，那是被至親之人所傷留下的疤痕。
他跟澤拉斯自幼相識，那時候的阿茲爾還是個不得寵的皇子，而澤拉斯的身份更加低微，他是個奴隸。
在恕瑞瑪的法律中，澤拉斯甚至連人都算不上，更別提後來登上高位，成為阿茲爾的左膀右臂。
但命運就是如此巧合，它讓兩個男孩締結下了堅固的友誼，也註定了未來恕瑞瑪的毀滅。
黃沙悄然落地，阿茲爾獨自站在都城之巔，他的身影顯得有些孤獨。
在相同的時間，不同的空間裡，阿茲爾和澤拉斯一齊回首。
阿茲爾感應到了，澤拉斯也感應到了，他們都知曉了彼此還活著的事實。
兩人的目光跨越千萬裡，無聲地交鋒。
“澤拉斯……”
阿茲爾的聲音低啞而憤怒，“你必將以血償還這份罪孽與背叛！”
澤拉斯正在組建自己的力量，準備橫掃恕瑞瑪大陸，而阿茲爾也正有此意，他要召集現存的恕瑞瑪舊部，復興帝國的榮耀，一場驚天內戰就要在黃沙之中打響。
在極盡絢爛宏偉的太陽圓盤之下，阿茲爾舉起了他的權杖。
磅礴的魔力從山巔擴散，傳向四面八方。
太陽圓盤的光芒愈發熠熠生輝，在此瞬間，這片土地的人民感知到了來自遠古的召喚，一道威嚴的聲音在所有人內心響起。
“恕瑞瑪，你的皇帝回來了！”
烏澤里斯。
卡西奧佩婭的宅邸。
所有僕人和守衛都被驅趕出去，包括那些將卡西奧佩婭護送回來的諾克薩斯精兵們。
沒有卡西奧佩婭的命令，任何人都不準踏入這座宅邸，就連醫官也不準。
士兵們只能沉默地相互望著，猜測宅邸內發生的一切。
地下室。
“呃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叫聲迴盪在這狹小的空間裡，卡西奧佩婭在地上打滾，光潔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她那高貴優雅的模樣早已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因為劇痛而扭曲變形的面部。
然而那個蛇形雕像給卡西奧佩婭帶來的不單單是劇痛，卡西奧佩婭絕望地感知到，自己的雙腿正併攏在一起，而且她無法控制！
卡西奧佩婭勉強支撐著自己靠牆坐起來，現在她已經無法站立了。
她撕開裙襬，看見了令她恐懼至極的一幕。
併攏的雙腿之間長出了層層皮膚，那些組織將她的下半身包攏在一起。
更加可怕的是，卡西奧佩婭的下半身，竟然隱隱長出了鱗片！
那些像蛇一樣的，覆蓋在體表緩緩蠕動的鱗片。
“不……不！！！”
卡西奧佩婭要被絕望的情緒給吞噬了，她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腿部，但也改變不了正在發生的事情，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改變仍然在繼續。
“我不能變成這樣的怪物！！！”
卡西奧佩婭發出嘶吼聲，她不顧一切爬向工具架，拿到了一柄斧頭，然後咬緊牙關，對著自己的下半身就是一斧砍下去！
“鐺！！！”
斧刃砍在鱗片上，爆發出一陣火星。
卡西奧佩婭毫髮無損，反而是斧頭的鋒刃崩碎了。
卡西奧佩婭扔掉斧子，雙手捂臉，發出心碎而哀傷的哭泣聲。
完了，一切都完了……
曾經那個智慧與優雅並存的杜.克卡奧家千金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一隻蛇妖……
不知道哭了多久，因為精力耗盡，卡西奧佩婭沉沉地睡去。
等到卡西奧佩婭再次醒來時，秘術魔法對她身體的改造已經全部完成。
卡西奧佩婭原先的美腿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強壯有力的蛇尾，堅硬的鱗片覆蓋在蛇尾表面，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卡西奧佩婭已經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面對這一切了，她的感知早已破碎，內心麻木如一潭死水。
卡西奧佩婭念頭輕輕一動，於是蛇尾立刻支撐她起身，跟身體的默契程度相當高。
隨著蛇尾遊移，卡西奧佩婭來到了桌前，她拿起一面鏡子對照。
自己的容貌還是跟之前差不多，除了憔悴跟精疲力竭之外，依舊有著驚人的美貌，但是眼眸中的瞳孔已經變成了豎瞳，以及……
卡西奧佩婭張開嘴，她的舌頭也變得跟蛇一樣，在末端分裂，而且還會不自覺地顫動，發出“嘶嘶”聲。
這一吐舌，立刻讓卡西奧佩婭感到了跟以往不同的地方。
以她為中心，方圓幾百米的情況盡數在她腦海中浮現，任何動靜都難逃卡西奧佩婭的監察。
這種卓越的感知能力能讓她聽到衛兵們的竊竊私語，那些士兵正在低聲猜測卡西奧佩婭是不是死了。
除此之外，卡西奧佩婭還覺得自己的嘴巴里有些不對勁。
在本能的驅動下，她張開大嘴，一大團紫色的濃稠粘液噴吐而出。
“滋啦滋啦……”
卡西奧佩婭唾液濺射到的鏡子立刻被腐蝕了，地下室內充斥著灼燒的焦臭味道。
不僅如此，卡西奧佩婭所異變出來的巨尾也相當強勁有力，她猛地一甩，瞬間擊碎了鐵製的大門。
卡西奧佩婭想放聲狂笑，又想嚎啕大哭。
這些力量可真是厲害啊，這不正是她所追尋的嗎……可代價就是把她變成了怪物，一隻徹頭徹尾的怪物！！
她又想起了母親的教誨。
“為了諾克薩斯的崛起，我們不計代價！”
“不計代價……”
卡西奧佩婭露出悽然的笑容，她想過生，想過死，可就是沒想到自己會變成這種畸形的模樣。
相比起來，她寧願戰死沙場為國捐軀。
母親，您能承受這樣的代價嗎？
沉寂許久，卡西奧佩婭拭乾了臉上的淚水，她用異變之後的恐怖力氣，硬生生地把殘餘的鏡子揉成一團碎渣。
“鐺！鐺！鐺！”
卡西奧佩婭的宅邸內傳來一陣敲擊聲。
在外圍守護計程車兵們立刻打起精神，這是卡西奧佩婭召喚他們的訊號。
幾人相視一眼，一同穿過長長的花園通道，走進大廳。
“卡西奧佩婭小姐……”為首的副官看見面前的人影，不禁一愣。
卡西奧佩婭捨棄了精緻優雅的貴族服飾，她穿著一件寬大鬆弛的袍子，裙襬拖地的長度很好地遮掩了她下半身的異變。
儘管如此，在粗壯蛇尾的支撐下，卡西奧佩婭的身形也比之前高了不少，甚至壓倒了一些衛兵。
再加上那動物一般的豎瞳，更是令人心裡一陣發毛。
卡西奧佩婭對手下的疑惑視而不見，她冷冷地開口道。
“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衛兵這才回過神來，急忙彙報，“卡西奧佩婭小姐，現在外面流言四起，說恕瑞瑪的皇帝已經回來了，曾經崩毀的都城重現於世！”
“你們去查證過了嗎？”卡西奧佩婭繼續問。
“我們派了一支小隊前往沙漠中部打探情況，不過情況跟往常不太一樣，那裡的部落開始極度反抗外來人的進入。”
副官恭敬地說，“”我們的人跟當地土著爆發了衝突，死了幾個人，沒能到達恕瑞瑪都城的舊址。不過有士兵親眼看到，太陽圓盤的確是重新豎立了起來。”
“那麼傳聞就是真的了……”
卡西奧佩婭眼眸閃動。
恕瑞瑪的皇帝迴歸，太陽圓盤重新豎立。
看來那天自己真的找到了末代皇帝阿茲爾的墓。
只可惜，因為那個愚蠢的蛇形雕像，讓探險隊沒能深入墓穴中探查，否則收穫一定更大！
卡西西佩婭握緊了拳頭。
事已至此，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儘快跟諾克薩斯高層商量對策才是關鍵。
“你們幾個繼續駐紮在此地，收集情報。”
卡西奧佩婭下令。
“是！”副官立刻應道。
“另外……備船！我要親自回諾克薩斯一趟！”